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來一杯菊花茶 - 菊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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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半。

林若晴照例推開那間老茶館的木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聲響，櫃檯後的老闆抬起頭，笑著問：

「還是一樣嗎？」

若晴點點頭。

「一杯菊花茶。」

靠窗的位置永遠替她留著。

窗外是一整片金黃色的夕陽，遠方的山巒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而桌上的玻璃茶杯則靜靜映照著最後的日光。

這是她維持了三年的習慣。

每個月的二十一號。

每次都點同樣的茶。

每次都坐同樣的位置。

每次都看著同樣的日落。

只是對面的位置始終空著。

茶送來後，若晴習慣性地拿出手機。

手機裡有一個聊天室。

最後一則訊息停留在三年前。

【等妳有空，我們再一起去喝茶吧。】

發送者叫做沈嘉言。

那是一個她曾經很喜歡的人。

其實直到現在也是。

只是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對方。

當時的她總覺得不急。

畢竟人生還很長。

等工作穩定一點。

等有勇氣一點。

等下次見面。

等適合的時機。

她有很多很多的「等」。

直到某一天。

她接到一通電話。

嘉言騎車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

再也沒有醒來。

若晴至今仍記得自己趕到醫院時的模樣。

她站在病房外。

手裡握著手機。

看著那則尚未回覆的訊息。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時候她才發現。

有些話。

真的會來不及說。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

茶杯裡的菊花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若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

那時候兩人還是大學生。

嘉言曾指著路邊的茶攤問：

「妳知道我最喜歡什麼茶嗎？」

「珍珠奶茶？」

「錯。」

「紅茶？」

「也錯。」

「那是什麼？」

嘉言笑了笑。

「菊花茶。」

「老人家的口味。」

若晴當時還笑了他很久。

而嘉言只是望著遠方的夕陽。

輕聲說：

「因為菊花茶放涼了也能喝。」

「不像很多東西，錯過了最好的時候，就回不去了。」

那時候的她並不懂這句話。

如今卻懂得太晚了。

窗外最後一抹陽光緩緩消失。

若晴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微溫的菊花茶。

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低下頭笑了笑。

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座位輕聲說：

「其實啊。」

「我那時候也喜歡你。」

沒有人回答。

只有晚風吹動窗邊的風鈴。

發出細微的聲響。

若晴靜靜望著那杯逐漸冷掉的菊花茶。

她知道。

有些遺憾永遠無法彌補。

有些人也再也不會回來。

但至少這一次。

她終於把那句遲到了三年的話說出口了。

窗外。

最後一道餘暉沉入地平線。

而茶杯裡的菊花，仍安靜地盛開著。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9vFNqx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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