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貓 - 喪彪老大的咖啡館生存大作戰(二)

哪知愜意的日子過沒兩天，就有人上門。

那是雲朵咖啡館的老闆孫偉，西裝筆挺，高大挺拔，臉形精悍，完全是不會輸給阿徹的大帥哥。

當下客人不多，但他一走進我們店裡，兩手隨意插兜，環視四周的動作，就把店裡女客迷得眼睛移不開。

「哪位是店長？」他揚聲問，態度淡淡的，但自帶氣場。

「我是。」胡桃舉手，小圓臉上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孫老闆找我有事？」

孫偉一怔，很快也笑了，倒沒有特別不高興——同行是對手，胡桃會知道他是誰也很正常。

「是有事想和妳談談，方便嗎？」

「到那邊說話吧。」

胡桃帶著孫偉去門邊角落的座位上坐了，兩人開始對談。

……到底在講什麼？

我都快好奇死了，但身為老大，當然不方便親自偷聽兩個人類談話，左看右看，刀疤不知道溜哪去了！

這死傢伙！

我一邊在稍遠處優雅踱步，一邊思考要不要放下老大尊嚴去偷聽的時候，只看到胡桃「嘩啦」一聲推開椅子站起身，表情凝重，滿臉通紅，她上揚的話聲被店裡輕音樂恰到好處地掩住，並沒有驚動稍遠處其他客人。

但貓的聽覺可是人類的四倍。

……想不到這個孫偉竟懷有這種妄想，作夢去吧！

我蓄勢待發，正打算撲到孫偉臉上練完整套霸貓神拳，孫偉已經對胡桃微微一鞠躬，態度還是很悠然，他一轉身就走出大門。

胡桃一張小圓臉還氣哼哼的。

這時才看到刀疤故作輕快地由後廚走過來，還向我打了個招呼。

「噢，阿彪這麼巧，妳今天還沒睡呀……嗚哇！喵嗚喵嗚……」

刀疤被我冷不防一個頭錘下去，痛到眼睛都瞇起來，眼角還開始泛淚，楚楚可憐。

我指著他鼻子罵：「活該！誰叫你跑去後面偷吃，該在的時候不在！」

「我才沒有偷吃！妳少栽贓！」

刀疤睜起獨眼一臉正氣地反駁，好像真的很冤枉一樣。

可惜他嘴角沒擦乾淨的地瓜泥出賣了他——那是胡桃最近拿來做蒙布朗的新材料。

「你再給我騙！」我又是一掌巴落，一傢伙直接貼在他鼻子上，刀疤當場連慘叫都省下了。

「……就算偷吃也不用打我吧！」吸了好幾下鼻子，刀疤才捂著臉抗議。

「偷吃不是重點，胡桃遇到危機了！」

我把我方才聽到的話告訴刀疤，刀疤臉色愈來愈迷茫。

「那個孫偉要胡桃把咖啡館賣給他……他自己早就有一家，還比這裡大，這是在幹嘛？」

我舔了舔爪子，又瞇起眼：「大概像我們搶地盤的意思吧，地盤就是要愈大愈好。」

「他要搶地盤就該直接和胡桃打一架，然後輸了的人就乖乖的，贏的再幫輸的舔毛……哎喲！」

刀疤又挨了我一下，委屈得像小媳婦。

我直從鼻孔裡噴氣：「少說蠢話，人類和我們不一樣；總之，這是咖啡館的生存之戰，孫偉一定會再來找胡桃麻煩，我們得幫忙。」

「怎麼做？」

我沉思一下：「……我也不知道，等南哥來了可以和他說一說，在那之前，我們要提高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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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一邊抵抗大自然的召喚，一邊警戒著巡地盤。

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刀疤你過來！」我立在窗台邊大喵小叫。

「怎麼啦？」

「你還敢問，這隻死老鼠怎麼回事？要吃也該拖到隱密的角落解決吧，客人會看到的！」

「蛤？這不是我抓的啊！」刀疤傻眼，接著嫌棄：「這種瘦不啦嘰的小老鼠！」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我也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秋風陣陣吹過，死老鼠的味道開始飄散。

「總之先處理掉，趁還沒人發現。」

「啊，又是我嗎？」

「快去啦！」我一掌巴落。

後面幾天不同時段，死老鼠接連出現。

有時在窗台下，有時在花圃裡，最誇張的一次在後門口垃圾桶旁，一次在咖啡館大門邊。

我把門邊老鼠甩給刀疤的時候，已經怒火中燒，臉色陰沉到不能再陰沉。

刀疤熟練地接過老鼠，一邊把老鼠翻著玩，一邊嘀咕：「偶爾吃吃野味也不錯啦，不過這擺明了是有人搞事。」

「你覺得誰在搞事？」

「孫偉。」刀疤鐵口直斷：「他想買下這裡，只要客人發現老鼠，胡桃生意做不下去，咖啡館就會關門。」

是嗎？

盯著那隻翻肚老鼠身上的咬痕，再想想過去幾天老鼠出現的頻率……總覺得有古怪。

不過我也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刀疤的喵聲再度響起：「老鼠的事要不要告訴胡桃啊？」

隔窗看著胡桃一邊在後廚唱歌一邊喜孜孜做小蛋糕的樣子，我瞇起眼：「算了，貓有貓的作法。刀疤：D計畫，這次我們一起上。」

刀疤就算只是我的第二手下，畢竟從前也是街頭一霸，聽我這麼說，他眼中銳光閃動，和平時判若兩貓。

「呵呵，終於到了這一天啊，這就來活動活動筋骨吧。」

刀疤迅速躍上窗台，完全沒了平常的矬樣，三兩下騰挪就不見貓影。

顯然刀幫的前任老大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過我堂堂彪幫前任首領也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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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和刀疤通力合作，沒幾天就把附近野貓管制得服服貼貼，讓他們留意街區的可疑人士，一有風吹草動就來報訊。

「喵嗚，喪彪老大，今天西街很太平，我會持續巡邏！」中階幹部的三花貓精神抖擻前來後院彙報。

「嗯，保持警覺，順便要小的們把地盤上的老鼠清了，」我下達指令：「我們咖啡館門口可容不下這些鼠輩橫行！」

旁邊立刻閃出一隻乳牛貓獻策：「老大，依我之見，不如把抓來的老鼠都堆在對面雲朵咖啡館門口，這樣一來，哼哼……」

噢，似乎是個好計謀呀！

我正要回應乳牛貓，刀疤已經插口。

「不用走這種歪路，我們可是善良的好貓。」他眼中閃著正道的光，慈祥地看向乳牛貓：「再說了，弟兄們抓到老鼠，也得先填飽肚子才對啊。」

乳牛貓和三花貓一起深受感動，滿臉崇敬：「刀疤哥這麼為弟兄著想，不愧是喪彪老大的左右手啊！」

本來被當成第二手下還很不自在的刀疤，現在倒是坦然不少，他大大方方接受兩貓的吹捧，還說了幾句慰勉的漂亮話。

嘖，又被他裝到了。

在信心喊話完，解散貓群之後，刀疤又蹭到我跟前，皺了皺鼻子。

「阿彪，我愈想愈覺得死老鼠的事不大像是雲朵咖啡館幹的。」

「你終於看出來啦？」我悶哼一聲。

「畢竟這幾天對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死老鼠卻幾乎沒再看到了，加上之前死老鼠都我在善後的，那些老鼠身上的……愈想愈怪。」刀疤噴噴鼻子：「妳也真是，看出來了幹嘛不直說？」

「那時候我也沒很確定啊……」

話還沒完，前院已經聽到一個急促喵聲：「老大快來！又有死老鼠！」

我立刻奔向前庭，那聲音一個「鼠」字才剛講完，我已抵達案發現場，留在現場眼神驚疑的，赫然是三花——她面前還躺著一隻肚皮朝天的死老鼠。

熟悉的瘦巴巴小老鼠，熟悉的咬痕，還有三花後方稍遠處樹蔭下，那個熟悉晃動的……

我沒再多說什麼。

刀疤也隨後趕上，一看見地上的死老鼠就「嘖」了一聲。

「小花，妳有看到老鼠是誰放的嗎？」刀疤的獨眼盯住三花不放。

「我、我沒看清楚，」三花沮喪地低下頭：「都是我不注意……」

「是不注意，還是阿彪來得太快，妳來不及跑遠？」刀疤瞇起獨眼：「老鼠是妳放的，對吧？」

……蛤？

我和三花同時貓軀一震。

「你在講什麼東西？」刀疤的話讓我腦袋有點當機。

三花更是急得眼睛都紅了，忙忙爭辯：「冤枉啊，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我一直聽從刀疤哥的教誨，要當善良之貓……」

「呿，這邊的夥伴當然都是善良之貓，但善良之貓裡如果混入壞種，又沒被發現，幹起壞事豈不是更容易了？」刀疤嚴厲地看著三花，前腳往地上拍下，大喝一聲：「說！妳是不是雲朵咖啡館派過來的奸細？故意混進來搞事！」

……獨眼貓幾句推論說得振振有詞，好像以為自己是柯南一樣，其實只是毛利小五郎。

「我沒有我沒有……咪嗚……喵嗚……」

「就是妳就是妳！還敢狡辯！」

……。

如是來回幾個鬼打牆的循環後，小花已經急到話都說不清，我的忍耐也來到臨界點。

「你在胡說什麼啦！」

終於聽不下這咄咄逼貓的狂言，我喵喵神拳出手，一傢伙把刀疤打得四仰八叉，躺成大字。

不再理會地上抖得像隻垂死蟑螂的刀疤，我轉向泫然欲泣的三花，好聲撫慰：「小花別難過，刀疤是鬧妳的，妳當然是善良之貓啊，是最好的夥伴，最忠實的朋友。」

「咪嗚……咪嗚……可是刀疤哥他、他……嗝！」

三花哭到打嗝停不下來，我只好不斷柔聲勸慰，堂堂老大搞得像個愛心保姆……全是刀疤害的！

好不容易哄得三花破涕為笑，她一邊打嗝一邊小跳步離開，我才有時間回頭去把刀疤一頓腳踢醒。

「起來！別裝了，我下手沒那麼重。」

刀疤這才放棄裝死，不甘不願爬起來，又開始噴鼻子。

「我是看妳面子不和她槓而已，她明明很可疑，幹嘛讓她……啊！」刀疤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妳是不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我忍住再補他一拳的衝動，深吸一口氣：「你誤會了，老鼠不是小花放的。」

刀疤聽了超不服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頭號發現者就是最可疑的犯人，電視都有演！」

「前幾次的頭號發現者不就是你跟我？」我冷冷問：「所以我們是奸細嗎？」

刀疤一時語塞，又開始亂猜：「不是小花的話，難道是阿牛？對，一定是他！剛剛提出那什麼卑鄙計謀……阿牛絕非善類！嗚哇！」

刀疤鼻子上又挨了我一掌，眼淚鼻涕一起飆。

「冷靜點，根本沒阿牛的事，死老鼠也不是小花放的。」輪到我鐵口直斷：「真正的犯人正在逃亡中。」

「妳怎麼知道？」刀疤還氣噗噗的。

想到嫌犯，我只能無奈嘆氣：「因為我看到啦。」

刀疤的獨眼立刻睜了兩倍大：「是誰？」

「是……」

我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後廚已經傳來胡桃的哀嚎。

「噫呀！食譜不見了啊……」

這有如世界滅亡般的慘叫把我和刀疤都嚇了一跳，我倆立刻往後廚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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