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５７章：艾麗ｖｓ赫朗格尼爾（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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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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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聖者之海，又位處溫暖的南部半島，附近更有知名的維加威火山──這一切得天獨厚的條件，讓馬爾斯這座城市宛如置身溫室，氣候環境終年都是無比地舒適與宜人。

但今日，馬爾斯和長居此處的居民，第一次體會到了「嚴寒」的殘酷。

即使只是透過投影，即便有防護網阻攔，在大競技場內觀賽的群眾們，仍感受到了這來自亞羅的死亡冰霜帶來的刺痛與窒息。

大會廣播只剩下了主持人亞伯特牙齒打顫的聲音，觀眾們相互緊擁，不少孩子更是怕得縮到了母親懷裡。

「薇薇薇……薇雅！」即使身分高貴、熱愛冒險，小公主同樣也還只是個孩子。

夏奇薇雅立刻摟住了那正在顫抖的嬌小身子，伸手輕撫摯友的秀髮，隨後淡然自若地繼續盯著賽場中央的影像。

「姊姊……真了不起。」她的眼裡，映上了艾麗隨風而起的翩翩舞姿。

當然，她很清楚，艾麗是女武神，不是舞者，但此時在她看來，艾麗那輕盈靈動的槍術，卻比任何舞蹈更加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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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肆虐。

赫朗格尼爾將軍持續揮舞沉重的方天戟，持續喚來殘酷的寒霜，持續凍結所有被戟尖掃過的區域。

大塊大塊的土石被刨起、結霜、捲入了暴風圈。扭曲、形狀不規則的冰稜，隨即填補了地上的溝壑，讓原先平坦的荒野地面變得崎嶇不平，看上去，就像大地露出了森白的利齒。

率先襲向艾麗的，是狂風。

艾麗舉盾，強勁的風壓直接撞上盾面，她身子一斜，似乎失去了平衡。

但她沒有倒下，而是順著風向滴溜溜地打轉，原本要狠狠將她推倒的風，反而成了助她曼妙起舞的托力。

她迅速旋轉，任由風暴內的土石緊追在後，並在轉入暴風眼之際，銀槍挺出！

赫朗格尼爾將軍嘴角微揚，方天戟橫掃，以攻帶守，將艾麗刺出的銀槍猛力撞偏。

戟尖上的冰霜，順勢如荊棘般纏上了艾麗的槍身，迅速撲向艾麗的虎口！

艾麗用盾及時架住了方天戟的戟杆，藉由赫朗格尼爾將軍的蠻力，掙脫了寒冰的侵蝕與束縛。

好一招借力使力！

赫朗格尼爾將軍猛地點了下頭，但他讚許的目標，卻沒了蹤影。

沒禮貌的丫頭！

笑罵間，赫朗格尼爾將軍將方天戟往後一揮，不偏不倚地攔住了艾麗槍尖對他後腰的突襲。

他順手一勾、戟戈上挑──手裡卻沒有傳來奪走對手銀槍的實感，反而微微一沉。

又把我當跳板！還撐竿跳！

赫朗格尼爾將軍仰起頭，空中只有一個小點，但那個小點，正在迅速迫近、放大！

銀光一閃！

赫朗格尼爾將軍冷笑，雙手高舉方天戟，時機恰到好處地接下了艾麗的攻勢。

緊接著，他將方天戟快速迴旋一圈，並在轉的途中改為單手抓握戟尾，突然增加攻擊範圍，重重向前劈下！

被他甩飛的艾麗還在空中，根本沒有著力點能調整身形來閃躲！

得手了！

艾麗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是顆體積比較大的飛石，那只是一瞬間，艾麗的雙腳也不過稍稍碰了一下石塊的邊緣。

這樣就夠了。

石頭不是無緣無故飛起來的，有周遭咆哮的風暴在提供強烈的動能。

利用這股動能，抓準那毫釐不差的時機與角度，再搭配芯片法術對身體的強化，赫朗格尼爾將軍的戟刃，只削到了一絲艾麗的髮尾。

女武神安穩落地，但赫朗格尼爾將軍顯然沒打算讓女武神藉機喘息，一個箭步再度逼近對手，沉重的方天戟跟著化身巨龍的尖牙利爪──重劈、突刺、橫掃，不時狡猾地以側刃勾啄，轉瞬間，戟影鋪天蓋地，攻勢無處不在！

被這波攻擊徹底籠罩的嬌小倩影卻沒有絲毫慌亂，面對劈砍，她用靈活的腳步迂迴閃避；遭遇突刺，她用圓盾毫不費力地精準輕格；碰上橫掃，她只需要輕盈地躍上周遭的冰稜就能化解危機。至於那陰險無比，總想害她狠摔一跤的彎月側刃，她就先翻轉手腕，用盾面卸去勾擊的來勢，讓戟尖發出不甘的刺耳摩擦聲，再猛地將盾砸向戟杆，逼其變招撤回，猶如向對手鄭重宣告──別妄想了，你逮不住我！

的確是一隻難纏的鳥兒。赫朗格尼爾將軍再度冷笑，在揮舞方天戟進行三連砍後，他又一次將戟刃筆直地刺向艾麗的盾牌。

艾麗沒有硬碰，盾牌就和之前一樣，用精確無比的角度從旁擋開了方天戟。

赫朗格尼爾將軍接著橫向一勾，不意外，那面圓盾靈巧得就像有自主意識，馬上進行微調，完美化解了被勾住的危機，再同樣用一記猛砸，展示了她身為女武神副隊長的強悍。

但這回，赫朗格尼爾將軍沒有變招，沒有收手，他的反應慢了一拍，方天戟的長杆，就這麼被女武神的盾直接壓制，他的胸前也瞬間門戶大開！只要艾麗右手的銀槍往前一送，他的咽喉、胸口，任何一個足以致命的部位，都會成為女武神槍頭的突刺目標，這場戰鬥，也將以他──王國首席大將──敗陣，畫下句點。

艾麗刺出了銀槍。

方向，卻與赫朗格尼爾將軍料想的不同。槍尖沒有直接朝他身上刺來，反而是攻向了正在被盾牌壓制的方天戟。

漂亮！赫朗格尼爾將軍在心中暗讚了一聲。在方才那種絕對優勢的形式下，幾乎所有的長槍手，都會選擇刺出那一擊──幾乎。

但那其實是個陷阱。

只要女武神往前突刺一步，雙方距離再近一吋，他就會把早已藏在對手視線死角、握住戟尾的後手往下一沉，讓那把假裝被壓住的方天戟瞬間暴起，「撩」向女武神的面門。女武神的盾會被震開，銀槍會來不及回防，就算女武神放棄槍盾急退，那身銀白的鎧甲，仍會從小腹一路被劃開到胸前，對女武神來說，那將是極大的羞辱。

如此一來，即使還不到一擊斃命，但在心理上、氣勢上，他已經贏下了勝利。

是個十分謹慎的傢伙呢……上一屆那個紅頭髮的，就沒有這麼冷靜。

赫朗格尼爾將軍旋轉戟身，趁女武神盾牌無法完全咬合戟杆的瞬間，收回了方天戟，再順勢一掃，將艾麗擊退。

雖然上一屆那個紅頭髮的手勁更大，但就只是空有力量。而女武神可怕的，並不是力氣，而是她們在槍術、盾術，還有身法上無比精湛的技巧。

所以上一屆，即使贏了那個紅髮的女武神，贏下了「最強」的榮耀，那股莫名的空虛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但這一次……這個金髮的……

赫朗格尼爾將軍用力握緊了方天戟。

「妳的實力，肯定不只這樣！」他吼道，攻勢跟著再起。

艾麗再度靈敏地躲開，銀槍回擊，赫朗格尼爾將軍用方天戟架開，攔腰掃去。艾麗猛地跳起，長槍劈下，赫朗格尼爾將軍高舉方天戟頂住，虎吼一聲，震退艾麗，再銜接一記突刺，並故意賣出破綻。艾麗卻又側身滑開，舉盾護住要害，沒有躁進，沒有落入他的陷阱。

「好，既然不會被騙，那我就逼妳掉進去！」

赫朗格尼爾將軍戟頭一轉，他攻擊的目標，忽然從難以捕捉的靈活女武神，轉為在場邊早已看傻的弱小兵卒。

包括他自己率領的方陣兵。

大範圍無差別的攻勢，瞬間鋪天蓋地而來，全數士兵的眼中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懼色，然大禍已將臨頭，他們縱使想逃，也已不及。

女武神果然趕了過來。

在陣後督戰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這金髮女武神雖然實力出眾，卻從不下重手。

不僅如此，就連對手陷入險境時，也都願意出手救援。

叩響這場大戰的首招暗雷法術，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擋下的。

「妳還太嫩了！就讓我來告訴妳，戰場上太過溫柔，會有怎樣的下場吧！」

如他所料，為了保護弱者，艾麗完全失去了招式上的自由靈動，只能被迫舉盾，硬接他所有勢大力沉的攻勢。

雙方的較量頓時成了單純力量上的比拚，在這點上，人高馬大的他，無疑是佔優的。

而且，他還只用了一隻手而已。

騰出來的另一手，捏住了芯片，暗紅的詭雷，已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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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觀戰的卡爾不禁緊張了起來。

女武神要輸了，可赫朗格尼爾那傢伙看起來還很能打的樣子，接手的話，能贏嗎？

該死！早知道就該留著一發「滅盡黑蓮」！這樣法夫納此時晶能也不至於見底，什麼強化法術都施展不開，跟赫朗格尼爾就能一戰！

是不是該把科納爾叫回來，當棄子派上去再消耗一陣？

卡爾用力嚥了口唾沫，遲遲拿不定主意。

但時間不是靜止的，赫朗格尼爾將軍也不可能等他考慮完再出手。

暗雷，已重重劈下！

堅盾瞬間崩成了碎片，戰甲也在下個瞬間，被閃電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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