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妹妹自殺，我必需努力打劫老人！ - 「人生有兩件事必然發生：死亡及交稅。」

「人生有兩件事必然發生：死亡及交稅。」 (唐英年，2006)14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bqTWRjHe

張婆婆的家雖然雜物很多，但卻相當整潔，空氣彌漫著一陣藥油味。

我把一碗熱燙燙的紅豆沙放在張婆婆面前的餐桌上。

「很燙，放涼了再喝。」我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點起了煙。

張婆婆是我做長者服務認識的一個獨居老人，兒子成家後已移民外地，女兒仍是獨身，但已經搬走了；兩年前老伴去世後就只剩自己一人，靠著子女供養及積蓄過活。

我是兩個月前認識她的，一直保持著每週來訪一兩次。做長者服務認識的老人中，張婆婆是跟我感情最好、最聊得來的，我甚至覺得她都想把我當兒子看了。

「知道嗎，我做義工本來是為了找機會接觸獨居老人，沒想到做下來居然開始喜歡這項工作了。」我緩緩地把煙吐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照顧你們啊。」嗯，這個話是發自真心的。

做長者服務的其中一個好處是，有時候在這些老人身上，多少能看到自己父母的影子；其實如果我父母倆人還在生的話，也大概是這個年紀了。

我父母都是在十年前自殺身亡的。

十年前某天開始，「自殺」就像瘟疫一樣在我們社會急速擴散；沒人能解釋，也沒人避得開。

就像我老爸，最初看到自殺的新聞都會嗤之以鼻——

——怎麼年輕人抗逆力就那麼低呢？我這代的人年青時見過多少風浪、生活多艱苦，還不一樣撐過來了！

他就是這麼的充滿自信，並且不齒年輕人動輒放棄生命的行為。但三星期後因為鄰國經濟崩盤，老爸的股票嚴重虧損欠債後，他就選擇了上吊自殺，遺書上甚至只寫著一句「對不起」。

然後我媽在喪偶之痛打擊下就患了抑鬱症，沒撐到半年也跳樓死了；她就死在我們家屋邨的那個天井內。

父母兩人留下的財產都不足以用來抵我爸的債；還好我當時已經開始工作，於是就邊賺錢還債，邊擔起供養妹妹的責任。

大約在自殺潮出現後半年左右吧，政府立了自殺稅的法案：所有居民自殺死亡後，政府都會向其直屬親人收取六百萬的自殺稅，無法繳付的話最高刑罰是判監三十年。

不得不佩服政府，這項政策推出後三個月，自殺率就下降了70%。

很多因為對前途絕望而打算放棄生存的年輕人，為了不讓人留下重擔，連「死」這條出路都被堵住了。

至於我嗎？早就忙得連自尋短見的念頭都沒起過；我只是慶幸父母不是在立法後自殺的。

但我那個不爭氣的妹妹，自從父母雙亡後就一直鬱鬱寡歡的，到了三個月前居然還想割腕自殺。

那天我下班回家，總覺得家裏比平日更是死氣沉沉的，不甚對勁；一看之下才發現妹妹暈倒在浴室內，滿地都是鮮紅色的積水，手腕上的三道傷口仍在不斷滲血。

笨丫頭！我馬上把她抱起，看她還有呼吸就趕快叫了白車。

張婆婆錢包只有數百圓現金，沒信用卡，但沒用的單據倒是一大疊。

我把她的兩張銀行卡都抽了出來，放在餐桌上。

她一臉驚恐的看著我，我報以一個苦笑；沒辦法，接下來就到我最不喜歡的部份了。

要不是從其他幾個老人那裏都沒拿夠錢，我也不會把她當成目標之一。

我把煙滅掉之後走向廚房，剛走開沒多少步就聽到張婆婆在死命掙扎；如果我沒用抹布塞住她嘴巴，她肯定在叫個不停了。

其實讓她叫出來也沒甚麼大不了，這種舊屋邨基本上都只剩一群重聽老人。

「你不用掙扎了，繩子我綁得挺緊的，乖乖坐著吧。」剛剛把她綁在椅子後都跟她說了：這繩子有點緊，不要亂動，不然很容易扭傷的。

唉。

還是速戰速決吧；我在廚具架上抽出了一柄手掌長的生果刀

回到張婆婆面前，一手拿著刀，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對她誠懇道歉。「要不是別無選擇，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用刀尖抵住了張婆婆的咽喉，這活兒沒想像中那麼容易，我手不能抖，要不就會意外割傷張婆婆。

她眼睛撐得老大，淚水流個不停，跟前幾個老人一樣嚇得失禁了。

「千萬別叫出來，不然我就切掉你的手指。」形式上怎麼也得先恐嚇她一下；我把塞在她嘴巴的抹布拿走，盯著她眼睛。

「告訴我提款卡密碼，我需要…我和我妹妹都需要這筆錢。拜托你。」

張婆婆聲音顫抖著，說出了兩組六位數的密碼。

我鬆了一口氣，放下刀對張婆婆比了一下姆指；張婆婆的表情也略為緩和了一點。

醫生說還好我發現得早，不然妹妹可能就沒救了，可是，接她回家後仍需多加照料，以免她又再次企圖自殺。

「要知道，不是每次都那麼好運的。」醫生對著我意味深長的道。

是的，我還沒準備好要跟妹妹生死相隔，不論是財政上或是心理上。

妹妹出院回家的那晚，我就乘她睡著後悄悄潛進她房間，把她雙手綁起；妹妹一驚之下掙扎，但她怎麼可能掙得開？

我把她腿也綁起來，用一塊新的抹布塞住了她嘴巴，讓她繼續睡在床上；第二天買了個鐵籠把她鎖到裏面，以防她再次做出甚麼傷害自己的行為。

完全沒有問過她自殺的理由。

也沒法問，因為我一直都把她嘴巴綁住了，以免她咬舌；每天吃飯時才把她嘴上鬆綁餵食。

「妹…你千萬不能死…」

我每天都會抽時間對著她聊天，也一直這樣跟她說。

「無論有甚麼苦衷，也先等我儲夠六百萬。」

為了繳付妹妹將來的自殺稅，我拼命的找兼職，只要有錢，哪怕是補習、快餐店晚班、兼職倉務等，我甚麼都肯做。每天工作十幾二十小時，兩個月下來才發現原來只多儲了幾千圓。

看著本來已經纖弱的妹妹在籠內變得越來越憔悴，眼框發黑，我真的很想讓她快點了結自己。

老老實實打工看來是不行了，我需要一個找快錢的途徑。

我把張婆婆的現金和卡都收好之後開始幫她鬆綁。

「千萬千萬不要試著反抗，我不想傷害到你。」我再三盯囑，這也是句真心話。

我為甚麼選擇老人做對象，就是因為他們相對之下反抗能力較低。我要的只是錢，並不想傷害到任何人。

還記得之前那個老伯，剛鬆開他，就馬上撲過來要打我；我那時經驗尚淺，心一慌，就不小心刺了他一刀。

幸好張婆婆很乖巧，完全沒動作。

我伸展了一下，然後拿起紅豆沙——啊，都放涼了。

重新在鍋裏舀了碗微溫的再餵給她吃。

張婆婆看著我的眼神變了純粹的驚恐，我一直保持著微笑，一舀一舀小心翼翼地餵著她，不時拿面紙擦下她嘴角

一整碗紅豆沙，她就這樣老老實實吃完了。

「你的錢我不會全拿的…我會留下生活費給你。」這也是句實話。

等她吃完紅豆沙，我把碗洗好了，臨走前從她電視機旁的相框抽出了她女兒的照片：她女兒長得很漂亮，一臉幸福的笑容，年紀應該比我妹妹大不了多少；聽張婆婆說，她是個實習護士。

其實有機會的話，我真的好想認識她；感覺她是個很溫柔的女孩。

「最後拜托你，真的，千萬不要報警，因為我知道你女兒住在哪。」

我把照片以及繩子都放進背包後，正式向張婆婆道別。

桌上放滿了現金，我再三點算過，已有六百八十九萬，足夠繳付自殺稅有餘。

這些老人的積蓄，我都是只拿一半，然後就馬上把卡還回去——除了那個被我錯手殺死的老伯之外。

反正老伯人死了，錢也用不著。

「妹，這裏的錢夠付我的六百萬自殺稅了。」我小心翼翼地把鈔票一萬一疊的捲起來放好，方便稅務局的人點算。

「剩下的八十多萬能讓你生活好幾年了，你就趁這段時間好好工作，再儲六百萬來自殺吧。」

妹妹眼睛睜得老大，似乎想提醒我甚麼似的。

啊，對了——

「這是鐵籠的鑰匙，我就放這了。」我把鑰匙放在鈔票旁邊。「等下警察跟稅務局應該會很快趕到的，到時候他們就會把你放出來了。」

在妹妹驚訝又恐慌的目光之下，我走到陽台伸了一下懶腰，感到如釋重負一樣；這麼一樣才發現，自從父母死後我很多年沒試過有這種感覺了。

「為了得償所願地死掉，你要堅強的生存下去啊！」

哥哥先走一步了。

話畢，我打開了窗，一躍而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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