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3 - 日常篇(上) - 0. 楔子

葡萄美酒夜光杯，大概是香港作為不夜之城的最佳寫照。

當飲酒作樂是某些人的習慣，以下景象也堪稱這城市，準確來說應該說是世界的常態。

不至於每天發生，但絕對說不上是「偶發性事件」。

這裡是九龍某工廠區。

由工廠區中心四處張望，可以清楚看見來自四方八面炫目的燈火。然而倒過來看，沒有一絲光影從工廠區的樓房射出來。若轉換成上帝視角，這裡如字面的漆黑一片。

宛如在地圖上穿了一個黑洞，恐怖程度讓人不敢無事無幹就走進去。

因為到了晚上留在此地便無事可為，所以才不會有人刻意前來，也造成刻下像死城一般的模樣。

這裡沒有在營業的餐廳，「總有一家在附近」的便利商店沿直街橫巷也不見得有。

工廠大廈的地下，成列的店舖拉下鐵閘。鐵閘無一倖免被噴上意義不明的塗鴉，一直延伸下去。

店鋪經營的都是工廠飯堂性質的廉價餐廳，覆蓋塗鴉的單張還潦草地寫著今天的特價飯餐。

再一次說明：這不是誇張的描述。

每天一過了晚上七點，這裡便陷入死城狀態。

因為這時候工人都下班了，餐廳為了降低成本也沒有營業的理由。

街道上沒有一個人。

交通燈如常滴答滴答地運作。紅與綠交替在黑夜的劇場登台，沒有觀眾，形是一場演給自己、以及對方的戲。

然後，開始下起微雨，落在路上的水珠在僅餘的路燈照耀下閃爍點點星光。

路的兩旁泊滿重型貨車。雖然是禁停區，但在鮮有車輛經過加上沒接到投訴的實情下，執法部門自然也隻眼開隻眼閉。

何況，對現在行動中的集團來說，這些違泊車輛為他們提供很好的掩護。

身披黑色連身大衣的小集團高速疾走。衣擺大幅度飄揚，材質輕盈非常。

再黑的夜空也會有其他光線影響夜色，城市化的影響更甚，純黑的衣裝、大幅度的肢體活動，在場景下還是相當顯眼。

因為周遭無人，所以他們才不用暱藏行蹤。

而且以組織行事高調一點來看，他們不是毫無意識，反而刻意向外間展示自己的存在。

明亮程度好比北極星。

他們同樣以「星」自居。

疾走的動態有如「流星」。

他們忽然轉進一幢大樓的後門。

此處不設防備。

「閉路電視已經處理好了。」走在最前的人說道。雖然很明顯已經出現第二性徵，但是聲音聽起來還是幼嫩。

身高好比成年人，然而體格很明顯還是青少年。

另一個男性伸出手，幾道刀光掠過眼前，緊閉的入口頓時變成破銅爛鐵。損壞的鐵閘和鎖鍊掉在地上，發出轟隆的巨響。

沒有說輕鬆話的時間，他們跑上樓梯，朝著情報提及的目的地前進。

只露出在外的雙眼，銳利的眼神包含著堅定的意志。

復仇的意志。

目的地所在的樓層乾淨得不合理。

「這層也清理完了。」少年說道。打從一開始，他們偶爾就聽到東西碎裂的聲音。

一股看不見的外在力量把玻璃壓碎。

那個少年活動著戴上黑色手套的手指。

三人找到目標的房號，同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閘門砍得稀巴爛。

室內是酒吧的格局。簡陋陳舊的吧檯空無一人，後面的玻璃櫃裡藏著各種便宜的酒。

他們都知道樓上酒把只是個幌子，實際上是起源於歐美右翼思想復闢運動，活躍於全世界的反超能力武裝：對超能力武裝(Anti-Superpower Corporation)其中一個流動行動基地。

他們破開暗處的門，找到裡面的ASC成員。其中兩個人身旁的水泥地下放著手槍。

「甚麼人？」原本圍在一塊兒商討甚麼的人們大叫。

有人下意識拾起手槍，還未解開保險桿便鬆開握槍的手。

一刻，身體僵硬地挺直，雙眼發直且佈滿血絲。

骨頭碎裂的聲音連同少量鮮血同時迸出，對方如同死魚一樣給拋下地上。

他確實死了。

「這群妖孽！」另一個人喊道，但這也是他最後的遺言，接著跟第一個人一樣，脖子斷裂直接死亡。

昏暗中，少年接連伸出手。他與ASC成員沒任何接觸，手伸往的方向，被指定的對方都會被掐斷脖子。

對方人員應聲倒下，眼睛維持睜開。

死不瞑目。

他們帶著恐懼奔赴黃泉，甚至連有沒有往生都不清楚。

少年在半分鐘內處理五條人命。

經過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狹小的房間再一次回到他們到來之前的寂靜。

從屍體噴出的血（噴應該比流更貼切）漸多。少年厭惡地縮開腿，打算留待兩位前輩（？）收拾殘局。

除了血液流淌的聲音，少年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敲打耳膜，左側的感覺稍微強烈。

「情報果然沒錯。我們清理了一個鼠窩。」

「這群老鼠，死得真沒尊嚴。」

後面的說話出自眼睛周圍塗了灰色顏料的年長男性，年齡大約三十開外，一把向後的頭髮呈現他的髮線。

他展開「利爪」，在屍體的胸膛上畫出大大的Ｖ字。

象徵復仇，代表回擊者(The “V”engeance)的標誌。

破口很快就滲滿血。

手刃眾人的少年一眼也沒看，轉身背向那五具面目全非、不堪入目的屍首。

「還真簽得快啊！血狼。」

「犯我族者，雖遠必誅。」別名「血狼」的眼影男性回頭，狠狠地盯著在地上歪七倒八的屍體。

「暱名連結已就緒，隨時可以把記者叫來。」

「到時候就可以看看那些警察丟光面子的樣子了。」

兩名年長男性輕蔑地說，確保可以全身而退之後連絡傳媒。

結果也如他們所料，當這則兇殺案在傳媒之間傳遍開去時，警察顯得姍姍來遲。

另外，媒體不論支持或反對超能力立場，均把這則新聞放在翌日報導的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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