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十幕：叫化子的學問比貴族的血統更值錢

「陛下懷孕了。」御醫檢查完亨利的身體後，對國王和王夫表示。

「懷孕？」凱撒問，「多久了？」

「根據紀錄，陛下的發情期已經有三個月沒來，因此他大概是懷了三個月。」

御醫謹慎地回答。

「因為陛下的發情期向來不太穩定，所以之前我不敢確定，但現在綜合其他跡象，我敢肯定陛下已經懷孕了。」

這個答案讓凱撒鬆了口氣，他在兩個月前離開英格蘭，這孩子明顯是他的骨肉。

凱撒對自己懷疑亨利不忠感到羞愧，但是亨利與安德烈過於親密的表現，實在無法讓他不起疑心。

「陛下之所以會暈倒，皆因你最近生活過於放縱。」御醫用嚴肅的口吻告誡亨利，「不規律的生活習慣會對健康構成危害，並且有礙胎兒成長，請你節制些。」

亨利立刻點頭如搗蒜，「從明天起宮中不會再有通宵的舞會和宴會，直到孩子出生為止。」

凱撒本就想勸亨利修心養性，卻怕對方嫌自己囉嗦，現在亨利肯自我約束，那是再好不過了。

接著亨利召來了一名睡眼惺忪的占星師，向他詢問孩子的性別，在獲得了滿意的答覆後，當場賞了占星師一堆金子。

「他說這次肯定是兒子耶！」亨利興奮地說。

「他每次都這麼說。」

凱撒苦笑，畢竟亨利想要兒子不是什麼祕密，要是膽敢逆他意必定沒好下場。

「不，這次我也有預感。」亨利篤定地說，「還有我從現在起每餐都會吃蘆笋，祖母大人說多吃蘆笋會生男孩。」

事實上，凱撒也希望這次是個兒子。

雖然他和亨利已經結婚四年，彼此相敬如賓，但是兩人沒能生下兒子始終是亨利心頭的一根刺。

而且博林家兄弟的出現，更增加了凱撒的憂慮。

如果他們育有一名兒子，彼此的感情必會加深，這樣就不怕旁人橫刀奪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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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確定懷孕起，亨利不再沒日沒夜地玩樂，並且把所有閒雜人等趕走，重新整頓了宮廷的風氣。

博林家兄弟也很識趣地收斂作風，他們對國王和王夫表示祝賀，並且自覺地跟亨利保持適當距離。

現在這對兄弟的行為舉止都端正到不得了，讓凱撒挑不出半點毛病，即使想把他們趕走也找不到藉口。

如今格林尼治宮變得跟修道院相似，亨利本人也過起了僧侶般規律的生活。

他每天參加好幾場彌撒，不是在教堂裡，便是在前往教堂的路上。

這天，亨利在教堂裡遇見一名紅衣紅帽、即將步入老年的男子，身材渾圓得像個地球儀，彷彿能從他身上找到國家在哪裡。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親愛的樞機主教大人。」亨利對他說。

這名男子正是英格蘭的樞機主教——托馬士‧沃爾西。

沃爾西出身寒微，只是一名屠夫之子，但憑藉過人的手腕和才幹，一步步地爬到了樞機主教的高位。

他不滿足於只在教會裡飛黃騰達，還進入了宮廷，成為英格蘭的大法官，如今已是權傾天下的首席大臣。

太后對他信任有加，當她靜養之時，特別吩咐一切政務皆由沃爾西處理，相當於把攝政權交給了他。

宮廷裡悄悄地流傳著一種說法：英格蘭有兩位國王，一個是掛名的亨利，另一個則是掌握實權的沃爾西。

亨利每次聽到都覺得很不是滋味，但這就是事實，他目前只是個傀儡君主。

「尊敬的陛下，我畢竟是一名神職人員，雖然被俗務纏身，但是侍奉天主才是我的天職。」

沃爾西深深地彎下肥碩的身軀，厚重的雙下巴隨著動作微微抖動，語氣甜膩如蜜。

「陛下如此虔誠，實在是君王的最佳典範。英格蘭有如此明君，真是國家的無上福祉啊。」

「你可真會說話，樞機大人。」亨利微笑著說，雖然他知道沃爾西只是在拍馬屁，但好聽的話總是順耳。

沃爾西總在亨利面前擺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態，還在言語上把亨利捧得高高的，即使亨利對他的擅權感到不滿，卻也不好真的對他生氣。

「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沃爾西繼續諂媚地說，「陛下如此虔誠，天主必定會賜你一名男嬰，如同賜了約瑟給不育的拉結。」

「我才沒有不育。」亨利不滿地扁嘴，「我已經生了瑪麗，只是還沒生下兒子而已。」

「陛下明鑒。」

沃爾西用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油汗混合物，狀甚緊張地哈腰陪笑。

「陛下當然沒有不育，而是天主在精挑細選，為你預備一個最完美的王儲。陛下年輕力壯，必定會生養眾多、兒孫滿堂。」

「別這麼害怕，我不是責怪你。」亨利笑著拍他寬厚的肩頭。

「陛下真是英明睿智、寬宏大量。」沃爾西立刻討好地接話，「能為陛下效勞，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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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亨利幾乎天天都去教堂望彌撒，祈求天主保佑腹中胎兒健康成長。

隨著懷孕的週數推進，孕期的各種不適也悄悄地找上了他。

起初他仍能長時間地跪在祭壇前祈禱，但是過了幾個禮拜，他的背部開始隱隱作痛，腰也痠得厲害，不得不坐到椅子上。

有一次，教堂裡點了特別濃郁的乳香，他才聞了一口，便差點當場吐出來，凱撒趕緊扶他到外面去透氣。

還有好幾次，他在彌撒途中忽然感到強烈尿意，但又不好打斷儀式，於是只能強忍，急得滿頭是汗。

不經不覺，他已懷孕四個多月，期間沒有任何意外發生，也沒有出血或是任何流產的跡象。

雖然他的肚子目前仍然平坦，但是他相信胎兒正在他體內安穩地成長，他會平安誕下一名王子。

這天他參加完彌撒，在回去寢室的途中經過書房，看見女兒乖乖地坐在角落，專注地翻著一本書。

「瑪麗，我的小寶貝，妳在看什麼書啊？」亨利好奇地問。

小公主天真地把書遞給父親，亨利稍微翻了翻後，剎那間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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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王宮裡？還讓我女兒看見了？」

亨利火大地把一本書重重擲到書房的桌上，嚇得幾名受召而來的朝臣一震。

雖然大家都知道太后是真正的掌權者，但當亨利發起火來，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他們緊張地互相交換眼神，過了一會，一名朝臣用小心翼翼的語氣道：「陛下，這本英文版聖經……」

「這不是聖經，這是垃圾。」亨利打斷他，「天主只會聆聽拉丁文的禱告，用其他語言寫的聖經都是異端！」

「陛下息怒，請小心你腹中的孩子。」朝臣小聲提醒。

亨利哼了聲，稍微平定心神，摸了摸肚子，下令道：「給我去查到底是誰把這垃圾帶到宮廷，然後把它塞進他們屁眼裡。」

眾人面面相覷，露出尷尬的表情，於是亨利不耐煩地問：「怎麼了？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到？」

「那個……」另一名朝臣用謹慎的口吻說，「假如陛下去倫敦街頭看看，便會發現現在這本聖……呃，這本垃圾無處不在，任何人都可能是把它帶進宮廷的人。」

「這都是那個叫馬丁‧路德的胖子幹的好事，對嗎？」亨利冷冷地問。

「陛下英明！」

沃爾西樞機主教立刻奉承地說。

「路德是個可恨的異端者，他質疑教皇陛下至高無上的權力，並且譴責對聖徒和聖物的崇拜。他還大肆批評贖罪券，拒絕教會的赦罪和救恩，簡直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亨利雖然不曾親自買過，但他也知道贖罪券是什麼。

這是一種由天主教會發行的證書，又稱為「大赦證明書」，購買後可用來赦免自身或他人的罪過，減少身陷煉獄的時間。

他知道太后的書櫃裡滿滿都是贖罪券，她向來十分虔誠，而且很多國王也會購買，他認為法蘭索瓦一世那種淫棍就需要買很多。

「更荒唐的是，路德狂妄地認為任何愚民都可自行研讀聖經，不需要透過神職人員的指引。」沃爾西高聲說，「說不定有朝一日，他還會否定國王的權威呢！」

「簡直混帳，那種離經叛道的傢伙真該下地獄！」亨利拍桌大罵，「任何支持他的人都不能放過！」

「陛下請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將這些邪惡的異端者剷除乾淨，不讓他們腐蝕英格蘭人純潔的靈魂！」沃爾西向他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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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士‧沃爾西（Thomas Wolsey），樞機主教

（資料來源：https://www.hrp.org.uk/tower-of-l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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