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裴天時 2021-07 - 願拾起天地，陪妳長大

　　初見時，你還不如我腰際高，稚嫩的五官還未張開，稍帶圓潤的臉龐上隱約可窺見一絲將來的秀麗。

　　那時你總愛跟在我身後叫嚷，愛玩又愛哭，吵著鬧著讓我捎上你一起玩。

　　我當然千百個不願意，高中這種偶像包袱比書包還重的年紀，去哪都帶著個小屁孩能看嗎？

　　你又凶不得，只要一被凶就會癟癟嘴，用淚汪汪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活像我搶了你那醜巴巴的狗娃娃。

　　最可恨是我戒不掉的心軟，一想到你家的情況，一咬牙就拎著你去唱了歌。

　　然後理所當然在學校被笑了一年。

　　你長大得很快，比我來得及記住的還快。

　　當我到外縣市上大學時，當我換過第二任女友時，當我第一個面試碰壁時。你一直在成長，長成我不熟悉的模樣。

　　直到某次回家過年時，我看著廚房裡走動的，那個分外陌生的背影，忍不住問。

　　「媽，那誰？」

　　我親媽白了我一眼，「還能是誰？我幫你生的妹妹？」

　　看著媽臉上的皺紋，真心希望她不要勉強自己的身體給我一個妹妹。

　　不過經過她這一提醒，我腦中倒是浮現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妹妹的，曾經在我身邊跟前跟後的小身影。

　　「她也不容易啊……連媽媽都沒了。」媽一臉唏噓，「我就想說找她一起來過年，熱鬧點也好，比較不會想起傷心事。」

　　聽到這些事，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稍微有點難受，感覺似乎找回了一些從前的記憶。想起我以前這麼寵著你並不是毫無原因的。

　　生父殉職早逝，生母如今又因病離世。

　　這麼小一個姑娘，都還沒我肩頭高呢，就只剩一個人了。

　　懷揣著些許感嘆，年夜飯很快上了桌。4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vKf0bPGQ

　　你與媽一同入座，我也終於看清了你現在的樣貌，清麗可愛，尤其一雙眸子特別靈動，乖乖巧巧的坐在那裡，時不時露出靦腆的笑容。

　　正值高中青春年華呢，應該很受歡迎吧。

　　大家看著電視邊吃邊聊，我隨口這麼一提，卻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反應。

　　你睜著那雙漂亮的棕眸一動不動的看著我，一反剛剛含蓄的樣子，用你今天在餐桌上最清楚的聲音開口反駁。

　　「沒有，我沒有男朋友。」

　　被你看得渾身不對勁，我噢了一聲，很快轉移了話題。

　　一頓年夜飯吃完後已經是半夜，你家就在隔壁巷子，但是一個女孩子半夜獨自走動仍舊危險，我豪不意外自己會被親媽趕出門送你回家。

　　春節時間，還在深冬，路上冷的要命，你小小的臉埋在圍巾和羽絨服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的往外看，與小時候包成小粽子的形象重疊在一起。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不明所以，看向我問：「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想起來你小時候也很怕冷。」

　　你訕訕的應了一聲，可能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有點丟臉，悄悄的將圍巾下拉了一點。

　　空氣安靜了幾秒，我突然聽見你輕輕開口。

　　「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我一愣，不確定你這麼問的用意是什麼。

　　我只好保守的回答：「一些吧，怎麼了？」

　　你垂下眼睫，眸子裡像是醞釀著什麼情緒。

　　「你記得，你上大學前跟我說過什麼嗎？」

　　上大學前？這可真把我給問倒了。

　　回想著八年前的事，我怎麼絞盡腦汁也擠不出什麼特別的回憶。

　　你應該也看出了我滿臉問號，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但很快回覆平靜，緩緩道起。

　　「你叫我乖乖等你回來……你說，你暑假會再回來帶我出去玩。」

　　可能是這個台詞說起來有點羞恥，你眼簾垂得更低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頰上也泛起淺淺的緋紅。

　　卻還是帶著一股倔強，硬是想將話說給我聽。

　　我啞然，確實有這麼回事。

　　可是大學後我忙於社團和打工，學校又離得遠，回家的次數便屈指可數，最久時一年都沒回過一次家。

　　可難道，每次放假你就一直盼著我回來，期待著我帶你去哪裡玩？

　　這麼一想我心裡突然就揪了一下，也從剛剛的話中品出了點委屈的意思，連忙道歉。

　　「對不起啊，我大學真的太忙了……」

　　你聽見我道歉，有些驚慌的搖搖頭，「不是的，我不是要你對我道歉，我只是……」

　　你突然停下話語，輕咬住下唇，眼裡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夜裡黑，哪怕有路燈，我也察覺不到你情緒的不對勁。

　　「啊，這樣吧，我這次回來會待久一點，過幾天開市我帶你出門晃晃怎麼樣？」

　　你一愣，突然轉頭看著我，不說話。

　　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尷尬的笑了笑，為自己打圓場。

　　對啊，這是一個青春貌美的女高中生啊，我在說什麼鬼話阿，還帶你出門晃晃。

　　「抱歉，你已經不是小孩了，跟一個叔叔出去很奇怪吧？還是算了吧，哈哈……」

　　「……去。」

　　你低聲說了什麼。

　　「啊？」

　　我沒聽清楚。

　　「……我想去！」

　　然後我看見了你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不是那種靦腆含蓄的微笑，而是真正的，流露出喜悅的笑容。你那雙如月牙兒彎起的眼裡，像是揉合了月輝和星辰，點點閃動著，亮得不可思議。4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NVCyaZmm

　　突然的，我感覺心跳漏了一拍，發現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有什麼東西，超越了同情與愛憐，破繭而出。

———

先自首有超時半小時

如果被判場外也就認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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