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間再戀上你 - 《咫尺之間再戀上你》#10 為何研究我？

原來跟很多幻想故事的情節中一樣，「封印」真的不可以隨便打開，當封鎖的一切給掀開來時，所有事似乎也不再一樣了。

阿赤想起小藍，也終於從沉思中暫時醒過來，想起今天原本要跟小藍說出他的心意，可是如今還可以嗎？

他有著一些會讓身邊人失望，但他本人卻完全不自覺的東西。如果和小藍再一次走在一起，那會不會讓她如綠凝一樣的失望，然後那份失望會令她選擇離開？

他不敢再想。過去一年，甚至一年前的十年間，阿赤從來沒有像現在般迷茫過。

「咯！咯！」敲門聲很輕很輕的響起來。

是小藍回來了。

阿赤不知道原來小藍也會有這麼細心的時候。生怕會驚擾別人而顯得小心翼翼的小藍，阿赤是第一次看見呢。

「妳回來了。」阿赤淡淡的笑，同時已決定無論他心意如何，也不會在自己思緒還是一塌糊塗的這一刻把心底的說話告訴眼前的她。

小藍煞有介事的環顧這所房間，然後視線自然地落在手提電腦的熒光幕上。

「是綠凝留下來的。」阿赤說。

「阿赤餓嗎？」小藍收回電腦上的目光，轉移仔細打量阿赤。

阿赤抬頭迎上小藍的注視，搖了搖頭。

「阿赤，我們去吃夜宵。」小藍一如以往的輕笑著。

「妳知道嗎？」阿赤不答反問：「知道我究竟有甚麼會令身邊的人失望透頂，而我自己又不知道的？」

「阿赤今天很奇怪哦。」小藍別過頭去，明顯地顧左右而言他。

「妳知道些甚麼，是嗎？」阿赤雖然失魂落魄似的，但仍可以看得出小藍的異樣。

「知道呀！」小藍說。

阿赤靜靜的等待小藍把話說下去。

「一回來看見這房門已被打開，就知道你今晚不用當廳長了呢。」小藍吃吃的笑，說：「看見綠凝的留信，你又躺在床上，就知道你還沒吃飯了。想不通的，吃飽後可能便想得到呀！快起來吧，我們去吃夜宵。」

今天的小藍細心得過了頭，阿赤愣然的看向她，反而一時之間不懂反應。

小藍走上到阿赤跟前，用力要把他拉起來。

給小藍半拉半推的帶到附近仍在營業的甜湯店，阿赤哭笑不得。

「我還沒吃飯呀！」他說：「一來便吃甜湯？」

「你需要吃些甜甜的東西。」小藍固執地拿起餐牌，自把自為的點叫了一大堆甜點，只聽名字已感覺到味道有多甜。

阿赤失笑搖頭。

真奇怪，那麼饞嘴的，怎麼可以不胖起來的？阿赤今天第一次仔細打量小藍，發現她真的很纖瘦，但卻不是那種完全不長肉的瘦弱，身段標準得恰到好處的，令人難以相信她已是一個四歲小孩的母親。

「阿赤，你的目光很色哦。」小藍拍了拍阿赤的頭，笑意盈盈的。

小藍今天穿的，是海藍色幼帶子像睡衣似的小背心和一條及膝的麻布褲子，看上去瀟瀟灑灑的，跟她的笑容很配。

「妳怎麼穿睡覺的衣服上班？」阿赤翻了翻眼。

「甚麼嘛，這是名牌子呀！」小藍抿抿嘴。

「我知道睡衣當中的名牌也很貴。」阿赤哈哈大笑。

「不是因綠凝的信在煩惱嗎？」小藍股起腮兒，說：「幹嗎在研究我？」

是的，為甚麼轉瞬間便像把剛才半晚的疑問也給拋諸腦後了？阿赤心內自問，的而且確，縱然他依然殷切希望知道那答案，但已沒有看完綠凝的信時那種沉重的心情。

那份重，大概是一個心結吧。

就像一個一直行善積德的人，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曾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手執刀子，無知無覺卻又兇悍狠辣的傷害了別人一樣。

他當然清楚自己跟綠凝之間存在的，已經不再是愛情了。

然而，在一年後的今天，才醒覺自己是謀殺一段關係的元兇，一時之間，阿赤實在難以接受。要他再當一次兇手，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沒錯，那只不過是一個心結，但這個結一天解不開來，阿赤大概不能從過去中走出來吧。

至少，冷靜過後的他是這樣的想。

然而，小藍回來，出現眼前，阿赤卻慢慢的，非刻意地暫忘了這個心結，忘記自己想要知道究竟是甚麼令綠凝當初失望，甚至是絕望得要離他而去。

阿赤不自覺地抓抓頭，真的給自己搞混了。

「阿赤，還沒有回答。」小藍罕有地堅持，「為何在研究我？」

阿赤接過侍應剛送來的紅豆沙，沒好氣的不答理小藍，還索性埋頭把甜湯一骨碌的倒進口中。

「為何在研究我？」小藍竟然仍不放棄，呶起了嘴追問。

阿赤放下湯碗，吁了口氣。

然後，他歪頭，再次細意打量小藍，擺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兒，說：「因為我愛妳啦！」

「但不是男人跟女人的那種愛嘛，十年來你已說過很多次了。」小藍說：「那跟要研究我有關係嗎？」

「不知道呀。」阿赤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原本，他接下來的話大概會是坦言自己愛上她了，然後以小藍的反應去決定之後的行動。

可惜，這一刻的他似乎還不能夠心無掛礙的跟隨自己心意走。

無意識似地，他再嘆了口氣。

「別嘆氣。」小藍伸過手來，像哄孩子般輕輕撫拍阿赤的頭，說：「吃不夠飽？所以還沒想通也說不定哦。」

阿赤哭笑不得，把她的手拉下來，說：「今天的小藍突然之間長大了。」

「我長大很久了，是阿赤沒長大罷了。」小藍神氣的說：「別忘了，我的孩子快五歲了呢。」

「對對對，雖然跟成熟完全扯不上關係。」阿赤哈哈大笑。

小藍對阿赤諷刺般的回應毫無反應，一逕的笑，繼續一匙一匙的舀甜湯來放進口中。

阿赤不自覺的，這個晚上第三次細看小藍，不知怎的總覺得今天的小藍跟平常不一樣了。

她今天的衣著，應該是新衣吧。阿赤記得之前某個晚上，她一如往常的把新買來的衣裳逐一試穿，然後走到他面前嚷著問他好不好看。

是打扮的問題？還是行為態度的問題？小藍哪一方面跟平常不一樣了？阿赤一時之間想不出來，總之這個晚上，在小藍回來後，他混亂的思想似乎一點一點的回復正常了。

只是連他自己也沒發覺，從看見綠凝的道別信開始到小藍回來之前那段時間當中，他一直在苦思的問題，那個答案就在咫尺，一直也在他身邊…

雜物房被解除封印似的再次給打開，阿赤理所當然的睡進去。

墨綠色的床舖給拿掉，換上的是阿赤喜愛的藍色。

自己跟小藍一樣喜愛藍色，阿赤在十多年前便因此而雀躍半天。

阿赤還記得那時，他跟她才剛剛開始。

還很青澀的他，第一次跟女孩子牽手，第一次跟女孩子接吻，然後，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跟喜歡的人有著同一樣的喜好，那份心靈相通似的感覺，會叫人歡天喜地。

那之後，他愈來愈喜歡藍色，喜歡那顏色的程度比認識小藍前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是因為跟她一起時到過很多可以看見碧海藍天的地方？還是因為她的名字中有藍？阿赤從來沒有深究，只是莫名的，他是愈來愈喜歡這其中一種最接近大自然的顏色。

只是當時的他並沒意料到，自己會跟那抹為他生命帶來無限色彩的藍轉瞬便分開了。

然後，幾乎是跟小藍分開的同一時間，他認識了同樣喜愛大自然色調的綠凝。

綠跟藍，在大自然世界中最配襯了，綠凝便常常這樣說。

但原來，跟藍色最搭調的畢竟還是藍。

好幾天了，每當阿赤躺臥在原本屬於綠凝的床上時，總會想起顏色的問題，還有他跟她相處的這幾年來其中的一點一滴。

他還沒有想到答案，對於自己為何竟令綠凝失望得要離開的原因，依然毫無頭緒。

「叮噹！叮噹！」以小藍的聲音錄製的手機提示聲響起來。

這鈴聲錄下才幾天，每次聽見的時侯，阿赤總是失笑起來。雖然有點奇奇怪怪似的，可他不能否認愈聽愈喜歡這短訊提示聲了。

『赤，明天不行哦，他要我陪他去練團室。又要聽他那些會讓人情願聾掉的鼓聲了。』綠凝的短訊內容似在埋怨，也像有點失望，可阿赤卻想像得到她是一邊在笑一邊輸入字句。

這幾天以來，他每晚也會發個短訊給綠凝，想約她出來把手提電腦和那一大疊藍色信封的信交還給她，順道問個清楚明白。

纏糾他多天的問題，綠凝自然是最清楚答案的人了。

然而，總是陰錯陽差似的，不是阿赤自己臨時有事，或客戶突來邀約，或同事們硬拉他去歡樂時光喝杯酒，便是綠凝找不到空餘。本來把感情都轉化為友誼的兩人，總是無法聚首。

真夠邪門！

『那麼，妳記得要帶耳罩保護雙耳呀！那個電視上播放的防止工業性失聰的宣傳片，有沒有看過？』阿赤回應。

然後不久，綠凝的短訊又給送來了。

這幾天就是如此這般的，他跟她以短訊交換著彼此的生活。

雖然要解答的問題還沒給完全解決掉，可是產生那個問題的二人已先一步再次建立起親厚的友誼關係，縱然很邪門似的，到現在為止仍未能單獨見上一面。

「阿赤阿赤！」當阿赤發出短訊，而綠凝還沒回覆的時侯，小藍的聲音從浴室中傳出來了。

「不是又忘了把浴巾帶進去吧？」阿赤沒好氣。

「燈泡壞掉了！」小藍的聲音有點少有自她口中透露出來的慌張。

「等我一下。」阿赤記得小藍有點怕黑，於是急忙找來電筒和蠟燭，還有浴室門的鑰匙，然後回到浴室門前，說：「妳洗澡完了嗎？」

「剛剛塗了沐浴露。我還是第一次摸黑洗澡呢。」聲音有點顫抖。

「妳背轉身，蹲下來，我入來給妳照明，好嗎？」阿赤硬著頭皮的提議。

「快來吧，真的很黑呀！我連自己的手指也看不見。」

阿赤把鑰匙插進匙孔扭動門把打開浴室門，亮起電筒。不知怎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增速，像快要跳出他的身體。

他小心翼翼地把光線投到地上，走進浴室。他背向浴缸站在鏡下的浴室櫃前，在洗臉盆旁放了幾個以燭台承托的大蠟燭，然後一個一個的把它們點亮。

「阿赤，你怎麼不說話？」小藍的聲音中已再沒有剛才的慌張，回復了原來的活潑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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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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