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掷地有声 - 番外11 —— 小沈辰逸

放学铃声刚刚响过不久。沈辰逸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跑得很快，书包在背后一下下拍打着，白色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向后扬起。走廊里还有慢慢走着的同学，他灵活地穿梭其间，留下一连串的“借过”和“不好意思”。

今天是他十二岁生日，爸爸妈妈昨天答应过，放学后要带他去新开的游戏城。全家一起去！

沈璟谦和陈明雅并排站在校门右侧那棵大榕树下，两人都穿着休闲装，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不少。

而他们脚边……“哥！” 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挣脱了陈明雅的手，直直朝沈辰逸扑来。是6岁的沈辰宴。

沈辰逸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弟弟。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1bNNz3ot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印着卡通恐龙的衣服，头发早上时被陈明雅梳得整整齐齐，但经过一天的幼儿园生活，已经有些乱翘了。

“哥！你好慢哦！” 沈辰宴整个人挂在哥哥身上，小脸皱成一团，“我都等了好久好久！妈妈说等你出来就可以去吃冰淇淋了！”

“我才刚放学” 沈辰逸无奈地说，吃力地抱着沉甸甸的弟弟走向父母。

走到跟前，他毫不犹豫地把沈辰宴往陈明雅怀里一塞：“妈，你的”

陈明雅笑着接过小儿子，揉了揉沈辰逸的头发：“跑这么急，头发都乱了”

沈辰逸正要说话，忽然身体一轻。“爸！” 他惊呼。

沈璟谦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十二岁的男孩已经不算小了，但沈璟谦抱得稳稳当当，甚至还往上掂了掂。

“放我下来！” 沈辰逸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挣扎起来，“我十二岁了！这是校门口！很多同学在看！”

周围确实有不少放学的学生和家长投来目光，有几个同班同学还笑着指指点点。

沈璟谦却毫不在意，抱着儿子往停车的地方走：“有什么关系，你一百二十岁也是我儿子”

他看了眼怀里抱着沈辰宴的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老婆有孩子抱，我也要抱一个”

“爸！” 沈辰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沈辰逸还是被“搬运”到了车上。沈辰宴已经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坐好，兴奋地踢着小腿：“游戏城！游戏城！”

——————

游戏城比想象中更大。音乐声、机器运转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淡淡的电子设备气味。

沈璟谦换了一大筐游戏币，一家四口开始了‘征战’。

沈辰宴年纪小，只能玩些简单的投篮机、打地鼠。沈辰逸则盯上了赛车模拟器，他一直想试试这个。

沈璟谦陪他玩了两局，第一局故意放水让儿子赢了，第二局则展示了真正的实力，漂移过弯干净利落。

“哇…” 沈辰逸看着屏幕上父亲创下的新纪录，眼睛发亮， “爸，你怎么这么厉害？”

沈璟谦挑眉：“你以为你爸年轻时候没玩过？大学时我可是宿舍楼的街机小霸王”

陈明雅在旁边笑着揭短：“得了吧，你第一次跟我约会就带我来游戏厅，想展示一下技术，结果赛车游戏连输我三局”

沈璟谦立刻咳嗽起来：“老婆，孩子面前留点面子”

沈辰逸看着父母斗嘴，忍不住笑了。沈辰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角：“哥！我要抓娃娃！那个恐龙！”

抓娃娃机前，沈辰逸投了五次币都没成功。

沈璟谦接过操纵杆：“看爸爸的” 他仔细调整角度，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住了！但是上升到一半，小恐龙掉了回去。

“哎呀！” 沈辰宴失望地叫出声。

陈明雅笑着摇头，投币，操纵。爪子晃晃悠悠下去，稳稳抓住小恐龙的脖子，上升，移动到出口，松开。咚！小恐龙掉进了取物口。

“妈妈好厉害！” 沈辰宴欢呼。

沈璟谦摸摸鼻子：“咳，这种机器本来就容易抓…”

转头看见陈明雅暗了一分的脸，马上改口：“我老婆这么连抓娃娃都这么优秀啊”

说完马上拉起沈辰宴走向其他娃娃机，：“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陈明雅无奈的笑了笑，沈辰逸小声嘀咕道：“老婆奴”

玩累了，他们在游戏城外的餐厅吃了简餐。沈辰宴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被沈璟谦抱在怀里，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绿色的小恐龙。

晚餐是在一家沈辰逸喜欢的烤肉店。炭火滋滋作响，肉片在烤盘上卷曲变色，香气四溢。

沈辰逸自己动手烤了几片肉，小心翼翼地翻面，然后夹给父母。

“我们辰逸长大了” 陈明雅接过儿子烤的肉，眼里满是温柔， “都会照顾人了”

沈辰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沈璟谦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十二岁，是小大人了”

回家的路上，沈辰宴已经在后座睡着了，头枕在哥哥腿上。沈辰逸轻轻调整姿势让弟弟睡得更舒服，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孩柔软的头发。

到家时已经九点多。陈明雅抱着睡熟的沈辰宴去洗漱，沈辰逸则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几个今天收到的礼物。同学送的一支钢笔、爷爷奶奶寄来的新书包、还有父母送的，包装还没拆。

敲门声响起。“辰逸，爸爸能进来吗？”

沈辰逸起身开门。沈璟谦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牛奶。

“进” 沈辰逸侧身让开。

父子俩在床边坐下。沈璟谦把牛奶递给儿子，自己那杯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只开了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空间。

沈辰逸小口喝着牛奶，看着父亲。沈璟谦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些，这让沈辰逸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辰逸” 沈璟谦开口，声音低沉， “爸爸跟你说件事，你要认真听好”

沈辰逸点点头，放下杯子。

沈璟谦斟酌着措辞：“爸爸的工作…明年开始会有调整。公司要在邻市开新的分公司，需要有人过去负责前期建设”

他顿了顿，“这个任务，爸爸接下了”

沈辰逸眨眨眼，消化着这个消息：“那…爸爸要去邻市工作？”

“嗯。而且不是每天都能回来” 沈璟谦看着儿子的眼睛，“大概…周一到周五在那边，周末和假期才能回家。可能要持续五六年，等那边团队稳定了，爸爸才能调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沈辰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是前天妈妈帮他剪的。

他想起父亲刚才在游戏城陪他玩赛车的样子，想起烤肉时父亲教他怎么判断肉熟了没有，想起这些年每一个父亲送他上学、接他放学的早晨和傍晚。

“很远吗？” 他问，声音有些闷。

“开车一个半小时” 沈璟谦说：“不算远，但每天来回不现实”

他伸手，轻轻握住儿子的肩膀，“辰逸，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能帮爸爸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吗？”

沈辰逸抬起头。台灯的光映在他眼里，泛着一丝丝水光，亮晶晶的。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重” 沈璟谦继续说，语气认真：“你妈妈很能干，但她也会累。辰宴还小，需要人看着。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爸爸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能” 沈辰逸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能照顾好妈妈和弟弟”

沈璟谦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心疼。他揽过儿子，用力抱了抱：“好，爸爸相信你”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父子俩转头，看到陈明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靠着门框，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沈璟谦松开儿子，对妻子眨眨眼：“偷听？”

“在自己家，怎么能算偷听” 陈明雅走进来，在沈辰逸另一边坐下。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看向丈夫：“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十多岁的孩子照顾吗？”

“怎么不能？” 沈璟谦理直气壮，“咱们辰逸可懂事了”

他又看向沈辰逸，故意板起脸，“所以啊，剩下这三个月，你跟爸爸好好学。怎么做饭，怎么简单处理弟弟的小伤口，怎么在妈妈加班晚归时热好饭菜等她。别等我回来发现我老婆瘦了、家里乱糟糟的，唯你是问”

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沈辰逸认真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陈明雅的眼眶更红了，但她笑着拍了丈夫一下：“你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她转向儿子，声音温柔，“辰逸，妈妈不需要你照顾。你只要好好上学，健康快乐地长大，就是帮爸爸妈妈最大的忙了。知道吗？”

“我知道” 沈辰逸说。但他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他会做到的。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弟弟，让爸爸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不用操心家里。

十点半，沈璟谦看了看时间：“好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沈辰逸躺下，陈明雅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生日快乐，宝贝。十二岁了，要快乐健康地长大”

“谢谢妈妈”

沈璟谦也俯身，在儿子另一边额头亲了一下：“生日快乐，儿子。爸爸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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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这是最后一篇番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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