［宣傳挑戰］我的宿敵是「」？【】 - 我的宿敵是「遺忘」？【神氣活現,：所愛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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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

酆都沒有日月，唯有永不熄滅的幽藍燈火，將整座皇城浸在一片冷寂的光暈裡。摩訶坐在書案前，指尖摩挲著一份輪迴卷軸的邊緣，那紙張已被他翻得起了毛邊。

第一千遍。或許是第一千零一遍。

「歐陽薇」，生於凡間某朝某代，卒於某年某月某日。一世為農婦，二世為商賈之女，三世為青樓歌姬，四世為官家夫人，五世為病夭的幼童……每一世都清清楚楚，每一世都沒有她。

沒有芙蓉。

他閉上眼睛，眼前卻自動浮現出那張臉——不是芙蓉的，是皇甫明月的。那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凡人女子，有著和芙蓉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唇弧，甚至連笑起來時眼角微彎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那不是芙蓉。

芙蓉的笑容是暖的，像春日裡化開的雪水，帶著一點天真，一點狡黠。明月也笑，但那笑容稀薄得像冰面上的霧氣，觸不到，握不住，轉瞬就散了。

「太子殿下，您已經三天沒闔眼了。」內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

「退下。」

摩訶睜開眼，將卷軸合上，又打開。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魂飛魄散者，不入輪迴，不入地府，不入任何一卷生死簿。芙蓉在他眼前化作飛灰的那一刻，他就該明白，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她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要找。

千日了。酆都千日，人間千年。他以為自己可以學會遺忘，可以從娶另一個女人開始，重新做一個合格的酆都太子。

直到母后拿著明月的畫像，輕描淡寫地說：「她長得跟芙蓉一模一樣。」

他幾乎是暴怒地反駁：「胡說！她哪裡像芙蓉？芙蓉比她美多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不是要遺忘，他是怕遺忘。

怕有一天，當他想起芙蓉的時候，那張臉會變得模糊；怕有一天，當他看著明月的時候，會分不清那是誰；怕有一天，他會真的把明月當成芙蓉，然後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你看，她又回來了。

不。沒有人能代替得了芙蓉。

可他也無法否認，當他第一次見到明月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婚期定在三日後。

摩訶獨自走在酆都的長街上，看那些幽藍的燈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街角有一株枯萎的彼岸花，不知在這裡佇立了多少年。他記得芙蓉最喜歡這種花，說它開在黃泉路邊，是給迷途之人最後的指引。

「你知道我的痛苦嗎？」

他仰起頭，看向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天空。風行者巽大概正在三界之外的某處流浪，聽不到他的質問。那個把芙蓉從他身邊帶走的人，如今在哪裡？是不是也在某個夜晚，對著月亮想起自己做過的事？

摩訶忽然笑了，笑容裡有幾分自嘲。

他恨巽，恨了很多年。可如果巽此刻站在他面前，他要說什麼？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失去一個人可以這麼痛，痛到千年不忘？

還是說，你看，我又找了一個長得像她的，我是不是很可笑？

婚禮那天，酆都難得有了些熱鬧氣象。紅綢掛滿了宮牆，幽藍燈火被刻意調成了暖黃色，遠遠看去，竟有幾分人間的喜氣。

摩訶穿著大紅喜服，站在禮堂中央，看著那個女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她穿著鳳冠霞帔，妝容精緻，眉眼低垂。和人間的新娘子沒什麼兩樣——不，還是有不一樣的。人間的新娘子會緊張、會期待，會偷偷抬眼去看自己要嫁的人是什麼模樣。她沒有。她只是走著，一步一步，像在執行一個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走到他面前時，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新娘的嬌羞，沒有對新婚之夜的忐忑，甚至沒有恨意。只有一種淡淡的、疏離的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摩訶忽然想起母后說的話：「別將皇甫明月當作替代品。」

他想說我沒有，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因為他確實在看——看她的眉眼，看她的鼻梁，看她的唇。他在找，找那些和芙蓉相似的地方，找那些能讓他恍惚一瞬的瞬間。

她察覺到了嗎？

應該察覺到了吧。她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個執念的產物？

可她沒有問。從始至終，她一個字都沒有問。

「一拜天地——」

司儀的声音拖得很長。摩訶彎下腰，餘光裡看見她也彎下了腰。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對真正的璧人。

「二拜高堂——」

他看見母后坐在上首，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眼底卻有一絲擔憂。她在擔心什麼？擔心他對明月不好？還是擔心他陷得太深，最後傷的是自己？

「夫妻對拜——」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她也轉過身，面對著他。

兩人同時彎下腰。

就在那一刻，摩訶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這樣彎下腰，和另一個女人對拜。那時候他還年輕，還相信天長地久，還相信相愛的人可以永遠在一起。那時候他笑得那麼開心，彷彿全世界的幸福都攥在自己手裡。

那時候的新娘，叫芙蓉。

「禮成——」

紅綢被牽起，她被送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站著，接受賓客的祝賀。摩訶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著什麼客套話，看見自己的手在機械地舉杯還禮，可他的意識彷彿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

看著這個盛大而虛假的婚禮。

看著這個被執念綑綁的新郎。

看著這個被迫成為替代品的新娘。

夜深了。

賓客散去，紅燭燃盡。摩訶站在新房門口，隔著那扇雕花的門，聽見裡面沒有一絲聲響。

她睡了？還是在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舉起來，又放下；舉起來，又放下。三次之後，他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寢宮的時候，內侍驚訝地問：「太子殿下，您怎麼——」

「閉嘴。」

摩訶坐回書案前，打開那份已經翻了一千遍的卷軸。他看著「歐陽薇」三個字，看著那一行行陌生的輪迴記錄，忽然覺得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找多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娶那個女人的意義是什麼。

他只知道，當他在禮堂上看著她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看見的是誰。

那是芙蓉，還是明月？

他閉上眼睛。

窗外，幽藍的燈火依舊亮著。酆都的夜很長很長，長得足以讓人在執念裡沉淪千年、萬年，永無止境。

而那個被他丟在新房裡的女人，此刻正睜著眼，看著床頂的紅帳。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這場婚姻會走向何方。她只知道，從今天起，她是一個替代品。

一個永遠無法替代任何人的替代品。

因為芙蓉已經死了。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沒有人能代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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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連結<神氣活現：所愛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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