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在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一個傳說。
傳說在很久以前有一隻在海中生活的鯊魚,它有一個好像蘋果的頭。這個有着蘋果頭的鯊魚在阿達祖先搬到去現時居住的海上村落之後就開始供奉。在他們族人還在陸地生活到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再落雨了,連附近的池塘都徹底乾涸了。阿達的祖先(即是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帶着一班族人和不知道可以堅持多久的僅存糧食,離開了他們曾經的久居地。
他們一直向前方遷徙,有一部分的族人在路途的一半就因為覺得已經沒可能看見終點的到來,於是放棄了繼續跟着族長,轉而調頭,妄想可以回到以前居住的地方,見到奇蹟的出現。阿達的祖先並沒有強留他們,相反他只是將所剩無幾的食物,再分多一點點給他們以後,就繼續向前行進。有人會嘲笑族長無為的堅持。但是他永遠都只會以一句去回應:「就快到了,相信我。」
不知過了多少個晝夜,終究糧食亦只剩最後一天的份量。那些跟着族長生存到現在的人,最後都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然而,就在最後一晚上,族長在閉目冥想的時候,聽到一把悠遠的溫柔歌聲。他聽到有甚麼正在呼喚着他,那一段又一段慢慢變大的聲音促使他站起身來,令他想追尋聲音的來源。他一直在意識中跑向那個方向,然後他就見到一片大海。於是乎當他回過神來,便立刻起身,把所有族人都叫醒。
大家馬不停蹄地追逐着聲音的源頭,但是大家沒有任何質疑的聲音,他們沒有想這為何要為一個毫無根據的意識產物而需要他們連夜趕路;他們只是相信自己的族長會帶給他們一個安定的新居所,即使目前食物只有最後一天的份量,即使他們不知道自己族長聽到的究竟是甚麼。
阿達從小到大都聽過很多不同祖先的故事,但他從不會主動去思考為甚麼會有一隻鯊魚在這些傳說故事中無緣無故的跑了出來。這些故事就是慢慢一代傳到一代,傳到阿達那一代時,終究不會是最原本的版本。
他最後聽到的故事是從他媽媽口中聽到的。當時只有13歲的他,被媽媽帶到一間不太顯眼的一間黑色小木屋。小木屋有兩道不成比例的金色大門,門口有一個略為生銹的門鎖。在木屋入面,他看見了一個有蘋果頭的鯊魚的雕像。媽媽告訴他,因為每逢部落內有小朋友到10歲之後,就需要他們每年一起供奉他們這位的守護神,一隻有蘋果頭樣子的「蘋果鯊魚」。
但是因為頭三年阿達發生一場意外。意外過後,他就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了。他每次聽到其他小朋友在他屋子門口前面跑過木板時發出的吱吱達達聲,就會想到自己在意外之前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在周圍跑來跑去地玩耍。他一想到過去這個時候就會捉住身邊人,開心的整天都會說好多的話。就算那個時間周圍的人都不敢和阿達見面,因為大家都對奇怪的病或意外,保持一段禮貌的距離,但明面上依然都會掛住關心的模樣寒暄幾句。
不過天公作美,有一晚,阿達在做夢的時候,夢見自己聽到一段悠遠的歌聲,就像祖先所聽到的一樣,他覺得這種歌聲聽上去很舒服,比媽媽小時候每晚唱給自己的搖籃曲更好聽。不過因為這是第一次他夢見如此奇妙的歌聲,所以他一時也不知道這段聲音是由甚麼發出的。不過在夢裏,當他聽完之後就忽現想跟着它走。阿達打開了家中緊閉的大門,隨即便跟着歌聲,走過一塊塊由不同的船木拼砌的路。周圍數量過多的木屋無阻他越走越快的步速。最後他整個人一躍而起,然後他見到自己住的地方是一個很廣闊的海上村落。在家的附近也有好多好像自家屋子圍繞在四周,就好像一塊塊磚頭疊在一起的樣子。其實阿達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家在外面看來的模樣是如何,也忘記了在何處。阿達在這一刻覺得自己真的好自由,因為他已經有三年沒有走出過外面了。他想好好把握這一次難得的機會,就算只是一場夢也好。
突然有一陣閃光照到阿達的眼睛,阿達嘗試去撐開雙眼。背景越來越大的歌聲令到阿達更加想去看聲音的來源。他隱約見到那閃光和聲音的方向都是從一片無邊無際的海平面上穿越而來。他好像見到一隻頭有奇怪形狀的鯊魚。他那一刻還不知道它就是「蘋果鯊魚」,他只知道他所聽到的那把聲音,那把溫柔的聲音就是來自這隻動物。阿達好想靠近點它,但是最後卻不小心在現實中睡落床下了。當他爬起身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居然可以有力氣可以站起身了。他之後立馬就跛腳般一拐一拐的跑去找媽媽告訴這個好消息。
回到現時在供奉的木屋中,阿達問媽媽:「點解我地有一個咁嘅雕像嘅?」
阿達媽媽想了一會,就跟阿達說:「因為呢隻鯊魚最中意吃蘋果,食下食下就食到佢有個蘋果咁嘅頭。」
「咁所以點解我地要放呢個牌係到?」
「因為呢隻鯊魚帶住我地嘅祖先嚟到呢度,我地先會有個好好嘅生活地方。」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S5Rg4Q7iH
「咁點解我地唔將呢間屋整好睇啲嘅?點解我地唔幫手打掃一下呢度嘅?點解隻鯊魚要幫我地嘅?佢食唔食到我地比佢嘅嘢食架?佢會唔會唔中意我地比佢嘅嘢食架?」
今天木屋還有幾對母子都在供奉蘋果鯊魚。他們聽到阿達說的話後,都忍俊不禁。阿達媽媽給了阿達一個白眼,他開始覺得自己的兒子還是繼續留在家中比較好。但是因為習俗緣故又不能今年都不帶他來。不然的話,其他人可能會因為阿達作為族長的兒子,在背後說他們不夠虔誠,又沒有盡過族長兒子責任的閒話。如果影響到族長的地位和聲譽⋯⋯幸好今日都比較多人出來供奉。
阿達媽媽無視了阿達的一連串問題,然後快速地在阿達不斷說話的時候,整理從家中帶出的供奉食物:「唔好講住!快啲幫我將呢幾條魚同埋水果放係塊牌前面,然後好好多謝呢隻鯊魚。」
即使媽媽沒有解答到他的疑問,他都自己一邊傻笑一邊聽着媽媽的指示。不過他也觀察到其他人好像都沒有人直視蘋果鯊魚的雕像。雖然媽媽也吩咐自己不要直視神像的驅體和眼睛,也不要說出神像下的文字,但是他心想明明那隻鯊魚有個像蘋果一樣的頭。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Jt4CGqC7
阿達跪在神像前面,他想着就偷偷地瞄一眼。當他一瞄的時候,突然他就大叫了一聲,周圍的人都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
「發生咩事?」媽媽問阿達。
「佢個頭啱啱好似郁左一下。」
然後阿達的頭就腫了一大塊回家去了。到後來,長大後的阿達回想這件事,其實可能就是他真正與蘋果鯊魚產生的連結開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kFfdtxKM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