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都在嗑我和我的死對頭 - 相信我

　　隨著地圖載入完成，VANTA 招選賽決賽正式打響。

　　B6 小隊的Orca，人如其名，像是一頭在深海中橫衝直撞的殺人鯨。他的作戰風格瘋狂且毫無章法，利用極高頻率的位移干擾對手判斷，偏偏在那種混亂的移動中，他的槍法穩得令人髮指。

　　不到三十秒，林燄發出哀號。

　　「他們瘋了，直接全壓，這要麼打啊！」

　　語音未落，密集的槍火如狂風過境，瞬間在掩體前炸開。

　　砰砰砰——

　　金屬撞擊掩體的悶響接連不斷，碎屑與火星在林燄角色身側飛濺，逼得他不得不蹲下，狼狽地向後撤離。　

　　葉星禾幾乎在同時補上視野。螢幕的光影在她瞳孔中急速閃爍，她的呼吸在看清局面的那一秒微微一滯。

　　視線所及，五道人影如同暗色流光，毫無停滯地推過中場。沒有試探性的虛晃，沒有架槍的遲疑，更沒有常規的側翼分點。

　　B6 就這樣硬生生切開了 A3 的防禦陣型。

　　「Orca 在正前方。」許衡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快了幾分，「距離二十，切右翼瞬移。」

　　「收到。」

　　葉星禾眼神一厲，滑鼠在墊布上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就在 Orca 探頭的剎那，她的大腦已預判了對方的落點，食指精準扣下。

　　——砰！

　　子彈擦著對方的肩甲滑過，沒入後方的牆皮，帶起一簇冰冷的塵埃。

　　空了。

　　葉星禾握著滑鼠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眉頭擰成一個死結。這種距離……她怎麼可能失手？

　　沒時間給她自我懷疑，她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深吸一口氣，準星再次甩向目標。可 Orca 的身影就像斷掉的信號，早已消失在視線死角。

　　下一秒，側翼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左邊！他在左邊！」林燄的叫喊聲幾乎要撞破耳機。

　　Orca 的路徑毫無邏輯可言。前一刻還在正面硬剛，下一秒就已鬼魅般出現在側方，帶著隊友發起第二次衝鋒。那種打法瘋狂到了極點，卻又精確得讓人背脊發涼。

　　「Fire，撤回二號位！」周策果斷下令。

　　林燄一個側翻躲入石柱後，密集的彈孔幾乎貼著他的腳後跟咬了過來。

　　「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節奏？完全抓不住規律！」

　　「不是沒有規律。」許衡盯著小地圖上飛速移動的紅點，語氣沉重，「是他比我們的神經反應……更快。」

　　話音剛落，Orca 再次從掩體後悍然殺出。這是絕佳的機會！

　　葉星禾目光如電，手腕微抖，準星在零點幾秒內鎖定了對方的頭部。

　　砰！

　　子彈再次落空。

　　葉星禾愣住了。她的大腦已經發出了指令，但右手食指卻在扣下的那一瞬，傳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刺麻。那種感覺，就像無數細小的電流順著指尖鑽進骨縫，又在瞬間炸開。她下意識地用力握緊滑鼠，試圖壓制那股麻木感。

　　只是最近練太多了……沒事……

　　她在心裡反覆默念，強迫自己平復狂跳的心臟。

　　「StarLan！右前方向！」周策的指令再度傳來。

　　「知道！」

　　葉星禾咬牙重新壓出掩體。可就在指尖觸碰滑鼠左鍵的瞬間，那股異樣再次襲來。僅僅不到半秒的停頓，Orca 的身影便化作殘影，輕巧地滑入下一個死角。

　　又慢了。

　　葉星禾抿緊嘴唇，嘴唇被咬出一道蒼白的印記。耳機裡的報點聲變得嘈雜而遙遠，她拼命想找回節奏，卻發現自己的右手像是一台與主機連接不良的設備，始終慢了那關鍵的幾幀。

　　這一切，江妄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出聲提醒，但視線掃過葉星禾的操作畫面時，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第一槍，落空。

　　第二槍，遲鈍。

　　對別人來說，這或許只是職業賽場上的正常起伏。但他太了解她了。她是那個能跟他打上百回合的人，快到連他都必須全神貫注才能打敗的葉星禾。

　　她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B6 發起了最後的衝擊。Orca 帶頭衝出掩體，毫無顧忌地向 A3 的正面陣地壓了過來。

　　江妄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嘖。」他低低地咂了一下舌，聲音裡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戾氣。

　　這傢伙，比想像中還要礙眼。

　　戰局逐漸進入膠著，窒息感一寸寸攀升。

　　B6 的攻勢毫無間歇，Orca 的字典裡似乎從不存在「保守」二字。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殺人鯨，一次次瘋狂地逼近 A3。

　　「右側，他露頭了！」林燄的嘶吼剛落下。

　　砰！

　　血花在林燄的角色肩頭綻放，血條瞬間蒸發大半。

　　「他的子彈是裝了導航嗎？！」

　　「Fire 撤後，StarLan 壓上！」周策的指令精準下達。

　　葉星禾沒有絲毫遲疑，手腕如條件反射般甩動，準星在毫秒間咬住了 Orca 的殘影。

　　砰！

　　這一槍，正中紅心。Orca 的血條驟然滑落。

　　這是擊殺的最佳時機！葉星禾正要補上致命的第二槍，指尖卻在那一瞬背叛了意志。那股熟悉的刺麻感如潮水般湧上，食指像被凍結在滑鼠鍵上，僵硬得無法下壓。

　　僅僅零點五秒的延遲。 Orca 已滑入石柱後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惜！就差一槍！」

　　林燄在語音裡懊惱地拍桌。葉星禾死死抿著嘴唇，嘴裡泛起淡淡的苦澀。如果是平時，剛才那個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又慢了。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股麻木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化作無數細小的鋼針，順著神經末梢狠狠扎進指尖。她用力甩了甩手，試圖將那種「脫節感」甩掉，然後重新死死握住滑鼠。

　　沒事，還能撐住。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耳機裡，隊友的報點聲依舊密集，沒人察覺到這位天才突破手的異樣。

　　除了——

江妄。

　　他的視角始終鎖定在葉星禾的側後方。第一波，反應延遲。第二波，跟槍斷節。第三波……他親眼看見螢幕光影下，她那隻握著滑鼠的手，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

　　江妄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Orca 再次帶隊發起全線壓制。

　　「大家集結，準備強壓！」周策的聲音冷冽如鐵，「StarLan，跟Reaper一起突破！」

　　葉星禾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著搭在按鍵上，正準備強行啟動。耳機裡，卻突然切入一道低沉、沙啞，卻重如千鈞的聲音。

　　「等等。」

　　葉星禾的動作一頓。

　　江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

　　「妳今天怎麼了？」

　　短短六個字，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葉星禾試圖掩蓋的偽裝。

　　「沒事。」她回答得極快，快到甚至帶著一絲掩飾性的生硬。

　　語音頻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妳慢了。」江妄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一字字撞在眾人的耳膜上，「第一波、第二波，還有剛才那一槍。葉星禾，妳以前從不會失手。」

　　葉星禾聽到他居然喊她的名字，心理喀登了一聲。

　　「只是失誤……」她咬著牙，指尖的刺麻感已經蔓延到了手腕。

　　「不是。」江妄斷然否認，語氣裡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妳不是會連續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

　　葉星禾的呼吸微微一滯。她望著螢幕裡的角色，指尖的麻木讓她甚至感覺不到滑鼠的質感。她想反駁，想說自己還能打，可嗓子卻像被堵住了一樣。因為江妄說中了。他居然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強撐。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Orca 抓住了 A3 交流的空檔，突入陣地。

　　「小心！」周策難得驚呼。

　　砰！

　　林燄的角色應聲倒地。

　　「怎麼又是我先倒！」

　　天枰，第一次徹底朝著B6小隊傾斜。

　　江妄的目光在這一刻冷到了極點。他沒有再逼問葉星禾，而是直接開口。

　　「周策。」

　　「換位。」

　　周策愣了半秒，隨即明白了江妄的意思。

　　「……你確定？」

　　「嗯。」江妄盯著前方瘋狂壓進的 Orca，語速極快，卻穩得驚人，「我打突破，她補位。」

　　葉星禾瞳孔劇顫，下意識地喊道，「不用！我可以……」

　　「不。」江妄第一次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溫柔。

　　「相信我。」

　　這三個字出口的剎那，葉星禾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葉星禾望著螢幕。那道原本一直守在她背影後方的角色，此刻竟毫無預兆地越過了她的身位。那是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堅定的背影。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那個平時最狂妄、最討厭、嘴巴最賤、最幼稚的人，現在竟然會是最懂她、最讓她安心的存在。

　　葉星禾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雜念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她要做的，是相信隊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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