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十章共舞（修訂版

女孩替對方褪下外套，露出潔白的開襟綁帶式襯衫；接著拉起她出步伐。瑪格麗娜知道少女沒有跳舞經驗，握著士兵的手引導，哪邊要走幾步，什麼環節要跨步要轉圈，以及何時要抱住舞伴。菲洛拉僵硬的肢體動作時常踩到女孩，可在她的耐心指導下逐漸得心應手。

瑪格麗娜身穿稽古裙，輕飄飄的裙襬隨著舞蹈擺動，柔軟的布料在空中摺出曼妙的皺褶。兩人一手抱著對方，另一隻十指交扣，在公爵宅邸的玻璃屋內翩翩起舞；她們笑著；跳著；沉浸在這非凡的特別時光。

「你可以了嗎？」瑪格麗娜問道。

「我覺得我夠熟練了。」

千金拉上被自己拐回家的少女跑到房間內，並從衣帽間最隱密的衣櫃拿出一套白色燕尾服；整體剪裁大氣不失紳士，線條俐落卻不會死板。這是瑪格麗娜收集很久的男士衣服，今天終於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你快穿上。」她既期待又興奮的看著菲洛拉。

「好。」過幾分鐘後她整理著領口走出來。西裝不但凸顯了少女挺拔的骨架，被熨燙的直挺挺的褲管也讓腿看起來更加修長。鑲上金色絲綢的邊很細節，甚至有一瞬間對方和故事裡英雄救美的王子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這簡直……帥呆了。」女孩笑容延開，看見真藏已久的收藏品穿在自己中意的人身上，這種睽違已久的成就感難以言喻。

「真的嗎？」菲洛拉露出僵硬的微笑，有些不好意思。

「你來幫我穿裙子。」

「好的。」

作工精細繁複的蓬蓬蕾絲裙連穿著步驟都很複雜。菲洛拉小心翼翼的把上一套在女孩身上，並將背後的絲帶繞過兩排洞孔綁好，然後套上一層又一層裙襯，而在穿上最後一層有淺金色大蝴蝶結裙襬後大致就完成了。瑪格麗娜盤起包頭戴上頭冠和紅寶石頭飾；一對配套的跳舞禮服誕生了。

「您真......」菲洛拉再次被女孩的面容和儀態震撼到，清澈的藍眼睛、柔順的金髮、白皙透亮的皮膚和如婚紗般的禮服襯托出她最完美的一面，不管看幾次都會忍不住出神。

「看到不會講話了？」瑪格麗娜笑得燦爛。

「真的......真的很美。」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的少女只能擠出斷斷續續的句子。

「走吧！讓我們把舞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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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晶瑩剔透的玻璃屋，她們擺好姿勢，隨後數著節奏開始跨出舞步。

鞋跟踩在地上的踢踏聲清脆悅耳，而眼前女孩美艷的身段和時不時對視的眼眸令人喘不過氣；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一個平民不可能體會到境地，那種無與倫比的幻覺。

音樂彷彿近在咫尺，就回響在耳邊。瑪格麗娜在菲洛拉握住自己腰時將上半身向後彎，纖細的腰身讓少女可以用兩手完美握住；女孩伸出腳轉圈，接著又回到舞伴身邊，提起裙襬跳起，菲洛拉順勢抱起對方。空中二人四目相交，一人眼睛彎成拱月形，另一人則睜得像月圓。

她們拉住彼此的手同時踮起腳尖，然後又轉圈靠近。那一瞬間時間停止，菲洛拉徹底淪陷在女孩的氣息與眼裡，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法抽離，漆黑的瞳孔開出一朵藍色玫瑰，花瓣一朵朵綻放，最後佔據全部眼眶，取而代之的是瑪格麗娜的眼睛。

「能對我說些話嗎？」

「像是什麼？」

「情話，你會說情話嗎？」

「你就像石窟裡的壁燭那樣耀眼。」少女喘著氣，而女孩立刻羞紅了臉。

「像這樣？」

「好了，別說了。」千金別過臉，通紅的臉頰發燙，僅此一句就讓她如此激動。

這時菲洛拉突然將人推出去，隨後兩人旋轉幾圈同時回到原點，緊貼著彼此。她們喘著氣，緊緊盯著眼前的陌生人。

「那你能......親我一下嗎？」舞蹈結束，女孩提出請求，「在舞會裡男生在和女生跳完舞之後都會這麼做。」

少女遲疑一會，接著俯下身在女孩嘴角旁落下一吻，勾人的鼻息交纏，她們維持這個姿勢良久。

「你們在做什麼？」一道聲音出現在大門口，二人猛然回頭，只見一個男人拄著手杖站在入口。

「昆、昆席叔叔！」

「請問你是誰，為什麼現在在這裡？」

「我是菲洛拉。」少女抽離對方身旁立刻單膝跪下低頭，絲毫不敢怠慢。

「是你帶她來的？」

「是的，所以請您不要怪她。」瑪格麗娜很慌張，平時這裡不會有人來，因此她才會如此放心帶少女來玻璃屋。

「不，我並沒有要怪她，只是覺得新奇而已。」此時昆席皺起的眉頭放鬆，眼神緩和下來。「對於第一次登門拜訪的客人我們應該給予基本的招待。」見沒有人回答，男人看了眼地上的少女。「你說你叫什麼？」

「菲洛拉．瑞克佛．漢斯。」

「哪個人的女兒？」

「伊恩。」

「叔叔，她不是貴族。」瑪格麗娜解釋道。

「不是的話那就好辦了，她應該不太挑剔吧。」此時得知事情的昆席眼裡閃過一絲戲謔。「帶她一起來吧瑪格麗娜，你父親這陣子不在請我照顧你，那我就要對你負責，既然你交了新朋友，那我就有義務盡男主人的本分。」

「不用了叔叔，她等下就要走了。」

「你趕時間嗎？」他轉頭對菲洛拉微笑。

「沒有。」

「那就好，別客氣，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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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們去酒堂。」回到主樓的三人走進屋內，昆席示意管家。

「是的大人。」他垂頭領命。「請跟我來。」

強大的恐懼與不安爬滿菲洛拉全身，她在考慮等會該如何道歉。

「在這等一下。」管家鞠躬，當他離開越過菲洛拉時將一把鑰匙與一張紙條塞進了她的口袋，速度快到連少女都來不及反應。

偌大的酒廳空蕩蕩的，安靜的令人發寒，一瓶瓶價值不菲的酒陳列在一櫃又一櫃的浮雕木櫃。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瑪格麗娜打破了沉默。

「不，是我考慮不周，害得您也得挨罵。」

「為什麼你總是要怪自己，明明你沒有任何的錯。」

「是我連累了您，沒有明辨對錯。」

「不是這樣的！」瑪格麗娜不解的看著靠在吧檯的菲洛拉。「你這樣顯的我很霸道。」

她沒有回話。

空氣又再次凝結，冰冷的氣息充斥著各處，直到瑪格麗娜的叔叔推開門。

「別這麼畏縮嘛，我是來謝謝你的。」他拿著一瓶酒走了進來。

瑪格麗娜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麼種類的酒，她想阻止叔叔，但立刻被他一個眼神嚇退縮了。

「我沒有那種資格享受。」菲洛拉一直看著地上。

「你們總是這麼說。」他拿了個高腳杯倒進了鮮紅色的酒，也替自己倒了一杯。「給。」

菲洛拉雙手接過，卻遲遲不敢送進口中。

「叔叔……」瑪格麗娜用懇求的眼神拜託對方。

「瑪格麗娜，你能出去一下嗎？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朋友講。」他神情冰冷。

「可我想留下。」

「你還未成年不能喝酒，但你朋友應已經十八歲了吧。」他扭頭對菲洛拉微笑。「所以你先出去好嗎。」

「好的，叔叔。」她臨走前刻意和菲洛拉交換了眼神。

「好了。」昆席露出他虛偽的笑容。「我們來談談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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