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縱諜諧和』都市的調查報告 - 021 - 行動<炭灰>：混入基層

「我是阿默！沉默的默！請各位多多指教！」我向面前幾個穿著恤衫西褲或黑裙的人微微一鞠躬。從今天起，他們就是我的上司和同事。

作為外來者，我沒可能一蹴而就混進貴族和技師中間，唯一可走的路就是成為基層之一，和其餘碌碌無為的社畜一樣，過著平凡乏味的生活，在小公寓中獨自嗟嘆懷才不——

開什麼國際玩笑！嗟嘆人生？我租得起一間小公寓誒，還要嗟嘆什麼！而且四點就能下班！下班後還不會收到任何短訊電話！我有什麼要嗟嘆！

這是天堂吧！如果這個城市最底層的人都能活得如此體面，難怪這麼多人一去不返啊！你看過誰會離開天堂嗎？

不過啊，在溫飽和安居之外，人還是有別的需要的，例如說，一個朋友。

雖然現在這份工作不用加班，不像以前那份：一被發現滑手機就會被罵，但是組長明明是用手機通訊軟件發工作；在組長和經理下班之前也要繼續工作，不然會被說懶惰；明明是聚餐，結果要每個人付自己那份錢；早上要提早回到公司；加班只有每個月累計到一定時數才會有一點補貼——

哇，新工作簡直是天堂呐！

但是還是會有一點點煩心事，例如對工作不上心結果拖延了一堆事的經理，不時迷迷糊糊做錯事要別人幫忙的同事，還有我們的服務對象——那些麻煩得要命的技師……

幸好我在這個城市不為升職，所以也不會去打拼，我的志向在於調查！我可是個有鴻鵠大志的人！我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公司其他職員大多是中年人士，不過幸好我的部門還有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可愛女生。

有天經理跑來把全隊人叫去開會，她剛好坐在我對面。我倆一對視，確認過那厭世的眼神——沒錯！我倆都是有著鴻鵠大志的人！才不會費精神在這種無聊的工作上！

我們很快由同事變成朋友，一同被突如其來的死線逼迫過、一同被懶散的上司拖累過、一同逛過街看過電影，也一同在午餐吃什麼的終極難題上苦惱過——苦惱過許多次。

我知道她是值得深交的人，可以前工作時也不是沒被看似友好的同事背刺過，為了保護自己，我在二人之間拉上層薄薄的阻擋，總有些心事、有些私人的東西不能加入到這段關係之中，比如我來這個城市是為了打探秘密。

那天她邀請我下班去喝酒……簡單的應邀，對我而言卻像是在決定要不要把這段關係再升華一點、再親密一點。

我想了很久。彎彎繞繞的內心戲大概寫個兩千字都寫不完，所以我就直接說結果吧。

我答應了。

一張圓木桌，兩張膠椅，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搖搖欲墜，旁邊兩米不到就是車道，呼嘯而過的汽車刮來一陣陣熱風。

「嗒」一聲，老闆娘放下兩瓶啤酒，瓶口晃出的酒液打濕了桌面。

我們聊了會城中熱話。

「嗦咯篤咯」地，侍應把一桌的蜆殼掃進日漸發白的塑膠冰桶中。

我們聊了會時事八卦。

「乾杯！」後面那桌幾個中年男人的哄叫蓋過了我們的交談。

上司最近好像被隔壁部門陷害了、那對辦公室小戀人好像分手了、新來的同事長得有點帥，氣質好像一隻傻傻的大狗。

「哐啷！」有人沒抓穩找續，零錢摔到地面落入溝渠。

然後我們大概都喝醉了。

她凑近我，笑得像隻抱著大魚的水獺：「阿默，我要升職啦！」

「那——」酒精讓我反應遲緩，愣愣道：「那很好啊！」

「我要調去樓上的辦公室了！」她的笑容融去了些：「就沒得和你一起玩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不還有周末和晚上嗎？」

「可以嗎？」她雙眼一亮。

「可以啊。」為什麼不可以？哦……因為她不敢約我私人時間啊……

「真的？」她的眼睛中閃爍著火花一般的光芒：「那要做約定哦！」

我伸手勾住了她微微發燙的小指。

「你升職之後是做什麼？」我問道。

「好像是會當技師的私人秘書之類的……」她搖搖頭，正色道：「可是，這還沒完，因為我還想——」

隔壁桌的鬨鬧蓋住了她的話語。

「你還想什麼？」我不得不提高音量。

「我說！我要繼續爬上去！」她也大叫道。

「那我也要出人頭地！」我跟著她吼。

「我還要請你吃好料！」

「我請你喝好酒！」

「我要和你站在最高的大廈上看這個城市！」

「那我要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要把貴族們弄得天翻地覆！」

「我要把這個城市的秘密翻出來！」

我們傻乎乎地對天叫著、哈哈大笑著，笑到幾乎要趴在桌上，如同兩顆摔在一地落葉上的橡實。

喝得太多了，只能叫的士回家，她住得比較近，所以先送她回去。

我獨自在車内，倚著車窗，看著被燈光滲亮的深藍夜空。棧棧路燈被車速拽成長長的帶。車停在紅燈前，大樓的霓虹招牌將我的衣服染成綠紅，我凝視著手臂那抹陌生的顔光，好像已經印上去許多遍了，待會還是會消散於陰影之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沒有聯絡過我。我給她發了信息，她連讀都沒有讀。

原來人都是一樣，只要走了向上就不會再回頭望，只要去了上游就對下游不屑一顧。

她已經沒有對我遵守承諾的義務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還以為她和別人會不一樣，還以為她真的要請我吃好料、和我去看風景。

於是那個周末我獨自喝著酒，卻越想越生氣，終於藉著酒勁踩到她家門口，無論如何都要當面駡她一番。

大概是憤怒衝昏理智，我竟硬是從沒鎖的陽台翻了進去。

她不在家。

我摸了把茶几上的灰塵。

她不在家好幾天了。

微風吹滅了酒精燃起的體溫，我茫然地眨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

她會不會是出事了？

希望有人來和我聯動！歡迎私訊來討論下一步發展！很久沒玩過聯動很想玩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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