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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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有捷德穩定的呼吸聲。他微微向後靠，以減輕雙手被反綁帶來的姿勢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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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急著思考如何逃脫，而是反覆在腦中回放那再真實不過的異象：同伴的死、未知的敵人，以及——自己所繼承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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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金色的光芒似乎和他一起從惡夢中來到現實，在胸口散發著暖意，使捷德現在能夠保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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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原因，至少他提前看見了「最壞的未來」，既然尚未發生，就還有阻止的餘地。捷德心想或許這次的任務是個契機，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指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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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自己是被強行灌入大量「艾莉斯」後才看到那個「未來」。然而「艾莉斯」理應讓人看見其所渴求的事物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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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自己目前可悲的沒有所求，否則就是「艾莉斯」背後仍有其他秘密，這也許是肯巴口中提到的「阿尼瑪」教團對那藍色粉末也有需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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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刺耳的開門聲割開思緒，昏黃的光線從外頭照進房間，捷德才意識到自己正被關在工坊的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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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讓他看清室內，牆邊堆著清潔用具與風乾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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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捷德迅速判斷來者共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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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不知道醒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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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奇他會看見什麼呢。真是的，浪費了這麼多艾莉斯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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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聲音低沉，沒有什麼辨識度，由於仍背對著他們，捷德在心裡面默默幫那兩人配上了雜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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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總比浪費在你身上好吧…你這個只喜歡玩弄精靈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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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對我的品味有什麼意見嗎？我告訴你老兄，正因為他們的壽命長，妓院裡的騷貨都幹了百年有了，她們床上的功夫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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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看來這就是你來到賽勒姆後每天大吸特吸艾莉斯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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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辦法嘛，這裡可是艾爾卡利昂的地盤，怎麼可能會有精靈妓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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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心中無聲地笑，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存在著順從著性慾生活的低等人士，這樣的人做起毒品生意也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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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腳步聲來到了他面前，捷德緩緩睜開雙眼，只見兩個長得和自宅警備員如出一轍的油膩大叔站在面前，其中一人的禿頂反射著外面的光，另一人則是留著龐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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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起來！和你們老大的通話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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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頂的自宅警備員一號說完，從皮外套口袋當中取出一面手掌大小的圓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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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怎麼用吧，這是念鏡，先前已經和莉薇那騷貨通話過了，可以直接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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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眼前的鏡子就是異世界的「手機」，但自己此時有些抗拒和莉薇連絡，除了不想讓她看見狼狽的模樣以外，也不想讓對方認為他已經「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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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楞著幹什麼？快啊？」龐克自宅警備員二號不耐煩的抬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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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驢一號舔了舔牙縫，陰陽怪氣的接話：「不然我可要在你臉上刻幾刀了。長這樣，莉薇肯定疼愛過你吧？真羨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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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便拿出一把小刀在手中比畫，而捷德只是抬眼望去，語氣平緩：「我知道了，我會和老大說的，只是…我現在有些心煩…你們有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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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的…算你運氣好，我也很喜歡抽這玩意。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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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克頭將一根菸蒂到捷德嘴尖，讓後者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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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心中正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此時他感覺眼前的油膩雙人組身體變得透明。血管、心臟、骨骼、神經的紋理，全都以金色線條的形式清晰地浮現。接著他低頭看了自己，也是一樣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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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陣微妙的熟悉感，並隨即聯想到將屍骸轉化為瑪那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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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的性命在眼前逝去時，總能感覺有一團能量在面前，試著導引後，便發現其能為自己所用，癒合裂傷、抹去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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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每當殺人時，也必定會執行這個流程，除了能毀屍滅跡以外，戰鬥中累積的疲勞與傷勢能夠緩解治癒，這也是自己相比起其他幹員，執行任務的頻率能夠更高，也更不受傷勢影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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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了此過程後，甚至還能直接具象化「傷勢」、「病痛」，將這些負面因子轉換成能量並使其消散，包含了肺部因吸菸留下的暗色沉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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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與七課的「菸友」們得到令人稱羨的無限吸菸本錢，其他人只需要定期的找自己「排毒」，肺部即可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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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己一直以為平時所轉換或是調用的是「瑪那」。但現在，瑪那理論上因項圈而被封住。也就是說，除了與他相性最好的大地屬性瑪那以外，自己能夠調用其他形式的「魔力」。比起精神關聯的「以太」，更有可能是「阿爾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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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捷德便有了一個想法，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指尖便開始崩散，粒子與光塵在指節間升起，再緩慢回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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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浮現了一個自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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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打火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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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直接用魔法點燃吧。」正當龐克二號翻找著口袋時，禿頂一號搔著不存在的頭髮，隨後將手伸到捷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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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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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後的雙手悄然散為光塵，再度化為實體，繩索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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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放在禿頂一號的頭上，隨即如同操作瑪那一樣，熟練的凝聚能量，壓縮，直到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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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在一瞬間化為血霧，而下一剎那血滴卻又溢散著金光，化為光流來到了腹部周圍，遭貫穿的傷口迅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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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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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克二號瞳孔放大，甚至還來不及吸氣，便迅速伸出手。翠綠的魔法陣剛亮起，手臂卻化為光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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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吸魔項圈明明還在！瑪那或者是以太會被吸收才對…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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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話未說完，捷德一腳踢出，乾脆、無聲，龐克的頭也炸成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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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動一下肩膀，骨節微微響動，從口袋中拿出菸與打火機，叼住、點燃、深吸，白煙在昏暗中緩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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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離開，兩具屍體在腳邊崩散、消融，化為光流，收入體內，光點在他腳邊靜靜退開，像是在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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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吐出一口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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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輪到你了，肯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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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內，安布利斯的成員們圍坐在一起，而肯巴則坐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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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是他們不為所動的話呢？」一名成員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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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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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那小子是新人？是最近來到賽勒姆的艾爾戴人，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加入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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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名成員開口插話：「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就代表莉薇那傢伙根本不重視這場談判，竟然只讓一個新人來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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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若有所思地回應：「或甚至，是在考驗那小子。來和我們談判也許是所謂的入會測試。如果是這樣，那從一開始她們就沒有想要合作，那小子會來…是想把我們給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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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老大！咱們可是王下商會，先前艾爾卡利昂不是和王有協議嗎？怎麼現在竟敢把念頭動到我們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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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現在那小子可是我們的人質。但如果剛才你們的推測屬實，那小子就沒有什麼用處了，把他殺了後，以賽勒姆的居民作要脅吧，反正『阿尼瑪教團』有這個能力。『人造神使』的實驗品永遠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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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呢老大，話說那兩個傢伙在幹什麼，不就是讓那小子用個念鏡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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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被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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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他可是帶著吸魔項圈。」肯巴瞇起眼睛開口，抬手示意成員中三人下樓查看情況，「你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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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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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不會真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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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成員咕噥著正剛起身，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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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樓梯口便傳來穩定的腳步聲，隨後便戛然而止，昏黃的燈影下，開始浮現金絲與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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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成員向前衝去：「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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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內，那人只看見一道手影。捷德指尖輕微一扣，金色的紋理在他掌骨上遊走。開口的人喉頭被掀開了一片，腥紅的霧面扇形在空中展開，但隨即化作金色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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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骨碎裂的聲響在每個人耳邊炸開，那成員彷彿還在思考如何驚呼，身體卻已經先跪了下去，兩隻手無意義的按著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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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真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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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成員拔刀疾刺，向前揮砍，但都被捷德靈活地避開，捷德低下身體，壓著肩膀，往那成員腋下伸手一抓，肩膀與手臂連接處發出金光並爆裂，鮮血與金粉混在一起撒出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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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迅速倚靠那人身軀轉身，將手放在他臉上，掌心微微一緊。骨板發出脆裂的聲響，顴骨向內塌陷，鼻梁被拗成兩段，眼珠從眼眶擠出半顆。下一瞬，那顆頭朝後「凹」了一聲，腦漿混著血泡被擠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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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兩人殞命的空檔，第三人伸出雙手，漆黑的魔法陣在掌前亮起。捷德看都沒看一眼便抬了抬手。金色的線把那人五官勾出輪廓，隨後整張臉向內塌陷，濁液溢出，鼻樑被攪斷，齒列如碎陶一般從口腔噴出，整張臉被抹成一灘紅色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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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跟著其他成員迅速站起身，他的眉毛抽蓄，陰沉的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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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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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欄杆有人開弓。附著各元素瑪那的箭矢如雨一般朝著捷德飛去，然而皆被他躲過。捷德伸手一揮，殞命的三名成員頓時化為金黃的能量，凝聚成光箭，隨著他揮手的方向朝上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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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層欄杆像被無形之刃橫著切過，木板發出乾脆的破鳴，成員們連同弓、箭與尖叫一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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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隨即靈機一動，將魔力凝聚成線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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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逐漸適應這股奇異的力量，感官似乎延伸到了能量之上。當金光、金絲觸碰到敵人時，甚至能夠憑著念將其身體組織化為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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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切斷、崩解的事情能輕鬆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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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閉上雙眼，讓感官驅動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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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跌落的人還在空中，身體便被金色線束切成段，肩、腰、膝一刀一刀分開，落地時像一串斷掉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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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成員在旁側抬手，捷德認出來是治療師，他手中綠光剛亮，便被金線穿過指節。線像縫衣針一樣來回穿梭，治療師的指尖到手腕被穿出數個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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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猛然一拉，那人手掌被剝掉，白骨、紅肌像打開的書頁翻起。他尖叫著後退，捷德向前一步，把剝落的血肉握在掌心，猛地握碎。血霧升起、被金光吞進他掌心，隨後捷德便閃現到那人面前，將其頭顱踢成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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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裡的藍粉在混亂中被踢翻，麻布袋口裂開，「艾莉斯」如同雪花在空中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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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踩著粉衝來，刀尚未舉高，小腿就被金線環住。捷德往相反方向一扯，幾人的脛骨刺穿皮膚，他們摔倒在地。隨後頭顱迅速的被捷德一一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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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幾人端起火槍。捷德抬掌一攏，他們握著火槍的手頓時在一瞬間鬆散，化成金屑。隨後，金線自他們腳上延伸，隨後向數張無形的網，割開皮膚、肌肉與筋膜，拉出一朵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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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一路向肯巴走去，倒下的人在落地前化做光屑、血霧與骨粉，然後被他吸收。工坊的陰影被金色填滿，室內被光暈染成了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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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場中，一時只剩鮮血落地與粉末作響。所有殘喘的人都被按進了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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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肯巴，還有他身邊兩名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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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一左一右貼近，步伐整齊。捷德抬指一點，左側人的腳踝向內崩塌，腓骨刺穿皮膚。同時，右側那人的肩胛骨被金線鉸開，整條右臂帶著半月形的肩骨掛著落地。捷德像豹一樣衝上前，雙拳齊出，雙雙貫穿親衛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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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終於動了，冰元素的瑪那在他周身鼓脹成一層透明的霜殼，地板瞬間上起寒霜，靴底在白霧上劃出鋸齒聲。冷意逼人。他呼出的氣立刻在半空結成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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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喉間項圈仍冷冷扣著，但金色紋理在他鎖骨下方一呼一吸，像第二個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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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魔項圈還在你身上。也就代表著——」肯巴低聲說道，面露凶光的看著捷德，「你所操弄的不是瑪那，難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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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沒有回答，只把菸從唇角取下，指背一彈，火星劃出一條短短的橘線，熄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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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向前衝去，率先揮手，冰刃在空中勾出半月，直劈對方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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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前腳一沉，足弓下的金紋擴散，把那半月切割成數片冰粉，在金色的光暈下停在空氣，如同群星。下一瞬，隨著金絲牽引，反噬回肯巴手臂。冰粉切開他的前臂肌理，拉出無數細線般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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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怒吼，霜殼厚至寸許，寒氣堆成風暴，向上抬手，冰刺從裂開的地面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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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不斷的躍起、落地，過程中金光在腳底凝聚，他每一次在冰矛尖端落下時，冰晶隨即失去結構，倒塌成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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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被拉至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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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肯巴迅速將魔力凝聚在雙手，展開近身肉搏。肯巴那覆蓋在周身的冰元素瑪那使得捷德無法感知他身軀的紋理，因此無法遠程應戰。不過，數招過後，肯巴還是出現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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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抬掌，金色能量在掌心收縮，他朝著肯巴肩窩按下去。對方的鎖骨與肩峰應聲粉碎，整條右臂從根部脫榫，斷面噴出深色的血，他踉蹌著後退，霜殼在斷口處迅速結成白刺，勉強止住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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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你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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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左手貼地，瞬間凍封地面，厚冰沿著捷德腳踝竄升，要把他封成一根冰柱。捷德低頭，腳踝外側的金紋亮了一下，冰層隨即散開，在他小腿外圍垂落成一圈濕冷的霧，落地即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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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咬牙，冰與寒霧在全身炸開，他把最後的力量凝成一支粗長的冰槍，自心口前探出，帶著破碎的霜光直線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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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伸手，兩指並攏，指腹一觸。冰槍在碰到他指尖的一剎那被拆成無數薄如蟬翼的片，片片橫向轉折，反過來切向肯巴的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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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利落的聲響，肯巴左腿自膝下齊齊斷落，白骨從肌肉裡滑出一寸又被金光燒平，血濺起來卻在半空裡被抖散成金紅兩色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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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落在地，喉頭擠出一聲短促的破音，意識像被重錘砸中一樣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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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想撐起上半身，視線卻在血霧與金光之間失焦。最後他看見的，是捷德的鞋尖停在他面前，隨後意識斷成一段一段，終於在劇痛裡徹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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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內一片靜寂，只剩血液緩慢滑落地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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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逐漸恢復意識，視線在模糊與撕裂般的疼痛中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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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感覺到的是「束縛」，脖頸上的金屬項圈、左手腕與右腿被麻繩牢牢鎖在椅子上。他吸了一口冷氣，抑制著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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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抬頭看向眼前，滅掉自己商會的人正對坐在紅色皮革的椅子上，手指交疊在胸前，單腿輕鬆翹起，香菸懸在唇角，煙霧沿著臉頰緩慢散開，眼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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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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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笑了，虛弱的說著：「看樣子…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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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吐了一口煙後，平緩的回應：「我本來的任務，就是把你們全部給滅了，以加入艾爾卡利昂，換取我要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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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肯巴的笑意似乎變得有些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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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阿尼瑪教團』有與你們往來。那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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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知道啊…」肯巴看著他，喉嚨間發出沙啞的笑，「你遲早會遇上他們的，你不是普通人…你以為你是偶然能操使不屬於瑪那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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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愣了一會，肯巴見狀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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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他們在尋找的…『生命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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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這句話之後似乎變得沉重，捷德的眉眼微不可查地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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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就是殘酷的東西。誕生、成長、吞噬、延續……哪裡有光，哪裡就有陰影。」肯巴低笑繼續說了下去，「你不只是在用魔法。你是在奪取生命，調動生命，強迫生命服從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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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僅存的左手，微微抖動：「那不僅代表力量，也包含了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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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指尖敲了敲椅子扶手，口煙霧向下散開：「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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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露出飽含嘲諷的疲憊微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要殺要剝，隨你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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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話便切斷所有線索，讓沉默降臨，肯巴緩緩閉上眼，嘆息後並呢喃：「真可惜，看不到瑞翁尼斯被推翻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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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伸向桌面那袋尚未封緊的「艾莉斯」。兩指一捏，袋口撕裂，隨後便一手提起袋子，另一手將對方的嘴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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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巴還來不及閉緊嘴，粉末便如潮水般塞進喉腔，嗆入肺部。他抽搐、掙動、扭曲，眼睛顫動，連痛苦地喊叫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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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靜靜看著他的呼吸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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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大門被推開時，風帶走了裡頭的血腥，捷德左手拎著肯巴的頭，讓陰影剛好吞住那張滿是疤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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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上的東西已用肯巴身上的鑰匙取下，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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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外，澪站在月下，旁邊則是身披斗篷的范恩與幾名剛被解救的精靈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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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抬起頭，深邃的烏眼看向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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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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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叼著菸，輕輕呼出一口煙：「嗯。看來妳也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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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向了在一旁的范恩與精靈少女，微微揚起了眉毛，見到狼人商販，令他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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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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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吸了一口冷氣，齜牙著說：「又見到面了呢…我聽澪說了，你一個人把他們都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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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嗯」了一聲，將菸輕輕丟向身後的工坊。煙頭落地，落在那堆漏出的艾莉斯粉末上，火光像是被吸進了粉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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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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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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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藍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盛開，如同一朵綻放的巨大花朵。工坊在火光中像砂礫般瓦解。血、煙、粉末、碎木、石塊，全都以光的形式向空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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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什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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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的走向同伴們身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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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心中反而有種奇異的念頭：接收這奇妙的力量後，自己越來越不像人。方才在面對敵人時，他似乎並不將對方視為人類，而是比自身還低等的生命。然而這樣的自己，可以守護好在乎的同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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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其實不討厭這件事，也不依戀身為「人」本身。他只是有些害怕，如果變得不像人，那些心中想保護的人，會不會再也無法伸手碰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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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此處，他意識到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月光灑在他從背影到腳後跟的影子上，禪定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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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德等人離去後，過了幾些時刻，夜風捲起焦黑木屑與灰燼，殘火在地面上細弱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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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披著深色斗篷的身影停在被炸成廢墟的工坊前，風將她的兜帽掀起一角，露出銀白的髮絲與一雙清澈且冰冷的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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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踏入瓦礫，只是靜靜的站著，感受空氣之中殘留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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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尖微微掠過虛空中未散盡的金色粒子。它們像是對她有所回應般，沿著她的指節聚合、旋回，最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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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阿爾卡那呢。」她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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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懷中拿出念鏡，閉上雙眼，注入魔力，將思緒連接上通話對象，鏡面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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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了？」一個低沉卻帶著回響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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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女子輕輕點頭，聲音平穩：「嗯。安布利斯商會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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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沉默片刻，接著開口：「線索中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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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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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艾莉斯的供應量會因此下降。阿尼瑪的人造神使計畫會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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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抬眼望向夜空，風揚起她側臉的一縷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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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這裡殘留的阿爾卡那，說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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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繼承者，已經現身了。」鏡中的聲音替她說完，而帶著兜帽的身影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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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語氣變得更低、更重：「阿尼瑪那群瘋子離成功只差幾步。如果他們真能奪取神的力量…艾爾戴無疑會被侵略、蠶食，並且步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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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話，只是看著燒的焦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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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鏡中聲音像是在叮囑、也是在命令，「妳必須更快。在他們之前找到生命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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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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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轉身離開廢墟，斗篷被風拉出長長的影子，臨走前，補上一句：「那人不能落在阿尼瑪手裡。我會親自找到他，還有他的弟弟。即便是混血，但他們仍是吾等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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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下，鏡面光芒熄滅，黑夜重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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