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七歲嗰年我被學校叫去睇醫生。 - 序、「選擇性緘默症？係咩嚟㗎？」

「嗱，靜就唔係叫做乖，我唔知你明唔明。」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vYNLijmH

年幼時，老師曾經對我說。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7GzlPfJF

我會記得如此清晰，是因為那句說話讓我當頭棒喝——原來一直以來，我在別人眼中都是一個乖巧的小孩。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6hn58UIp

我從來冇話自己好乖喎……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usxddXFK

當時七歲的我，心裡面這樣想。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0ScxJ8Ci

讀小學時，其他同學最期待是星期五的下課，唯獨對我來說，這回事沒有特別令人高興。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o34VkQwi

理由是即使指針到了三時四十分——下課鐘響起的時間，我也只能看著其他同學牽著父母的手，滿面笑容地回家去。然後，老師會帶我們這些未有家長接的學生到二樓的等候室。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o6kjW9zS

直到傍晚時分，剛下班的外婆才會挽著一袋二袋餸菜來接我回家。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jrUusflb

有時候，等候室的當值老師會派一些「特別任務」給我。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INWa1OYB

「正行，過嚟吖。」說話的是劉老師——我的班主任，也是提醒我「嗱，靜就唔係叫做乖，我唔知你明唔明。」那位老師。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x9AJbglr

我放下手中的鉛筆，走到劉老師身旁。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ycdnvGQQ

「畀個任務你，九十分以上嘅同學仔，你幫我喺本簿上面貼個貼紙。」她示範了一次做法，然後把一疊默書簿和一張大貼紙遞給我。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bYHuqUvY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帶著默書簿和貼紙回到座位。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8M0uHYGE

九十七分，貼；八十三分，不貼；六十分，不貼；九十二分，貼……重覆了不知多少次後，我完成了劉老師給我的「任務」。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yZO2AXNO

我把默書簿和剩下的貼紙放到教師桌上，她瞄了一眼，有點驚訝地說：「嘩，咁快做好？」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pr2HiXTA

係呀。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y3EJz3Ev

她摸摸我的頭，從餘下的貼紙中撕下一張，貼到我的校服上：「呢張就送畀你啦。」我瞥一瞥襟前，是我最喜愛的反斗車王。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fHOI2cGf

多謝劉老師。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CKdlGsaM

「正行，平時接你嗰個係婆婆嚟？」劉老師忽然問，我點頭。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Pk7J0G5u

「咁爸爸媽媽呢？唔見佢地嚟接你嘅？」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Hv5l7GMK

外婆說過，在我兩歲時，爸爸媽媽在一場車禍中喪生，當時得他們全力保護我，我才得以活命。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Zfikx3g5

「吓？爸爸媽媽呢？」劉老師追問。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tFnnBG1B

死咗喇……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1zN9cwoc

「係咪都要返工？喂，你唔答老師嘅？」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2xqcGueg

死咗喇……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BOQw0ioz

「吓？」劉老師不停問，希望從我口中問出一個答案，但我遲遲未有開口。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EArdJjn7

「于正行，婆婆嚟咗喇。」校工銀姐的出現打救了我，劉老師終於停止追問，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道別：「再見正行。」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l0qlRV3I

再見劉老師。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FTctgyXi

後來這位劉老師認爲我在學校不開口的情況太嚴重，於是把我轉介給學校社工，那位社工又把我轉介給一位醫生。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OeS4TTN2

那位醫生告訴外婆，我得了一個病，一個令我在學校不能開口的病。

「選擇性緘默症？係咩嚟㗎？」外婆坐在醫生房裡說。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gcxSNI8J

「簡單嚟講，呢個係正行喺學校唔出聲嘅原因。」臉上掛著眼鏡的醫生解釋。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mFgmjI7W

「吓？但佢喺屋企好好地冇事㗎喎！」外婆彷彿不能相信一樣。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xUR75Y1X

「呢個係選擇性緘默症嘅病徵，小朋友喺特定環境唔能夠發出聲音，而且多數係學校；但喺熟悉嘅人面前，例如屋企人，小朋友其實係能夠正常說話。」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C5e5PY6n

我坐在後方玩著七巧板，一邊聽他們的對話，只是覺得很沉悶，很想快些回家看卡通片。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CwyRslh3

後來聽說，劉老師提出過讓我在班上享有特殊待遇，像豁免口試、小組討論、專題研習滙報等，但都被外婆一一拒絕了，她堅持我是一個正常的小孩子，不需要任何特殊待遇，更要求校方不能在班上提及我有那個病。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eq72i2ps

所以，那個病的事就只有外婆、學校社工、少數的老師，以及我本人知道，其他同學從未聽說。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F8tXkAes

我依然是那個在其他人眼中從不說話的孩子；有些人認為我這樣是一種傲慢的表現，所以四年級時我被班上的胖子帶頭杯葛了——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kcBT6T8q

「你地放心啦，佢啞架，唔會同老師講架！」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2c4Ms4at

諷刺的是，某程度上他們並沒有錯——從一開始我便不能向老師說。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o6R3LaTS

反正所謂的杯葛不過是經過時惡意碰撞我一下、在那雙我新買的球鞋上亂踩兩腳，又或者是偷偷把我的文具藏進自己的筆盒裡而已。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eFBD7QYf

我選擇徹底無視。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cKwgP8nS

六年級那年，那個胖子被編到別班，班上的同學一下子變好了，有些傢伙見我小息常常一個人呆著，更問我要不要和他們一起玩。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YmduwU9u

就這樣，我安然渡過了小學的六年，雖然少不了被其他同學當成怪人，我倒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L8qSyEME

有時候我甚至想：這個沒人識的病也太過有名無實，它頂多讓我在學校裡不能隨心所欲地說話，大不了我就一個人待著，待畢業後再轉到一個新環境就好了。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ODNNmS8c

可是，那時候的我大概發夢也沒有想到，我會因為它，經歷了最單純的悸動；也因為它，而體會到最深刻的後悔。

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ZCLX7Cn6

這些都是後來的事了……17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ssbyEmSa

ns216.73.216.7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