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 Penana

*-*-*

是「貝貝」還是「蓓蓓」呢？

哦，其實真名應該是「瑞文」。

那已失去原意的花體英文隨著布料經過時間的洗禮，泛黃，染灰，或許中間還遇上幾回劣質的漂白劑。

曾經蓬鬆的棉花結縮成布料下小小扁扁的一塊不規則，卻是依舊盡責的在每一次的搖動下響起仍舊清脆的鈴聲。

從亮著光的櫥櫃開始的記憶起點，細碎卻聽不清的碎語伴隨著不知幾個日昇月落，再一次的金紗拂上，暖洋洋的熱度以致于總有那麼幾瞬以為自己是「活著的」。

特別記著的一日。

碎語止，身軀騰空，接著？

「我」離開了記憶的起點。

顛簸的從一個盒子到了另一個盒子，身邊不再是若有似無的碎語，直面的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如果空氣污濁還有奇怪的東西黏在塑膠盒子外也是世界的一部分的話，真的沒什麼好看的。

那時候是想著什麼呢？

哦，對了。

還幼稚的以為自己會面向星辰或是大海做一番偉大的冒險，憑著那填充著棉花與鈴鐺的身體。

就在自己對著應該是要貼著「可怕的」標籤的橡膠惡龍做出第101場沒有硝煙味的戰鬥假想時，搖晃著的鐵盒子停了下來。

又一次的不穩晃動。

緊貼著塑膠面看著外面的世界，鮮艷的生物活動著，蒼白的東西緊隨在鮮艷的色彩身旁。

哭泣著，分不清是哪一方顏色的情緒。

『但我不喜歡這種感覺』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說的。

緊閉的鐵盒子把我帶到另一處，與剛剛的悲戚相反，這裡充滿著對於「生」的喜悅。

連帶著讓我有種自己又回到那暖色的下午一般的錯覺。

那舒服的氛圍讓人忍不住的響動了一下。

「嗯？」

「怎麼了？」

「...沒事，可能是我聽錯了。」

「醫院呢，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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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好險，差那麼一點就被發現了呢。

*-*-*

斷斷續續的記憶像是看不見的肥皂泡泡一樣，瘙在心底呢有點兒癢的，止不住的咯咯笑了起來。

雖然我的笑聲是真·鈴鐺聲，但還是擋不住那溫暖的笑意。

我是新生兒的第一份禮物，特製的布料與縫線絕不會在玩耍間傷了孩子，使我不止一次的引以為豪。我付出了所有陪伴著，看護著，在每一次她的哭泣間使她開顏，守護著每一個她所懼怕的夜晚護她安眠，並且也深信著，自己會守護直至承受不住而所崩裂的最後一刻。

真希望我能看著你披上白紗，雖然我更喜歡金色如同暖陽的午後。

生來便是為了陪伴你的，為你趕跑一個又一個的大怪物。

…...

所以，別哭啦，你看，我還是會響哦！

乖，你是我的大女孩呢。

最喜歡你了。

*-*-*

再也響不起來的鈴聲，有些破敗以及時間久遠而清洗不掉的暗漬，繫上鮮艷的蝴蝶結，別上了紳士的小禮帽，今天來到婚禮現場的嘉賓是女孩最珍惜的娃娃。

女孩挽著男孩，落著溫熱的淚接受眾人的祝福。

娃娃的旁邊擺著一束與捧花相差無幾的花束，像是錯覺般，熱鬧的背景樂下隱約又一次的聽到了那熟悉的鈴響。

「謝謝你。」她說。

「欸？」

「不是在跟你說話啦！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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