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獨居樹海的少女‧亞里亞(四、魔境探秘)

四、魔境探秘

「竟然真的是這樣。」

我在潛行的效果中持續奔跑，跑到了附近的一塊岩石的遮蔽處。和我預想中不同，卡辛地下走廊於魔境的出口並沒有建立城市。

「預計之外嗎？」

艾莉絲亞有提到過，直接在出口建城市有利有弊，而魔族的行為也不能以我們『神之子民』的常理去考慮。

第一，數千年來，魔族是入侵一方，我們是愛好和平──或是說陳腐守舊的一方，從來沒有主動攻擊過魔境。

──除了計劃發動反攻的征服王，可惜是還沒有成功就遭到謀反。

所以魔族很可能不會設有嚴密的防禦性建築。

第二，在沒有魔王的時間，部落戰鬥是魔族的常態，把部落建設在資源附近，比建設在對『神之子民』的軍事重地更有生存效益。

「不，是艾莉絲亞猜對了。」

「呵呵，大小姐嗎？果然是大小姐。」

「那麼，先觀察地型吧。」

根據歷史和傳說記載，卡辛山脈原本是當年第一次神魔戰鬥的最終戰場，是一塊平原。然後，艾蕾希雅在這裡建立出延綿千里的山脈。

「地型和我們入口那邊相似，是平地。不過…比較荒涼，植物寥寥可數。」

「大概是風向和地型的結果，卡辛山脈阻擋了從東方吹過來的雨雲。」

帕爾老爺子好像還對氣候很了解？

「原來是這樣。」

我環視了四周，沒有明顯的建築…平原中間的道路盡頭隱約可以看見應該是城鎮的炊煙。

「小哥你要怎麼做？」

「先到那個城鎮附近看看吧。」

…

「亞斯藍君，進入了魔境之後，你打算怎樣做？你先說給我聽聽。」

在設計『魔境探索計劃』的早期，艾莉絲亞已經這樣問我。

「就是繪製地圖吧，我要盡可能找出魔族城鎮或部落的位置，還有各種自然地形。當然，最重要還是觀察魔軍是否在備戰狀態…最好是能找到魔王城。」

「嗯…不錯，記著要小心，沒有必要就不要和魔族接觸。也許你會想從魔族的文件和紀錄中得到更多魔族的軍備資訊，但伴隨的風險很高，不值得你這樣做。」

「我知道。」

「我認真的啊！」

「我當然知道，我…我會好好衡量當時的情況。」

「對、衡量…不、不是要衡量啊！是要承諾我絕對不能冒不必要的險啊！不要考慮潛入魔族的城鎮或部落！不然我不會讓你的計劃通過啊！」

「好、除非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我絕對不會考慮竊取魔族的東西！」

「呼……好…還要確保繪製地圖的工具和高速移動的手段。」

「沒有問題，我會好好預備…」

只能說艾莉絲亞太懂我，已經提前預計了我會怎樣亂來…

但是，我已經承諾了不會潛入魔族城鎮，我就一定會好好遵守。

所以，我在這兩個月間，一直都在各個地區遊走，又登上高處俯瞰，把路上發現的魔族城鎮、部落、河流、森林、山坡都一一記錄下來。

重點是，我已經發現了『第七大迷宮』──位於『魔境』的大迷宮。原來就在『卡辛地下走廊』出口的不遠處。

當然，我不是要攻略它，只是它是我一開始訂好的目的之一，這麼快就發現了，真的有點高興。

即使在文獻中記載，魔境的大小遠遠不及我們的『格里希‧艾拉』，但即使我以急行術來移動，要穿越一個又一個區域還是很花時間。

所以我根本沒有空停留在同一個地區太久，即使發現了魔族的居住地，也只會停留一天左右進行觀察，以便了解該居住地是否軍事基地或有否備戰狀態。

不過，正因為地方很大，即使我在移動中發現魔族，也可以很容易繞道避開。沒有跟任何魔族發生正面衝突。

相反，我還可以利用我的斥候技能來追蹤發現的魔族，找出他們的部落。

與魔物的戰鬥倒是經常有發生，因為魔物死後會在數分鐘內化為飛灰，完全不用擔心會留下屍體，暴露我的行蹤。

而且，在魔境的無人地域可是經常會發現落單的高級魔物，實力比擬迷宮深層的魔物。是練習的好對象，避免我的劍術生疏，更可以補充高級魔晶石，可謂一舉兩得。

就是這樣，我一邊靠天然水源、野果和狩獵維持著維生需要，一邊移動和繪製地圖，不經不覺已經進入了魔境深處。

然後，在這一天──

「那是…」

我翻上石山遠眺，終於發現了。

──那是不分晝夜，均被黑暗籠罩的堡壘。

──在如此遙遠的距離也彷彿可以感受它散發出的不祥魔力。

『魔王城』。

這就是那座堡壘給我的印象。

「帕爾老爺子，你認為呢？」

「不確定，只能肯定那和我們到過的城鎮和部落都完全不一樣。」

「嗯，只能一探究竟了。」

「小哥，你先別急，那還有很遠的距離。」

即使已經進入視野，但要到達那座『魔王城』的確還有很遠的距離，不過，有了明確的目標，直線移動的話，效率應該會提升不少。

「我知道，首先要穿越這片樹海吧。」

…

我在樹海中急行。

原本，根據目測，今天內應該可以離開這片樹海──但事實上比預期中還需要時間，這樣下去，大概要走到晚上。

然後，急行了大半天，終於經過了唯一的水源。

「小哥，先休息一下吧。太陽也快下山了。」

「對。難得有水源，就休息一下。」

那是靠近小山的水池邊，溪水從微微起伏的山坡上飄落而下，匯聚成一條晶瑩的小瀑布，潺潺水聲在空氣中輕輕回響。

「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對。小哥你要不要今晚在這裡過夜，明天早點出發？」

「嗯…的確，如果我堅持要走出樹海，大概已經是晚上，樹海外的環境未知，也不確定能在漆黑中只靠月光來找到合適的藏身處…我就在這裡過夜吧。」

我採集了一些野果，再把之前預備好的肉拿出來，靜靜地享受著這個休息時間。

「要幫你生火嗎？」

「嗯…自從進入這一片樹海，就沒感知到魔族或魔物，應該…還是先不要了。反正今天不太冷。」

即使在人煙稀少的野外，生火取暖或煮食也要視實際程況而決定，要好好平衡需要和風險。

「帕爾老爺子，你有經歷過『神魔戰爭』嗎？」

「幸運地、也不幸運地──沒有。」

「怎說？」

「不用面對戰爭是好事，但沒有經歷過又好像欠缺了什麼知識一樣，而且這樣我能給你們的資訊就只能是文獻的記載。」

「明白了，謝謝你，不過我始終認為那是幸運。」

「也是吧。你為什麼這樣問？」

「沒什麼，我在這些日子，觀察了不少魔族，果然，魔族在非戰爭時期，就只是普通地生活著──狩獵、清理野生的魔物之類的…煮食、嬉戲、圍著營火唱歌、跳舞、喝酒之類的。」

「小哥，那是理所當然的吧？魔族和我們都是『奧里修斯』的使徒──天使──的後裔，平日還是要過正常生活。」

「不過沒想到呢，我還以為會…怎樣說？更暴力？混亂？發生糾紛？之類？」

「嗯…根據我們的知識，魔族是『實力至上主義』，同一部落在強者支配下維持著秩序。」

「那和我們的社會不就差不多？連奴隸也有…不、我們『人族』有奴隸本來就很不應該。」

「真的差不多，但關鍵的分別在我們有來自『神人‧以勒雅』的血脈，而魔族沒有。」

「是什麼意思？」

「先不說『魔王多厄敏的詛咒』，單是欠缺了『神人‧以勒雅』的血脈，魔族本身的神格就比我們低很多，我們『神之子民』天生有良善的心，有良知、有理性和憐憫之心，學者相信這些『奧里修斯』的美德都是來自『神人‧以勒雅』的血脈，是使我們和『奧里修斯』相似的根本原因。」

「這個我有聽艾莉絲亞說過，天使是『奧里修斯』所創的工具。只有『神人‧以勒雅』才是祂按『自己的模樣』創造的存在。」

「就是那樣。而那個『自己的模樣』應該不是單指外表，而是包括內在的知性。」

「明白了，所以即使我們『神之子民』外表和魔族有九成相似，但內在是完全不一樣的吧？」

「對，再加上『魔王多厄敏的詛咒』，本身已經欠缺『奧里修斯』的美德的魔族在面對我們就變成那樣殘暴不仁。」

「所以…即使能解開『魔王多厄敏的詛咒』，對我們來說魔族也還是有不確定性，危險的存在。」

「相信就是那樣。」

「那麼…要結束『神魔戰爭』的方法…就只有殺光所有魔族吧？」

「你想那樣也可以，不過就推理來說，你想清楚是不是漏了什麼？」

「這…抱歉…破解『魔王覺醒』的秘密，終止魔王的輪迴，解開『魔王多厄敏的詛咒』，讓魔族不再向我們攻擊。然後分隔開居住地，不再交流…這樣？」

「對，這其實就是『艾蕾希雅』最初的做法，只是她想不到『多厄敏』竟然開發了『魔王覺醒』的術式和對所有後裔施加了『魔王多厄敏的詛咒』。」

「但是，這比殺光魔族還要難吧？」

「對，所以我也贊同『殺光魔族』是其中一個方法。現在你要確定的是，在必要的時候，你要能對魔族狠下殺手，以保護你自己和身邊的人。」

「這我當然知道，沒問題。」

沒錯…這些問題已經早有答案了。我只能在能力所及的地方努力，盡全力去保護珍視的事物，其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一邊繪製今天的地圖，一邊和帕爾老爺子多聊了幾句，我就在一顆大樹下睡著了。

…

『大哥哥，你真的要離開嗎？』

『對啊，露米，不過日子還沒定好…』

『不可以花心啊。』

（唉？！）

（小哥！）

「！！！」

隨著來自帕爾老爺子的『念話魔法』，我從夢中醒來，猛然睜開雙眼。

「知道了，是魔族！正向我們接近！」

「抱歉，這個魔族的魔力很淡薄，讓我誤判了距離。」

「魔力很淡薄？是『單捲角』嗎？沒問題，不是太近，現在還來得及。我躲到樹上就好。」

我爬到大樹上的遮蔽處，發動『潛伏』，而帕爾老爺子則按慣例發動了『認知妨礙魔法』──和潛入『卡辛地下走廊』一樣。

…

在樹上居高臨下觀察著，一個魔族的氣息確實地我們接近中。

（呼…）

我屏息靜氣，準備面對任何突發情況──有必要的話，就以『潛行』接近他，把他一擊斃命。

（唉？）

那名魔族緩緩前進…沒有殺氣、也沒有警戒，就只是那樣一直走向我身處的這棵樹的下方…經過了我的下方…手上拿著的是水筒？

（小哥，那個魔族在取水了？）

──艾莉絲亞把帕爾老爺子的『念話魔法』改良了，現在變成可以對話。

（看來就是了，難道這是『她』習慣使用的水源嗎？）

對…這名魔族…是一個女性…穿著簡樸的白色連身裙，外表看上去和『人族』不夠二十歲的少女差不多，但魔族的壽命是人族的差不多一點五至兩倍，不能以單純以外貌測定年紀。

而她的頭上，的確是『單卷角』。

『單卷角』──真正深入魔境我才知道，和我們認知的魔族不同，原來也有不是『雙卷角』，而是只有一邊長角的魔族。基本上這些『單卷角』的魔力和殺氣很弱，基本上都是奴隸，可能這就是魔族的『弱肉強食』。

（那麼你要怎樣？偷襲她嗎？）

（當然不是，既然她沒有發現我，我就等她離開…再跟蹤她，找出她的部落位置。）

（明白了，不過距離有點近，你要小心注意。）

（沒問題，我會好好盯著她。）

…

咦！？喂！？她！她在做什麼！？

在四野無人的樹海深處，一名魔族的女子走到附近唯一的水源──這個瀑布輕輕灑落的水池邊──

（啊呵！？哇哇，原來是這樣。）

（喂，帕爾老爺子！別看！別、別別再看啦！）

這個老頭子！明明現在只是用人工意識技術來製造的小型魔物（露米的吉祥物），結果骨子裡還是個色老爺嗎！？

（不行啦，小哥你都沒有在看，你不是說要盯著她的嗎？我來代替你監視她！）

（好、好好，你幫我看，我看不下去了！）

（呵呵，以小哥你的動態視力和自我加速能力，大概第一眼就已經看過飽了吧？）

（沒有！）

（放心啊，我不會打小報告的。一起看吧。）

（你少騙我，你的主人除了我還有艾莉絲亞和露米！尤其是露米！她一定會問你的！到時你就會亂說！）

（哈哈哈。真可惜呢！明明身材很不錯…）

（別提身材！！！）

（薄紗一樣輕柔通透的白色裙子在她的軀體徐徐滑落，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肌膚……話說也太蒼白了吧？身體有好好流著血嗎？）

（為什麼要加旁述啊！認真點！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間！）

…

（真有趣，小哥，你剛剛才看到了她沐浴的樣子，現在你就在跟蹤她，該不會是迷上了她吧？跟蹤狂？）

我保持距離，從後跟蹤著那名魔族少女。

（呼…這個玩笑你要維持多久啊？認真點不行嗎？我就說過，我是要找她的部落位置記錄下來吧？）

（真的嗎？明明是你喜歡的類型？身材很好啊？認真看，不比大小姐要差啊？）

（不比艾莉絲亞差？不可能吧？……唉？喂，等等，帕爾老爺子，你好奇怪！）

（哪裡奇怪了？）

（不對勁，你的說話態度…你的提問…）

（嗯？）

（該不會……不會吧！！你、這不會是…）

（不會是什麼？）

（這是露米給你下的指示！對不對！！？）

（耶，小哥你猜中了！）

（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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