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在幸福之雨下相遇》 - 〈序幕：述一位瘋癲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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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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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雨。

於是在紙上逐一列出雨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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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面濕滑的最根本原因，摔倒風險增加。

二、空氣悶熱，不習慣。

三、嘩啦嘩啦千篇一律，煩死了。

四、隨風吹，雨滴撲面而來，被打得痛。

五、撐著傘、穿雨衣，翻東西極不方便。

六、摺疊傘要浪費時間弄乾。

七、雨絲突襲鞋子，濕黏可恨。襪子吸水，走路像踩水洼。

八、遇見便哀傷寒冷，難以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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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令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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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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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沉氣穩的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傾盆大雨，其長嘆已盡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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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腿向前伸直，肩頭後靠，頸項抵在椅背上，腦瓜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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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天花板眨眼的青年，體態慵懶乏力，大展似快要滑下椅子、釀起悲劇，儘管臀瓣即將親吻平地，也絲毫不怕的勇敢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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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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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的手在空氣裏抓兩下，未能觸及地面的微妙懸空感使他不慣，於是摸來桌子的文件，朝天高舉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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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神采的雙眸隨意從左至右掃過幾行，便累了，先是過長的黑色劉海礙眼，加上碎髮刺到眼珠不舒服，乾脆一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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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自己連後髮也懶得剪，仰姿下，髮尾觸地有餘，腦瓜總在勸喻「該剪了、該剪了」。

可惜，有如滑到關於「讀書秘訣」的短影音後，冒出「收藏是心的決意，休息是身的抗議，實踐從未開始」之態度，懶惰使然。如今直髮已經長過他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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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說回眼睛，他累了，文件被他按臉上當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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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奪視覺後，便不由自主去聽——且聽啊，聽那屋外爭論，聽那急喘與步，聽那雨響煩憂。

問，這算文雅嗎？上面的又算幽默嗎？

抑或是自言自語、有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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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抱歉自己不該如此思維跳脫。

有云，話總得講到明明白白。

不然，觀衆——可無法輕易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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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對嗎？對，在問你呢，驚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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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糊塗了，這房間內只有我，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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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我。你有看到我文件往臉上丟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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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不才的我猜測。你是我腦子弄來對話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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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位……替我在內心裏朗讀文件字詞，以助理解的偉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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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吧……

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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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在「讀」我？難不成覺得我帥嗎？

覺得吧、覺得吧。起碼我認為你八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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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恭喜你成功闖入我的思考裏，走到這一步。意識到——你自己現正在腦內，用意識和眼睛『朗讀著』我的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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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呢。

真抱歉，我這廢人肯定令你失望了。你期待的情節這裡可能未必有。畢竟我腦袋很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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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非正題的正題吧，所以你就讀出了「覺得」二字——用腦瓜講。不是嘴巴、沒開口。

我帥，你說的。

開個玩笑。是我神奇腦袋又跳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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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測你的出現，是我在閱讀文件時，聰明大腦將符號轉化為語音的認知中，出現的「內在聲音」，也就是語言區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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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剛好是無法進行「腦內朗讀」的存在，那想必是我又妄想出來一位尊貴的新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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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在看著我看文件然後將文件擺到頭上再開始無聊地思考這些不知道是甚麼學問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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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無話可說呢，因為我就這麼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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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感受場景吧，我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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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閉上眼瞼，傾耳聽聽雨水博取關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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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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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這麼多廢話，唯願躲過這過度反覆的愁雨悲風，結果還是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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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討厭雨聲，內心不悅，但懶得站起來找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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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雨，他聽過一個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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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童話故事倒有幾分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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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聽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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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現在講，哈哈哈。」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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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看太多文字會累——我親愛的人格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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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是第幾個來看我在家耍廢的，而且還這麼堅持看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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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今天、昨天，你一直嘗試努力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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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正在逃避你方才想做的任何行為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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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又怎會在我腦海裡出現呢？又怎會跟著我一起思考，如此荒謬？又怎會令我想向天問這雨什麼時候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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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是我現在很懶，不想思考小故事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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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傳聞——留待我站起身，拿完耳塞和水杯，再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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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相信你喜歡我腦袋高速運轉，才會堅持一直窺視我的思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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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量多寡，普遍取決於敘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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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是我腦袋運轉的開首，請別因為我而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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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知道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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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我討厭雨，長髮男一名，性格難概括。

其二，我的工作，是普通小說編輯。另外，兼任魔術師，因此如你剛剛所知，腦袋奇怪。

其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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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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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音……有點像「遺憾」吧？

我不介意你稱呼我遺憾先生，畢竟我身上盡是令人遺憾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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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專心倒水了，再見。

社交能量耗盡了，跟自己談話也需要能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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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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