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的夜,從古至今從來沒有這麼冷過。
葉雲舟跪在青雲殿前,白玉石階上流淌著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的師父,也就是青雲門第七代掌門凌霄子,三個時辰前被人發現倒臥在後山的斷崖邊,心脈盡碎,手中緊緊握著半截斷了的劍。
「掌門遺命,由其首席弟子葉雲舟繼承掌門之位,將在七日後舉行繼位大典。」
傳功長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卻壓不住眾人的竊竊私語。葉雲舟抬起頭,二十三歲的臉上仍帶著尚未褪盡的青澀,但是雙瞳中卻已有了與年齡不符的沉著與冷靜。他看見二師叔玄冥子嘴角一閃而逝的冷笑,看見三師姑玉清真人眼中複雜的憐憫,看見站在角落裡那些平日恭敬的師弟們閃躲的眼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青雲門三百弟子中,想讓他死的人,恐怕比想讓他活的人要多。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M1YSiL76
繼位大典定在七日後,但暗殺在當夜子時便已來了。
葉雲舟走回到自己的「聽竹軒」時,燭火已滅。他並沒有點燈,只是靜靜坐在黑暗中,聽著窗外竹葉沙沙作響。師父曾教過他:當你成為眾矢之的時,黑暗反而是最好的保護色。
三更時分,窗紙無聲破開一個小孔,一縷縷淺紫色的煙霧慢慢飄入室內。
「迷魂香,還是紫羅蘭味的。」葉雲舟心中冷笑,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滑到梁上。幾乎同時,兩道黑影破門而入,青色的刀光在皎潔如水的月光下一閃而過,直直劈向床榻。
「得手了?」其中一人低聲道。
「不對——」
話音未落,葉雲舟已從梁上落下,手中未出鞘的長劍點中兩人後頸要穴。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他扯下刺客面巾,是兩個生面孔,但腰間掛著的「外門巡山弟子」木牌卻是真的。
「連外門弟子都敢來刺殺未來掌門了。」葉雲舟喃喃自語,眼中寒意漸深。
他沒有殺這兩人,只是將他們綁好塞進床底。師父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雲舟,青雲門內憂外患,你既然要繼位,手上便不能沾染太多同門的血。」
但師父沒告訴他,當同門的刀架在脖子上時,應當怎麼辦。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Utw6GmWqY
次日的清晨,葉雲舟和以往一樣前往藏經閣。
這是凌霄子生前所定下的規矩:每日辰時,葉雲舟必須在藏經閣頂層研讀兩個時辰門派典籍。如今師父已逝,他卻依然保持這個習慣,因為他知道,藏經閣是青雲門最安全的地方——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
守閣的是個駝背老人,大家都叫他「啞叔」,因為他三十年來從未說過一句話。啞叔看見葉雲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遞給他一卷用油布包裹的舊書。
葉雲舟登上頂層,打開油布,裡面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本歷代掌門手札。他翻到最後幾頁,凌霄子的字跡躍然紙上:
「余察門內有異,三長老玄冥子與塞北『血刀門』往來甚密,二長老玉清或知其情而隱忍不發。余欲徹查,然恐打草驚蛇。若余有不測,雲舟當謹記:青雲門鎮派之寶『青雲令』不在掌門印匣中,而在……」
字跡到此中斷,最後幾個字被血漬暈染,難以辨認。
葉雲舟心頭一震。青雲令是開啟門派禁地「劍冢」的鑰匙,歷代只有掌門知曉其所在。師父顯然是在寫下手札時遭遇不測,匆忙間藏起了這卷書。
「師父,您想告訴我什麼?」他輕撫著血漬,忽然注意到紙張邊緣有極淡的墨跡透到背面。他將紙張舉起對著陽光,隱約看出是幾個字的輪廓:
「劍……竹……潭……」
劍竹潭?那是後山一處偏僻水潭,因周圍長滿形如劍刃的異竹而得名。葉雲舟幼時常去那裡練劍,師父也曾指點過他幾次。
「難道青雲令藏在劍竹潭?」
他正思索間,忽然聽到樓下傳來爭吵聲。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YJ1Jk4CmS
下到藏經閣三層,葉雲舟看見玄冥子正與啞叔對峙。
「啞奴,我乃門派長老,要上頂層查閱典籍,你為何阻攔?」玄冥子面沉如水,身後跟著四名親傳弟子。
啞叔只是搖頭,枯瘦的手臂擋在樓梯口,寸步不讓。
「二師叔。」葉雲舟走下樓梯,拱手行禮,「藏經閣頂層向來只有掌門與首席弟子可入,這是祖師爺定下的規矩。」
玄冥子轉過身,五十餘歲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雲舟師侄。師叔只是擔心,掌門師兄驟然仙逝,門中許多機密典籍無人整理,想幫著清點一番。」
「多謝師叔好意。」葉雲舟不卑不亢,「師父生前已將整理典籍之法傳授予我,不敢勞煩師叔。」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藏經閣內空氣彷彿凝固。玄冥子身後的弟子手已按上劍柄,啞叔的眼中則閃過一絲凌厲。
良久,玄冥子忽然大笑:「好,好!師侄果然有掌門之風。那師叔就不打擾了。」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昨夜有兩名外門弟子失蹤,師侄可曾見過?」
葉雲舟面色不變:「未曾。」
「那便罷了。」玄冥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師侄,這幾日門中不太平,你繼位在即,可要萬分小心。」
望著玄冥子離去的背影,葉雲舟知道,這只是第一次試探。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eqJcDlcBJ
當夜,葉雲舟換上夜行衣,悄然前往劍竹潭。
月色下的劍竹潭幽靜得詭異,潭水黑如墨玉,周圍劍竹在風中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響。葉雲舟按照手札提示,在潭邊尋找可能藏匿青雲令的地方。
「劍竹潭……劍竹……」他忽然想起,師父曾在此處教他一套名為「竹影劍法」的武功。當時師父說:「雲舟,你看這些劍竹,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劍理。他日你若遇困境,可來此處悟劍。」
難道師父所指並非真正的劍法,而是藏匿青雲令的線索?
葉雲舟閉目凝神,回憶當年師父在此處的一舉一動。忽然,他睜開眼睛,走到潭邊第三十七株劍竹前——這是當年師父讓他每日清晨第一個斬擊的竹子。
他撫摸竹身,發現靠近根部處有一道極細的縫隙。運起內力輕輕一按,竹節應聲而開,裡面露出一個鐵盒。
打開鐵盒,一枚青玉打造的令牌靜靜躺在絨布上,上面刻著雲紋與一個古篆「令」字。正是失傳多年的青雲令!
就在此時,破空之聲驟起!
七點寒星從不同方向射來,封死了葉雲舟所有退路。他抓起鐵盒向後急退,長劍出鞘,劍光如瀑,將暗器盡數擊落。但緊接著,三道黑影從竹林中撲出,刀劍齊至。
這三人武功遠非昨夜刺客可比,招招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葉雲舟以一敵三,漸漸落入下風,左臂被劃出一道血口。
「交出青雲令,饒你不死!」為首的黑衣人嘶聲道。
葉雲舟不答,劍勢忽然一變,竟使出了白日裡在藏經閣頂層看到的一套殘缺劍法。這套劍法名為「流雲七式」,據說已失傳百年,他只看了一遍,此刻生死關頭竟自然而然地用了出來。
劍光如流雲變幻,三人一時措手不及。葉雲舟趁機突圍,向竹林深處掠去。
「追!他受傷了,跑不遠!」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UE9B5cymr
葉雲舟確實受傷不輕,但他沒有逃回門派,而是憑著記憶向後山最深處奔去。
青雲令不僅是掌門信物,更是開啟劍冢的鑰匙。劍冢是青雲門禁地,據說裡面不僅埋葬歷代先輩的佩劍,更藏有門派最大的秘密。如今追兵在後,門內敵友難辨,劍冢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奔行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一面絕壁,壁上藤蔓密佈,看似無路。葉雲舟按照師父曾經無意中透露的方法,找到第三塊凸起的岩石,將青雲令按入一個隱蔽的凹槽。
石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他閃身而入,石壁在身後合攏。追兵的呼喝聲被隔絕在外,黑暗中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葉雲舟點燃火摺子,沿階梯向下,走了約百級,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高達十餘丈,方圓數畝。洞穴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插著數百柄長劍,有些已然銹蝕,有些仍寒光閃閃。這就是青雲門劍冢。
葉雲舟走到石台前,忽然看見台座上刻著一行字:
「劍冢之秘,唯掌門可知。後世弟子若持青雲令至此,當跪受傳承。」
他依言跪下,忽然間,石台震動,中央緩緩升起一根玉柱,柱上放著一本以金線裝訂的古籍,封面寫著四個大字——《青雲真訣》。
「這是……本門失傳的鎮派內功?」葉雲舟震驚。
據說三百年前,青雲門祖師憑《青雲真訣》橫掃武林,創立門派。但二百年前一場內亂,真訣上半部失傳,從此青雲門武學再難臻至化境。歷代掌門窮盡心力尋找,皆無所獲,原來藏在劍冢之中!
他正要取書,忽然聽見劍冢入口處傳來石壁移動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EvS0NtiLS
葉雲舟閃身躲到一尊劍碑之後,只見入口處走進三人,為首的赫然是玄冥子!
「果然在這裡。」玄冥子環顧劍冢,眼中露出貪婪之色,「師兄啊師兄,你將青雲令傳給那小子,卻不知我早已從古籍中推測出劍冢入口所在。只是沒有青雲令,始終無法開啟……」
「長老,那邊有光!」一名弟子指向石台。
玄冥子快步走到石台前,看見玉柱上的《青雲真訣》,呼吸頓時急促起來:「找到了!終於找到了!有了這本真訣,莫說青雲門,整個武林也將在我掌握之中!」
他伸手取書,卻發現書被一股無形氣勁吸在玉柱上,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二師叔,恐怕這真訣,只有正式掌門才能取閱。」葉雲舟從劍碑後走出,手中握著青雲令。
玄冥子猛然轉身,眼中殺機畢露:「葉雲舟!你竟敢自投羅網!」
「這話該我說才對。」葉雲舟平靜道,「二師叔勾結血刀門,謀害掌門,如今又擅闖禁地,按門規當廢去武功,終身囚禁於思過崖。」
「門規?」玄冥子大笑,「等我拿到《青雲真訣》,我就是門規!上,殺了他!」
兩名弟子拔劍撲上。這兩人顯然是玄冥子秘密培養的死士,武功詭異狠辣,與中原武林路數大相逕庭。葉雲舟以一敵二,傷勢未癒,漸漸力不從心。
「小子,你師父都不是我對手,何況是你?」玄冥子冷笑觀戰,忽然身形一動,如鬼魅般切入戰團,一掌拍向葉雲舟後心。
這一掌凝聚玄冥子數十年功力,若是拍實,葉雲舟必死無疑!
危急關頭,葉雲舟忽然福至心靈,腦海中浮現《青雲真訣》封面上的雲紋圖案。那些雲紋看似裝飾,實則暗含運氣法門。他下意識地按照雲紋軌跡運轉內力,只覺丹田一股暖流湧起,流遍全身。
「轟!」
雙掌相交,氣勁四溢。玄冥子連退三步,滿臉難以置信:「你……你何時練成了青雲真氣?!」
葉雲舟也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他只是憑著直覺模仿雲紋,竟在生死關頭突破了瓶頸,練成了失傳已久的青雲真氣基礎!
「此子不能留!」玄冥子殺心大起,全力出手。一時間劍冢內劍氣縱橫,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葉雲舟初悟真氣,運用尚不純熟,漸漸又被壓制。就在玄冥子劍尖即將刺入他咽喉時,劍冢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唉……同門相殘,何至於此。」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63SwblCU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劍冢深處走出,竟是藏經閣的啞叔!
「啞奴?你怎麼會在這裡?」玄冥子驚疑不定。
啞叔抬起頭,眼中再無平日的渾濁,而是精光四射。他開口說話,聲音沙啞卻充滿威嚴:「老朽守冢五十年,今日終於等到青雲令重現。」
「你是……守冢人?」葉雲舟想起典籍記載,劍冢確有一脈單傳的守冢人,但已百年未現世,所有人都以為這一脈早已斷絕。
「正是。」啞叔看向玄冥子,「玄冥,你勾結外敵,謀害掌門,罪證確鑿。如今又擅闖禁地,按祖師遺訓,當受萬劍穿心之刑。」
玄冥子狂笑:「一個看墳的老頭,也敢大言不慚?今日我便連你一起殺!」
他挺劍刺向啞叔,劍至中途卻忽然僵住——啞叔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凌空一點,玄冥子的劍便再難寸進。
「這……這是『指劍神通』?不可能!這武功早已失傳!」玄冥子臉色慘白。
啞叔嘆道:「劍冢之中,藏的不只是劍,還有青雲門三百年來所有失傳的絕學。老朽守冢五十載,閒來無事,倒也學了幾手。」
他話音剛落,劍冢中數百柄長劍忽然同時震動,發出嗡嗡劍鳴。下一刻,數十柄劍自動飛起,劍尖齊指玄冥子。
「萬……萬劍歸宗?」玄冥子終於恐懼了,「前輩饒命!晚輩知錯了!」
「太遲了。」啞叔手指一劃,數十柄劍如暴雨般射向玄冥子。玄冥子拼死抵擋,擊落大半,卻仍有七劍穿透他的身體,將他釘在石壁上。
兩名死士見狀欲逃,啞叔袖袍一拂,兩人便軟倒在地,氣息全無。
劍冢重歸寂靜,只剩下火摺子燃燒的噼啪聲。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KXlnkZUI
葉雲舟跪在啞叔面前:「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啞叔扶起他,眼中滿是欣慰:「孩子,你師父沒有看錯人。這七日來,你經歷三次暗殺,一次圍攻,卻始終未殺同門一人,這份仁心,正是掌門所需。」
「前輩都知道?」
「老朽雖守劍冢,但青雲門內大小事務,無一能逃過我的眼睛。」啞叔走到石台前,取下《青雲真訣》,鄭重交給葉雲舟,「這是本門鎮派之寶,今日正式傳於你。但你要記住,武功再高,不過是護道之器。真正的掌門,當以德服人,以智安邦。」
葉雲舟雙手接過:「弟子謹記。」
「玄冥子雖死,但門內危機未除。」啞叔道,「玉清真人態度曖昧,四大堂主各有心思,門外還有血刀門虎視眈眈。七日後的繼位大典,將是你最大的考驗。」
「弟子該如何應對?」
啞叔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與青雲令形制相似,卻是鐵鑄的:「這是『執法令』,可調動門內執法堂三十六名鐵衛。這些人是老朽暗中培養,只認令不認人。你持此令,可保大典無虞。」
葉雲舟接過執法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師父早已為他鋪好道路,只是這道路需要他自己用血與智慧走完。
「還有一事。」啞叔沉吟道,「你師父之死,玄冥子只是幫兇。真正的幕後黑手,恐怕與二十年前一樁舊案有關。此事牽連甚廣,待你坐穩掌門之位後,再慢慢查探不遲。」
葉雲舟握緊拳頭:「無論是誰,殺師之仇,必報!」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9Y7Lf1DQ
七日轉瞬即逝。
青雲殿前廣場,三百弟子肅立,四大堂主分列兩側,玉清真人在左,傳功長老在右。高台上設著掌門寶座,背後是青雲門祖師畫像。
吉時已到,鐘鳴九響。
葉雲舟身著掌門禮服,從大殿深處緩步走出。他左臂傷口已癒,臉上褪去了最後一絲青澀,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威嚴。七日七夜,他幾乎未眠,將《青雲真訣》上半部盡數記下,雖未練成,但氣質已截然不同。
「請新任掌門,祭告祖師!」司儀高聲唱道。
葉雲舟走到香案前,焚香跪拜。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廣場四周忽然湧出數十名黑衣刀客,為首的虯髯大漢狂笑:「青雲門今日選掌門,我血刀門特來祝賀!不過這掌門之位,還是讓給我血刀老祖坐坐吧!」
門中頓時大亂。玉清真人臉色一變,傳功長老怒喝:「血刀門竟敢闖我山門!眾弟子,迎敵!」
但血刀門顯然有備而來,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且出手狠毒,普通弟子難以抵擋。更令人心寒的是,青雲門弟子中竟有十餘人突然倒戈,與黑衣人裡應外合!
「叛徒!」傳功長老目眥欲裂。
葉雲舟卻異常平靜。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執法令,高舉過頭:「執法堂鐵衛何在?」
三十六道黑影從大殿各處飛掠而出,人人黑衣鐵面,手持精鋼長劍,瞬間組成劍陣,將高台護在中央。這些鐵衛武功奇高,劍陣更是精妙絕倫,血刀門眾一時難以突破。
「鐵衛?青雲門何時有這支力量?」玉清真人驚疑道。
葉雲舟看向她:「三師姑,這件事稍後再解釋。眼下還請師姑與傳功長老合力禦敵。」
玉清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拔劍加入戰團。
戰況膠著之際,血刀老祖親自出手,一柄九環大刀舞得潑水不入,連破七名鐵衛,直撲高台!
「小子,納命來!」
葉雲舟不閃不避,緩緩拔出佩劍。這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劍竹潭的竹影,藏經閣的雲紋,劍冢中的萬劍。青雲真氣在體內流轉,與劍意融為一體。
刀劍相交,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清脆的鳴音。
血刀老祖連人帶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刀脫手,虎口迸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雲舟:「你……你這是什麼武功?」
「青雲劍法。」葉雲舟收劍入鞘,「不過是完整版的。」
血刀老祖面如死灰。他終於明白,青雲門真正的傳承從未斷絕,只是等待著一個能繼承它的人。
鐵衛劍陣發威,加上玉清真人和傳功長老兩大高手,血刀門眾很快潰敗。叛徒被盡數擒拿,一場大亂就此平息。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xAPHihwH
塵埃落定後,葉雲舟正式坐上掌門寶座。
他第一道命令是厚葬凌霄子,並在墓前立誓必查清真兇。第二道命令是整頓門規,設立監察堂,由啞叔推薦的可靠弟子執掌。第三道命令是開放劍冢部分區域,允許有潛力的弟子入內悟劍,重振青雲武學。
玉清真人在事後單獨求見。
「掌門師侄,關於玄冥子之事,我確實有所察覺,但苦無證據,又恐打草驚蛇,這才隱忍不發。」她嘆息道,「你的師父生前曾經說過,倘若他遭遇到了不測,最可能繼承大統的人便就是你。如今看來,他並沒有看錯人。」
葉雲舟道:「三師姑,過去之事就不必再提起了。今後還需師姑出手援助,重振青雲門。」
「這是自然。」
夜裡,葉雲舟獨自登上青雲峰頂。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門派,燈火點點,彷彿星河落地。七日之前,他還是個需要師父庇護的弟子;七日之後,他已是一派之尊,肩負三百弟子生死,千年門派興衰。
路還很長。師父的死因尚未查明,血刀門雖敗必會捲土重來,門內派系需要平衡,武林中暗流湧動……但此刻,他心中無比平靜。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啞叔指點,有鐵衛護持,有忠誠的同門支持,更有《青雲真訣》這無上武學。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師父,您放心。」葉雲舟望向星空,輕聲說道,「青雲門不會沒落。我會讓它重現三百年前的輝煌,讓青雲二字,再次響徹武林。」
山風呼嘯而過,彷彿是凌霄子在天的回應。
遠方,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在青雲峰頂的年輕掌門身上。
新的時代,開始了。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mZ8hC2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