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之宴X魔幻全席》 - 龍肉，第一口滋味

陽光早已落下，夜色已沉。我將大劍放在一旁，架好營火，準備烤製今日唯一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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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塊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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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是唯一的戰利品，因為我只拿得動這麼多：龍的骨頭太沉，八頭馬車才能拉得動；龍的鱗片太硬，刮得人生疼；龍的牙齒太多，敲下來耽誤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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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行程，就要提到食物；說到食物，就要提到龍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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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肉，誰也沒吃過。它的價格自然是水漲船高，甚至到了幻不可及的地步——當然，既然無人能買到，價格也自然被吹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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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不可能變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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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龍肉可換到多少枚銀幣？甚至是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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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去想像。因為比起想像遠在天邊的財富，不如先成為眼前那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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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吃到龍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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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還在燃燒，肉已切下一大塊，串在結實的木棍上。龍的油脂屬實結實，即使在這一套工序中，也未能擠出一點油沫，或許需要漫長的烘烤，才能使這肉軟化、滋滋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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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漫長的等待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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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只餘下一營火、一人、一劍和漫天群星。孤獨的柴火偶爾發出燒裂的聲音，就著夏蟲的歌鳴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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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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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想著，正打算將肉放上烤架，樹林中傳來馬的急蹄聲。循聲看去，火光中先現出白馬的身影，然後是一名紅髮的女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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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坐馬上、停鞍、下馬，利落、一氣呵成。頗有氣勢地走來，隨之半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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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給我一小塊肉嗎？我已經三日沒有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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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勢倒不像是三日未進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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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龍肉實在大塊，就算切下超過一人的分量，也不見得它減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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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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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喜悅直上眉梢，興奮地從馬鞍掛包中拿出兩壺晶瑩剔透的葡萄酒。看得出那葡萄酒售價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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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酒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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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艮酒莊的領主贈品，世之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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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豪地錘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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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肉當然要配美酒，這麼大的牛肉我還是頭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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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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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肉啊......龍......龍......龍......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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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一轉震驚，聲音也大了幾分。棲息鳥雀嚇飛的聲音似乎也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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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是自然的。不過這位騎士大人，你震驚時也要記得擦一下流出來的口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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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她、甚至世人，都是第一次嘗試龍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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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大塊切下來的龍肉，我將它架好在營火上。女騎士正準備轉動把手，讓肉能夠受熱均勻時，一聲箭響呼嘯而過，落在女騎士腳邊，嚇了女騎士一跳。她的右手已順勢拔出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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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傳來一聲稚嫩的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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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怎能獨食？應該要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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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未完，人已經出現，是一個金髮的精靈女孩。她的手臂上有把未上膛的弩弓，背負著鼓鼓一包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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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可以吃肉？”女騎士一眼看到精靈沒有惡意，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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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家可以。”精靈雙手抱胸，抬頭，驕傲地笑道：“更別說是特別稀有的龍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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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龍肉，騎士帶來了美酒。你有什麼可以交換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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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龍肉的量綽綽有餘，但有趣的想法卻從腦海裡蹦發出來——預感告訴我，這個晚上會吃到不同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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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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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卸下行囊，從裡面翻找出一個被魔法包裹的物件。裡面塞滿了各色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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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精靈之鄉的特產。清甜甘露葉、芳香火焰堆這些常見的菜品不論，這裡還有我從家鄉特意帶來的獨有特產——玉露流漿根。這些換龍肉，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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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問題，非常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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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豎起大拇指，美食的歡愉已陷入她的眼睛，十足一個吃貨的樣子......她剛才給人的感覺是這麼貪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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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不禁上翹：是啊，巨龍的肉、伯艮的葡萄酒、精靈鄉的玉露流漿根，都是世之聞名的產物，美食當前，人哪能不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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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烹飪菜餚。那裡有些空置的鐵盆，交由你任意使用了，精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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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信的將蔬菜擺入鐵盆中，開始處理起來。女騎士也開始慢慢轉動那烤架的把手。龍肉很結實，可能要很長時間的烤製，才會開始有熟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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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作業中，我也不曾閒下。將兩瓶葡萄酒放入鐵桶後，我略施魔法，讓冰塊鋪滿鐵桶。伯艮的葡萄酒在冰鎮後，才能激發它全部的甜味。女騎士不會魔法，精靈小姐正在忙碌，這項重任自然交給我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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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一些有錢的王宮會專門請擅長冰魔法的法師擔任掌酒員，為得就是喝上一口冰鎮的伯艮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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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騎士大概也是從這部分地區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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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西北方向來，算是個見習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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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正，做了個莊重的騎士禮，然後又微笑吐舌，繼續轉動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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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探險嗎？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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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看向我們，燦笑著比出勝利的手勢：“不過我是出來美食探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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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遍世界上所有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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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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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魔物？”女騎士似乎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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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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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做出副鬼臉，扮演著史萊姆的樣子，惟妙惟俏，逗樂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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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聲笑語中，烹飪還在繼續。月亮似乎又移動了幾分，不同得是那孤獨的營火聲下，多出了各種言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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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突然傳出鈴鐺持續作響的“噹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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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手上的弩箭已迅速上膛，我和女騎士卻不為所動。不擅長與人接觸的精靈族很快將知道，這聲音意味著又有美食的助力即將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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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個戴著眼鏡的驚慌商人。他黑色的頭髮，顯得和我們額外不同，多半是南方來的行商。不過印象中商隊都是一起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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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經商，卻不小心丟失了生火工具。聽到你們的對話，相信你們是好人......”他的聲音畏畏顫顫，全身都在發抖，看來多半也是個新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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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收留我一夜吧，我......我有香料可以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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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說出自己的底牌，看來果然是新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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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夠多，歡迎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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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沒問題哦。”精靈雖然有點警戒，但也褪下了上弦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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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以表歡迎，今晚蹭飯的人根本不嫌多，多加一個也無妨。但是先生，下次還是希望你不要隨便把“黃金”掛在嘴邊，這種可大量攜帶的黃金，最容易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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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完我的建議又顫抖起來，我順手遞出磨臼給他——這個狀態很適合磨些香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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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點就好，這些香料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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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比南方再南、跨到小島上，才有這些香料存在。真不知道他用了多長時間才收集到這些“黃金”，如果在今夜一次用完，那我們豈與搶劫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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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些鹽板，不介意的話也請用吧。你們幫了我很多，我都不知該如何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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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說越小，這是個很怕生的商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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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肉已經開始滋滋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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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拿走了一點牛油，混在菜餚裡面；騎士借了些鹽板捏碎成粒，均勻鋪撒在龍肉表面；商人臼中的香料，正慢慢變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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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的火焰舔食著肉的表面，鹽粒被熱力融化，給肉淺淺蓋上一層白膜，最後沒入其中，化作淡淡的肉香。有節奏的鼓搗聲、烤肉的炙燒聲、柴火的斷裂聲、傾談的歡笑聲，給這夜晚增色不少。溫暖的氣氛，似乎也格外容易吸引郊野中的生物。一對青綠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注視我們。它就像看到了什麼新鮮事物般，好奇閃動著。漸漸的，它開始越來越接近我們，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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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有好吃的，幹嘛不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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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和這話語同時進行，一個獸族少女從黑夜中一個貓撲過來。然後因為我的閃避而撲空，在地上翻了個圈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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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貓耳、長長的尾巴、鋒利的爪子......確實是隻野獸，一隻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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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飯規矩一，要拿東西來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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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臉上有絲激動的紅暈，伸直了食指筆畫。雖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認為這是硬性規矩，但因為她認真的可愛，所以我也不好去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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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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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族女孩張大嘴，一臉不情願。她盤腿坐下，圓鼓鼓的臉黏在手背上，眼睛骨碌骨碌地看著營火上的龍肉、看著精靈處理好的蔬菜，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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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她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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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田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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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精靈手作交叉狀，似乎早有料到獸族女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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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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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兩個孩子互相討價還價一樣，場面屬實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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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或者摘些水果......怎麼樣？”商人小聲插入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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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提議！謝了，眼睛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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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族女孩一溜煙衝入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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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已經有烤化的傾向，上面的油脂開始撲騰向外冒出。不同於一般的肉類，龍肉的熟化非常極端，眼前的撲騰勁，仿佛會隨時炸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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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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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也慌了神，頓失分寸。但商人卻一臉安定，拿著搗好的香料快步走去，不待女騎士進一步動作，已將香料粘上筆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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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轉一下。”他細聲對女騎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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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女騎士的“命令”讓他明確了目標，他做起事來嚴謹又不失效率。筆刷的一抹一塗間，如同繪製一幅速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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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早已鋪平厚大的葉子，這肉似乎也即將出火，我迅速起身前去幫手。商人的任務已經完成，我也就位，女騎士看著那厚葉地鋪，點頭默許，眼睛中已有興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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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三二一，就一起將它扔到那樹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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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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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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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中傳出那獸族女孩的聲音。她的速度確實快，空中劃過她的身影，營火照出她優美的背越曲線。看得到她左手手中捏著的幾個蘋果，正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不見，而那消失不見的蘋果，化成右手揮出的蘋果汁水揮灑到龍肉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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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的反應也快，讓龍肉轉動，蘋果汁幾乎撒勻了肉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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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三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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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的香味——孜然、胡椒、八角、鹽、蘋果香......散發在綠葉地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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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邊，五人圍坐。龍肉已被分到每人的餐具中，待其油熱收裹，就可以正式開餐。酒已滿，精靈分配著準備好的蔬菜，上面也削了些獸族女孩在樹林中尋得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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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對獸族女孩最後的身法嘖嘖稱奇，但我卻好奇她最後為何要背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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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炫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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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視一笑。有那種身手，確實想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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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開吃前，我們不如猜猜，龍肉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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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提出想法，引爆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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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肉一定是馬肉的味道！”獸族女孩率先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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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過馬肉？”精靈一臉不可置信，看來她還沒有嘗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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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所以龍肉一定是馬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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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變得更加熱鬧，獸族女孩這邏輯無懈可擊的話語，引得營地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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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龍肉說不定像鹿排。”女騎士說道：“領主打獵的首選，或是野豬、或是奔鹿。那種運動能力強健的動物，肉類的感覺或許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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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龍肉也有可能像火雞的味道。”商人輕撫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南方有種像著了火的雞，體型比一般的雞還要龐大。我有幸試過，但味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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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了不敢恭維的樣子，急得精靈立刻接回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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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沒有吃前，千萬不要說它不好吃。不然那食物的味道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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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美食家獨有的條規。不過目前好像就你自己說了這個禁語吧。我帶著一絲壞笑，看著精靈。啊，被她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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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龍肉的味道，是兔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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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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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約而同疑惑道。精靈挺直了胸膛，更加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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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這龍肉一開始僵硬得如同石頭，烤製到最後卻如同要炸裂一樣。說不定它得特點和兔肉一樣，嚅軟似粉。但經過我們精心烹製，味道一定不會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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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評價似乎也沒有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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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有人想過它和牛肉一樣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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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普通了。猜想要奇葩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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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見被大家瞬間否決，看來他們是刻意往奇怪的地方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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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腦容量不夠，我先吃了！”獸族女孩已迫不及待，連工具也懶得用就伸手開吃。騎士和精靈開始餐前祈禱，我和商人相視微笑，舉杯相碰，也準備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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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族女孩、商人、我，不約而同選擇蔬菜先行。默契得等待騎士和精靈完成祈禱後，共同舉杯，細嘗我們這共同作業、世間第一口的產物——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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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準備的蔬菜，確實清甜可口，怪不得有人刻意出高價購買這些食物。但少了精靈族親手烹製，說不定蔬菜的味道也會缺乏幾分。今日是非常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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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的機會，卻在一日撞上六回，人間又有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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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帶來了美酒、精靈整好了菜餚、商人吊起了肉香、獸族女孩帶來了果香和飯後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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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帶來了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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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卻不是獨有一個人孤獨吃著脂肪味的烤龍肉，聽著營火柴裂聲。而是在豐富的食物交響曲中，吃著，也能聽到四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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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回的幸運，人生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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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天父，此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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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和精靈祈禱完畢，我們共同舉起酒杯，慶賀今夜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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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要開吃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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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和精靈眼中冒出對食物的凶光，今夜的貪吃鬼當屬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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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下去，在調料和熱量中，龍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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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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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騎士、商人嬴了，商人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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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抬頭，相視一笑。這世間第一口，一定不能獨自一人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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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歡樂也是一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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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滋味一個人是不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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