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14 章勇者

法里昂望向洞口處的火焰。

他並沒有急著過去。

而是低下頭若有所思。

如果當年艾蜜莉亞已經封鎖了洞穴。

他跟陸克是怎麼出來的⋯⋯

下一秒。

他眉頭一皺。

死死咬著牙。

「史蒂芬⋯⋯」

——

另一邊。

魔王城的高塔上。

「喂喂喂，艾蜜莉亞妳這女人。」

男人坐在高塔深處。

嘴角掛著笑。

「當年要我一個一個把人傳送出來就算了⋯⋯」

「現在還害我少了陸克這樣一個優秀的餘興節目。」

史蒂芬撐著頭。

低低笑著。

「這些我都能忍⋯⋯」

「但唯獨打通少女的火狼血焰⋯⋯！」

此時。

他身後的影子已經扭曲成了非人模樣。

而下一秒。

那團扭曲黑影又重新收縮。

再次變回普通人類的輪廓。

「不過呢⋯⋯」

史蒂芬慢慢站起身。

「一隻還不熟悉能力的小狼⋯⋯」

他望向遠方天空。

嘴角緩緩揚起。

「雖然說是提早了一點。」

「但也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

老人語畢。

遠方雲層忽然開始劇烈翻湧。

大量黑雲瘋狂聚集。

而其中。

一縷縷白煙開始從雲層中竄出。

周圍溫度急速下降。

草原逐漸結霜。

法里昂抬起頭。

望向天空。

「打算先下手為強嗎⋯⋯」

男子咬牙低語。

下一秒。

整個人瞬間化成黑霧。

高速衝向洞穴入口。

「白鬼來了！！」

法里昂的聲音瞬間響徹洞穴。

「快走！」

露婭一愣。

「那你怎麼辦？」

男人眼神堅定。

「我留下來拖住他們，你們快走！」

少女拉住了法里昂的手。

「但是⋯⋯」

男人眼睛瞪大。

「沒時間了！！」

就在此時。

急促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查德已經騎著馬衝了過來。

「露婭小姐，我們快離開吧！」

法里昂立刻開口。

「往南騎。」

「我會想辦法擋住他們。」

露婭咬著牙。

大聲喊道。

「不行！我留下來幫你！」

「這一次⋯⋯」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少女堅定地看著男人。

法里昂瞪大雙眼。

心中一顫。

接著。

男人緩緩轉過頭。

露出欣慰的微笑看向少女。

「我會跟上的，但⋯⋯我需要妳把真相帶出去。」

「好嗎？」

露婭低下頭咬著牙。

身體不受控的顫抖。

下一秒。

法里昂將手輕輕放在少女頭上。

露婭眼睛瞪大。

抬頭望向男子。

而他。

就如少女記憶中的勇者一樣。

眼神溫柔卻堅定。

彷彿在對她說。

這一次⋯⋯相信我。

露婭死死咬著嘴唇。

最後。

輕輕點了點頭。

「嗯。」

下一秒。

馬匹猛然衝出。

而法里昂則化成一陣黑霧升空。

天空中的白煙。

則像察覺到什麼一般。

全部朝馬匹方向高速衝去。

眼看即將追上。

轟——！！

黑霧瞬間從天而降。

大量黑魔法如同利劍般。

精準刺向每一道白煙。

高頻尖叫聲瞬間響起。

白煙被硬生生震退。

然而。

法里昂卻瞪大雙眼。

「竟然還活著？！」

下一秒。

那些白煙竟再次凝聚。

重新朝前方追去。

法里昂立刻加大魔力輸出。

大量紫黑色閃電開始在夜空瘋狂竄動。

不斷追擊那些白煙。

露婭忍不住回頭望向法里昂。

男人雙眼猩紅。

表情越發猙獰。

黑色爪痕般的紋路。

正如藤蔓般逐漸爬滿脖頸與下巴。

露婭瞳孔微微顫抖。

「不行⋯⋯他這樣撐不住的！」

她立刻望向查德。

「我們要折返回去幫他！」

查德全身都在發抖。

但最後還是死死咬著牙。

「好！」

露婭再次開啟狼焰。

金橘色火焰瞬間從她體內爆發。

不過下一秒。

遠方的法里昂。

卻像察覺到什麼一般。

猛然轉過頭。

相隔數十米望向露婭。

少女看著那猩紅的眼睛。

但此刻。

男人早已沒有初見時的殺氣。

也沒有背負一切的疲倦。

法里昂只是面帶微笑。

輕輕搖了搖頭。

眼神中。

只剩溫柔與釋然。

下一秒。

法里昂雙手開始蓄力。

嘴裡低聲詠唱咒語。

露婭眼睛瞪大。

而就在少女準備跳下馬時。

地面忽然浮現巨大圓形法陣。

將她與查德完全包圍。

「等等——？！」

露婭伸手大喊。

「不要⋯⋯！」

下一瞬間。

眼前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光線崩裂。

視野瞬間化為一片白色。

——

當露婭再次睜開眼時。

北風依舊卻不如剛剛刺骨。

以及。

燃燒著火光的大量堡壘與城牆。

遠方警鐘聲不斷響起。

而城牆最上方。

則刻著巨大文字。

——諾斯德北方邊境防線。

露婭擔心地望向遠方。

那片詭異白雲。

仍在不斷聚集。

甚至已經開始覆蓋半片天空。

「法里昂⋯⋯」

少女死死握緊拳頭。

而這時。

她忽然想起傳送前。

耳邊依稀聽見的一句話。

——叫人們趕緊撤離。

露婭猛然轉過頭。

望向還驚魂未定的查德。

「帶我去見將軍！」

——

北方雲層下。

法里昂仍在空中不斷牽制那些白煙。

大量紫黑色閃電在天空瘋狂竄動。

每一次貫穿。

都會伴隨高頻尖叫。

但那些白煙。

卻像無窮無盡般。

不斷從北方湧來。

法里昂咬著牙。

黑霧不斷從身體湧出。

「果然全部南下⋯⋯」

男子望著遠方天空。

瞳孔逐漸收縮。

「該死的史蒂芬⋯⋯」

「之前跟我戰鬥的只是一小部分嗎⋯⋯」

下一秒。

法里昂猛然抬起頭。

雙眼瞬間瞪大。

因為那早已不是幾朵雲的程度。

整片北方天空。

都已經被巨大漩渦覆蓋。

無數白煙正在其中翻湧。

像整片天空都腐爛了一般。

而那數量。

根本看不到盡頭。

——

魔王城。

高塔房間內。

史蒂芬站在巨大窗前。

俯瞰著遠方夜空。

「這場仗是我贏了。」

男人嘴角緩緩揚起。

「勇者大人。」

房間內。

扭曲影子再次沿著地面蔓延。

像某種活著的東西。

而史蒂芬則低低笑著。

「接著只需要⋯⋯」

——

天空下。

法里昂眉頭忽然一皺。

下一秒。

所有白煙。

竟同時停了下來。

空氣瞬間安靜。

緊接著——

轟！！！

數不清的白煙。

同時朝法里昂暴衝而去。

整片天空瞬間化成白色洪流。

法里昂立刻加大魔力輸出。

大量紫黑雷電全面爆發。

轟轟轟轟轟——！！

天空瘋狂震動。

白煙不斷被轟碎。

但才不過幾秒鐘。

法里昂身體猛然一震。

體內黑魔法忽然開始劇烈躁動。

大量黑紋開始沿著脖頸蔓延。

男子死死咬著牙。

「說什麼勇者體質可以撐五十年⋯⋯」

黑煙開始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

法里昂低聲喘息。

「根本是瞎扯嗎⋯？」

在高塔頂端。

「最高明的謊言，就是把它藏在真話裡呀！」

史蒂芬張開雙手。

高塔內扭曲的影子開始不斷蠕動。

「如果不是勇者體質，你根本撐不了三天！」

男人嘴角緩緩揚起。

「不枉費我拋棄前一個軀殼⋯⋯」

他低低笑了起來。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下一秒。

史蒂芬猛然抬起頭。

表情逐漸癲狂。

「多麼諷刺啊！」

「勇者小隊當年拼命想擊潰的生物——」

「如今卻在他們自己的城堡裡，親眼見證勇者成為新的怪物！」

老管家捂著臉。

肩膀止不住顫抖。

笑聲在空曠高塔中不斷迴盪。

——

北方暴風雪越發猛烈。

白色狂風席捲整片天空。

而法里昂則站在暴風中央。

大量黑煙正不受控制地從身體竄出。

男人死死咬著牙。

全身青筋暴起。

「我才⋯⋯」

黑煙從嘴角溢出。

「不打算⋯⋯」

脖頸上的黑色紋路再次擴散。

「成為你的傀儡呢⋯⋯！！」

在暴風雪中。

只剩下男人孤獨的背影。

但接著。

法里昂閉上眼。

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抱歉了⋯⋯露婭⋯⋯」

風雪之中。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彷彿又看見了少女離開城堡時的背影。

以及不久前。

少女堅定的話語。

「這一次⋯⋯」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法里昂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容。

「接下來的路⋯⋯」

「我⋯⋯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了⋯⋯」

一滴淚水無聲地滑落。

接著。

法里昂重新抬頭看向天空。

眼神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下一秒。

轟——！！！

法里昂猛然加大魔力輸出。

紫黑色雷電瞬間撕裂整片天空。

然而這一次。

他沒有繼續摧毀白煙。

而是張開雙手。

將那些白煙硬生生吸進體內。

大量白煙如洪流般朝法里昂湧去。

順著黑煙。

不斷沒入他的身體。

整片天空像正在被他吞噬。

遠方高塔內。

史蒂芬透過魔眼看著這一切。

先是一愣。

接著嘴角緩緩裂開。

「想吸收？」

男人忍不住笑出聲。

「那就都給你呀！」

他猛然張開雙手。

表情徹底瘋狂。

「這樣你變成白鬼後——」

「只會變得更強！！」

史蒂芬歇斯底里地大笑。

隨著史蒂芬的指令。

成百上千的白鬼。

開始不斷湧入法里昂體內。

天空中的白煙像洪流般瘋狂灌進黑霧之中。

男人死死咬著牙。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卻依舊沒有停止吸收。

黑煙與白煙在體內瘋狂衝撞。

每一次碰撞。

都像有人拿著鐵鎚重重敲擊他的頭顱。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多。

越來越吵。

直到最後。

他甚至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白鬼的聲音。

哪些是自己的幻覺。

法里昂的身體不受控的劇烈顫抖。

脖頸上的黑色紋路瘋狂蔓延。

雙眼時而猩紅。

時而泛出詭異的蒼白色。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體內爭奪身體的主導權。

但即便如此。

男子依舊沒有鬆開雙手。

反而更進一步張開黑霧。

主動吞噬更多白煙。

彷彿打算將整片天空一起拖進自己體內。

數分鐘過後⋯⋯

「喂喂～差不多夠了吧！」

史蒂芬透過魔眼望著遠方。

語氣甚至帶著興奮。

「都快被你吸收完了！」

暴風雪中央。

法里昂全身劇烈顫抖。

黑煙與白煙正在體內瘋狂衝撞。

大量黑紋早已爬滿半張臉。

但在下一個瞬間。

耳邊那些瘋狂尖叫之中。

似乎混進了其他聲音。

——法里昂。

男人瞳孔微微收縮。

那聲音很熟悉。

熟悉得讓人心臟發疼。

「你這傢伙又想一個人硬撐嗎？」

法里昂身體猛然一震。

「陸克⋯⋯」

下一秒。

另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還是一樣亂來呢。」

「艾蜜莉亞⋯⋯」

法里昂死死咬著牙。

明知道那只是幻覺。

卻還是不敢回頭。

因為他害怕。

害怕一回頭。

那些好不容易被埋葬的記憶。

又會再次崩潰。

然而。

熟悉的聲音卻接連響起。

「我早說過這傢伙遲早會把自己搞死！」

奈特笑道。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次我同意奈特。」

齊利亞無奈地說道。

「勇者大人，您似乎從來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聲音此起彼落。

就像二十三年前那支小隊還在身邊一樣。

法里昂低著頭。

肩膀微微顫抖。

「安靜⋯⋯」

男子沙啞地開口。

「不這麼做⋯⋯」

「我怎麼對得起你們⋯⋯！」

然而。

那些聲音卻沒有消失。

彷彿二十三年前那樣。

依舊站在他的身後。

沒有人責怪他。

也沒有人怨恨他。

只像是靜靜陪著他。

走完男人的最後一段路。

法里昂緊握雙拳。

「再撐一下⋯⋯」

「再撐一下就好⋯⋯」

「啊啊啊啊啊啊——！！！」

法里昂猛然發出痛苦叫聲。

整片天空瞬間震動。

他的眼睛逐漸失神。

而就在意識即將崩潰之際。

他的記憶。

忽然回到了那一天。

——

陽光灑落的古老神殿。

中央石台上。

一把銀白長劍正靜靜插在地面。

「所以⋯⋯這把劍除了很難拔之外，還有什麼特別？」

陸克站在旁邊歪著頭。

齊利亞低頭翻著聖典。

緩緩念道：

「勇者之劍乃上古寶劍，由歷代勇者傳承。」

「凡是被劍所插入地面之邪祟，都將被永久封印。」

奈特吹了聲口哨。

「聽起來還真危險。」

齊利亞闔上書本。

「所幸上一位勇者死於和平年代。」

「不然一般來說，新任勇者在拔出劍後，都必須先戰勝底下封印之物。」

「那如果新勇者打輸呢？」

奈特挑眉問道。

齊利亞搖了搖頭。

「這種事從沒發生過。」

「因為劍會在碰觸的瞬間，判斷對方有沒有資格成為勇者。」

語畢。

少女的餘光瞥向法利昂。

「還真是特別的魔法呀！」

艾蜜莉亞坐在石台旁。

興致勃勃地聽著。

而法里昂則望著那把劍。

沉默了幾秒。

「所以⋯⋯」

男子忽然開口。

「劍本身有意志嗎？」

眾人一愣。

法里昂望著勇者之劍。

「萬一——」

「我是說萬一。」

「勇者在拔出劍後變邪惡呢？」

短暫安靜後。

陸克忽然笑了出來。

「那人類大概就毀滅了吧？」

他用調侃般的語氣說道。

齊利亞則低頭思考了一下。

「倒是沒聽過這種先例。」

「但只知道⋯⋯」

法里昂看向勇者之劍。

「只要勇者之劍還認定對方是勇者。」

「無論距離多遠。」

「它都會回到勇者手中⋯⋯」

——

暴風雪中。

法里昂的意識逐漸恢復。

男子微微低下頭。

鮮血順著嘴角落下。

「劍所認定的勇者嗎⋯⋯」

黑煙在身旁翻湧。

而法里昂則緩緩張開右手。

「拜託了⋯⋯」

法里昂緊閉雙眼。

下一瞬間。

藍色閃電在五指之間閃爍。

與此同時。

露婭剛剛所在的洞穴內部。

發出了陣陣藍光。

下一瞬。

一道藍色閃電衝出洞穴。

撕裂空氣。

高速朝法里昂飛去。

直到。

那把銀白長劍。

重重落入他的手中。

法里昂低頭看著那把劍。

眼角。

緩緩滑落一滴眼淚。

「老朋友⋯⋯」

男子輕聲低語。

「你知道該怎麼做。」

與此同時，高塔內的管家喃喃道。

「不…⋯不可能！」

「勇者之劍⋯⋯怎麼可能還會認可他！！」

下一秒。

法里昂猛然將勇者之劍直直的拋向天空。

接著。

由魔法生成的五條巨大黑色鎖鏈，從地面破土而出。

每一條都比樹幹還粗。

分別死死纏住：

他的脖頸。

雙手。

雙腳。

而鎖鏈看不見的另一端。

則是超過十公尺的巨大卯釘。

狠狠貫入大地深處。

法里昂整個人被硬生生扯開。

固定在地上。

遠方高塔內。

史蒂芬透過魔眼看著一切。

瞳孔猛然收縮。

「他在做什麼⋯⋯！」

男人踉蹌後退。

抱著頭。

死死瞪大眼睛。

「我花了好幾年養的白鬼們！」

「我的黑魔法⋯⋯！」

「快停下！！！」

史蒂芬失聲怒吼道。

而暴風雪中央。

勇者之劍已然來到了最高點。

劍身伴隨著藍色閃電在空中旋轉。

直到。

劍尖筆直朝下。

對著下一個它即將封印的對象。

法里昂則靜靜望著從天空落下的勇者之劍。

腦海中最終浮現勇者小隊一行人的臉龐。

「奈特⋯⋯」

「齊利亞⋯⋯」

「艾蜜莉亞⋯⋯」.

「陸克⋯⋯」

最後。

「露婭⋯⋯」

男人嘴角。

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但願此世⋯⋯」

男子輕聲低語。

「再無勇者。」

下一秒。

轟——！！！

勇者之劍從天而降。

瞬間貫穿法里昂胸膛。

並直直插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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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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