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平民，努力修練魔法翻轉人生 - 第十五章　一片枯葉

　　向暮時分，黃昏的餘暉漸次消逝。

　　魔法石與木柱製成的路燈次第點亮，繁星五彩交錯，絢爛的光輝灑落整座艾波爾灣廣場。

　　雖然繁榮景象不及其他大都會宏大，但人流依舊匯轉不息。到了晚上，市集攤販紛紛開市，人們漫步其中，談笑風生，早已成為這座城市司空見慣的景色。

　　今夜，恰逢每月一度的祈福日。聖水池中央，民眾隔著水瀑牆，悄然注入微量魔力，藉由感受聖水的流動，模擬向神明祈禱的儀式。

　　「神⋯⋯請保佑這裡的人們⋯⋯」

　　漆黑的披風溶入夜色，乞丐摘下連衣帽，站在聖水池畔，慈悲的目光遙望廣場北方。

　　沒人知道乞丐的名子，他猶如百花叢中的枯葉，人們視為這座濱海城市裡的瑕疵，不曾垂憐與嘆息。

　　他自稱「卡爾克」。曾幾何時，也是位高門第的貴族。

　　如今被國家通緝，無奈之下只得隱藏自己的身分，剪下原本的長髮，把外表弄得蓬頭垢面，喬裝成一位瘦弱的遊民在街邊行乞。

　　「媽媽，我們去那邊逛。」一對母子從卡爾克身旁經過，孩子右手緊攀母親，左手指向北方道路。

　　「好啊，去那裡買你愛吃的零嘴。」

　　「等等⋯⋯」卡爾克惻隱之心翻湧，欲開口勸阻，卻又缺乏說出口的勇氣，只能目送母子漸行漸遠。

　　他明白，說再多也毫無意義。沒人會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乞丐攪亂他們習慣的生活軌跡，更沒人會照他的意願行事。

　　「要來了嗎⋯⋯」

　　遙遠的天際，幾縷黑雲交疊而至。卡爾克敏感地察覺到未知的魔力正在脈動，不祥的氣息交雜在空氣中愈發強烈。

　　忽然，狂風大作，攤販上的繒帛布疋四散，有頃黑霾如墨。

　　人們拱手擋風，驚覺黑色瘴氣正在上方匯聚，遮蔽了整片天空。

　　卡爾克心中憂慮如焚，急促地喘息著，卻覺得氣息紊亂而難以舒緩。她緊握雙拳，指尖幾乎刺入掌心，試圖用這股痛楚來釋放內心的不安。

　　倏地，艾波爾灣廣場北方，一聲震天巨響，伴隨一道紫紅色閃電，從天而降。

　　「怎麼了⋯⋯」「真是驚人的雷聲。」「奇怪，明明沒有下雨。」

　　人們依舊沉浸在方才的喧囂氛圍中，對突如其來的異變渾然不覺。

　　落雷處瀰漫著濃煙，不規則的撞擊聲陸續傳來，煙霧中隱約現出龐大的身影。

　　「魔⋯⋯」

　　數以百計的生靈從煙霧中竄出，形態各異：有如鯨魚般巨碩，有若家貓般瑣小，樣貌彷彿由不同野獸拼湊而成，抑或源自兩棲、爬蟲之類。唯一的共通點是，牠們渾身散發著吞噬光芒的瘴氣，面目上盈溢著無差別的殺意。

　　當那醜惡不堪的形軀映入視野，人們驚懼失色。

　　「是⋯⋯是魔物──快逃啊！」

　　比槍響更為嘹亮的吶喊，在呆怔的人群中迅速蔓延。

　　人們爭相逃命，蹴踏倒地者如踏板，頭也不回地向廣場邊緣奔竄。車販被踐踏在人群中，商品貨物散亂一地，不法之徒們趁亂劫掠，未等魔物到來，廣場已先亂成一片。

　　卡爾克依然佇立原地，面色平靜，毫無逃避的打算。

　　「救救我女兒啊！」

　　此刻，一位婦人在他身旁朝中央道路奔去，卻被疏散民眾的士兵攔截。

　　「不可能，妳放棄吧！若讓妳衝進去，那就是自尋死路！」

　　婦人不斷掙扎、推擠，兩名壯漢在她瘋狂的抵抗下亦顯得吃力。

　　「快救救她啊，你們不是國家的戰士嗎！」

　　「請妳別鬧了！」

　　「快放開我！既然你們不救，我自己去。」

　　「滾⋯⋯!」

　　士兵忍無可忍，一臂將婦人推開。

　　「求求你⋯⋯嗚嗚嗚，求求你了⋯⋯」

　　婦人癱坐在地，淚水肆意流淌，哭到心力交瘁，終於放棄了掙扎。

　　卡爾克目光憐憫，踱至婦人面前，輕聲說道：「讓我去吧。」

　　「什麼⋯⋯?」婦人淚眼朦朧，驚愕地望著他。

　　「妳女兒是什麼模樣？」

　　「她穿著紫色連衣裙⋯⋯求求你，她還這麼小⋯⋯」婦人顫抖地攀住卡爾克的腿，翹首哀求著。「她還沒來得及好好長大，她還沒來得及⋯⋯」

　　卡爾克眼眶微濕，「我無法保證妳女兒的安全，但我會盡我所能尋找她。」

　　不等婦人回應，他小心攙扶起婦人，攥緊雙拳，轉身朝佈滿魔物的道路前行。

　　「喂，這裡不准在過去了！」眼看魔物逼近，兩名士兵急於逃命之餘，為了盡自己的義務，還是擋在卡爾克面前。「快點返回，在軍隊趕過來之前，找個能夠避難的地點最要緊。」

　　北方道路上的魔物不計其數，以卡爾克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匹敵，沒人能理解他為什麼會選擇獨闖險地。

　　卡爾克站在士兵面前，對峙片刻，趁他們被魔物的壓力逼得分神，迅速側身掠過。

　　「喂！」士兵怒喝，但他充耳不聞，只專注於奔跑時的重心。

　　他很清楚，婦人的女兒幾乎不可能獲救，也明白走這條路只會迎來死亡。可他別無選擇。

　　也許能夠給婦人一點希望吧，至少還有人願意挺身而出——這樣勉勵自己的心境，能夠平撫他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懼。

　　成群的魔物延頸企踵，牠們無法隱藏天性欲張開利牙。卡爾克纖弱如螻蟻，魔物見狀毫不遲疑，齊聲朝她撲襲。

　　卡爾克潛意識中壓低重心，縮小身形，在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中找到縫隙，凌空一躍，穿越魔物的重重包圍。

　　魔物紛至沓來，卡爾克如同一葉扁舟，靈活地穿梭其中。

　　「喂，那裡有個人一直奔向魔物！」

　　「瘋子，那人不要命了！」

　　「簡直是找死。」

　　卡爾克的身影吸引了人群的目光，卻鮮少有人意識到，他正間接為眾人吸引魔物的注意力，緩解了逃亡者的威脅。

　　「錆蛇⋯⋯也被召喚到這裡來了嗎。」卡爾克眼神犀利，眼看北方道路近在咫尺，一隻蛇形的巨大魔物卻封住了路口。

　　牠渾身烏絨，長逾丈餘，扁頭顱如桌腳的尖兒，額前刻有一個逆十字印記，帶刺的尾部能靈活移位——其名錆蛇(Venom of Rust)，主要棲地在愛麗絲大陸最偏遠的北境。

　　卡爾克試圖晃過，但牠的敏捷度異常，頭部隨著卡爾克的身體左右擺動，幾乎無法從牠身上找到縫隙。

　　既然無法迴避，唯有正面一戰。

　　「光魔法·極光。」

　　卡爾克攤開掌心，印出了一道平行於掌面的魔法陣，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陰霾，從黑夜中墜落，注入他的右手上。

　　他手起刀落，劃過錆蛇的黑色軀體，速度快得迅雷不及掩耳。下一瞬，黑蛇乍出一道光芒，在空中利落斷成兩截。

　　卡爾克頭也沒回，自信踏過魔物的殘軀，筆直挺進北方道路，隱沒在灰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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