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十章天台上的白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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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台上的白衣鬼〉

仁安醫院，凌晨一點十七分。

急診室終於迎來難得的空檔。

病床上的病人陸續安靜休息，護理站的電話聲也暫時停了下來，連走廊上的腳步聲都少了許多。

展承言低頭寫完最後一份病歷，抬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又輕輕轉了轉僵硬的脖頸。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工作，讓肩頸痠得發疼，腿也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沒回值班室。

而是沿著後側樓梯，一層一層往上走。

醫院天台，是他最喜歡偷偷躲著放空的地方。

安靜、空曠。

能看見滿天星星，也能看見遠方城市燈火。

那裡像他的秘密基地。

原本，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可後來，那隻白衣鬼喜歡跟著他，他也慢慢習慣帶對方一起上來。

今晚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

白雲舟會在這裡。

鐵門被推開。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夜微涼的氣息。

護欄上，果然坐著一道熟悉白影。

白衣翻飛。

長腿懶洋洋垂著。

側臉映著月光，漂亮得像場夢。

白雲舟原本還在晃腿，回頭看見展承言時，像被抓包一樣，整隻鬼嚇了一跳。

「啊——」

下一秒，猛地往後一翻。

直接往樓下墜。

展承言臉色瞬間變了。

「白雲舟——！！」

他衝到護欄邊，探身往下看。

下一秒。

一顆白色腦袋慢悠悠從欄杆下飄了上來。

白雲舟雙手抱胸，一臉不爽。

「你叫聲很難聽。」

展承言氣到直接一拳捶他肩膀。

「你聲音才難聽！」

「嚇死我了！」

白雲舟愣了一下。

怔怔看著他，小聲嘀咕：

「我鬼欸……又不會摔死。」

可展承言呼吸還有點亂，眼尾也微微發紅。

顯然真的被嚇到了。

白雲舟胸口忽然軟了一下。

心裡悶悶地想：

——你別對我這麼好。

——我會捨不得走。

原本還想鬧他的心思，也慢慢安靜下來。

他拍拍旁邊的位置。

「坐啊。」

展承言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夜風吹過天台。

城市燈火鋪滿遠方，像散落地面的銀河。

白雲舟偏頭看他。

「你以前很常來這？」

展承言點點頭。

「累的時候會上來。」

「看看星星。」

白雲舟笑了。

「你們人類真奇怪。」

「累了不睡覺，跑來吹風看星星。」

展承言抬頭望著夜空，低低笑了一聲。

「有時候吹吹風，讓心靜一點，比睡覺有用。」

白雲舟安靜看著他。

半晌。

展承言忽然低聲開口：

「我小時候，其實想當飛行員。」

白雲舟一愣。

「飛行員？」

他像想到什麼畫面，忍不住笑起來。

「你？」

展承言望著夜空。

「嗯。」

「以前覺得，在天空飛很自由。」

「可以飛很遠，去很多地方旅行。」

「自由自在。」

他停了一下，自嘲似地笑笑。

「結果現在，困在醫院裡。」

「每天急救、病歷、病人、手術。」

「忙到連睡覺時間都不夠。」

白雲舟看著他。

忽然笑了。

那笑帶著點壞。

展承言立刻警覺。

「你、你想做什麼？」

白雲舟挑眉。

「想飛？」

展承言連忙搖頭。

「我想飛，但不是——」

下一秒。

白雲舟忽然一把抓住他手腕。

「我帶你飛。」

展承言：「……什麼？」

話還沒說完——

整個人瞬間被白雲舟拽離地面。

「白雲舟——！！危險！！」

展承言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人已經飛出天台。

夜風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整座城市瞬間從腳下拉遠。

展承言整個人嚇到臉色發白，死死抓住白雲舟。

像隻大型章魚掛在他身上。

「你瘋了？！放我下去！！」

白雲舟笑到快岔氣。

「哈哈哈哈哈哈——！！」

「展醫師不是想飛嗎！」

「本鬼當然要滿足願望！」

展承言崩潰大喊：

「我說的是飛機！！」

「不是你這種飛！！」

白雲舟笑得更壞。

故意往地面俯衝。

在快撞上地面前，又猛地轉彎飛起。

展承言瞬間慘叫。

「白雲舟——！！」

夜空裡，全是某位展醫師崩潰的聲音。

白雲舟卻笑得像個孩子。

風從兩人身邊掠過。

城市燈火流成一片光河。

展承言一開始緊張得不敢睜眼。

可慢慢地。

他發現白雲舟抱得很穩。

風很冷。

可那隻鬼的笑聲，很暖。

他終於慢慢睜開眼。

夜空離得很近。

雲層像擦過指尖。

那一瞬間。

他忽然真的有種——

自己正在飛翔的感覺。

白雲舟偏頭看他。

「怎樣？」

「好玩嗎？」

展承言呼吸微亂。

過了很久，才低低笑了一聲。

「……好玩。」

「飛高一點。」

白雲舟瞬間笑開。

「本鬼服務很好吧？」

展承言忍不住笑著點頭。

夜風吹亂他的頭髮。

也吹散了白天那些沉重與疲憊。

兩人在夜空繞了很久。

最後，才慢慢落回醫院天台。

白雲舟得意洋洋。

「怎樣？」

「是不是比飛機厲害？」

展承言坐在欄杆旁，腿還有點軟。

抬頭看他時，眼底卻帶著笑。

「幼稚。」

白雲舟瞬間炸毛。

「我帶你飛欸！」

「你還嫌棄？！」

下一秒。

整隻鬼直接撲上去。

展承言被壓得往後退一步。

白雲舟雙手捏住他臉頰。

「說！」

「誰幼稚？！」

展承言被捏得說話含糊不清。

「你……」

白雲舟瞪大眼。

「再說一次？」

展承言忽然抬手。

摟住了白雲舟的腰。

白雲舟整隻鬼瞬間僵住。

腰間那隻手，很暖。

很穩。

而就在碰到他的瞬間——

展承言腦海猛地一震。

眼前夜色瞬間碎裂。

破廟。

風雨。

燭火。

紅衣的白雲舟笑得張揚漂亮。

「展承言。」

「想不到我們落魄成這樣。」

「你還真跟我拜堂，不後悔？」

那時的自己低低笑著。

「不後悔。」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額頭狠狠撞在一起。

兩人一起笑出聲。

最後。

額頭相抵。

呼吸很近。

白雲舟低聲笑：

「展承言，這次誰都逃不掉了。」

那時的自己笑著回：

「我從不曾想逃。」

「展承言？！」

耳邊猛地傳來白雲舟慌張的聲音。

展承言瞬間被拉回現實。

夜風吹過。

眼前是白雲舟放大的臉。

眉頭緊皺。

滿眼擔心。

「你怎麼了？」

「發燒嗎？」

白雲舟伸手摸他額頭。

展承言怔怔望著他。

眼前這張臉。

和記憶裡那個紅衣少年，一點點重疊。

白雲舟被看得耳根開始發熱。

「你、你幹嘛這樣看我？」

展承言喉結微動。

聲音低得發啞。

伸手輕輕碰了碰他。

「……真的是你。」

「我想起來了。」

白雲舟一愣。

「什麼？」

展承言望著他。

眼底像被夜色浸深。

「破廟。」

「我們在破廟拜堂。」

白雲舟：「……啊？」

展承言嘴角慢慢揚起。

「還撞到頭。」

轟——

整座天台瞬間炸了。

「你記得破廟？！！」

「你不是喝孟婆湯了嗎？！」

「難道孟婆湯過期了？！！」

展承言淡定點頭。

「記得。」

「還記得你說，一生一世。」

白雲舟：「……！！」

下一秒。

整隻鬼徹底崩潰。

「不要再說了——！！」

一道白影咻地衝出天台。

遠方夜空瞬間傳來淒厲鬼叫：

「啊啊啊啊啊——！！」

「孟婆——！！」

「你湯真的過期啦——！！」

展承言站在原地。

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笑得肩膀都微微發顫。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KsjICx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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