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細語・我愛你 - 序章

離開前還有陽光，現在卻已烏雲密佈。

低掛的厚灰雲層落下綿綿細雨，冰冷的雨絲打在我臉上。

我仰望著天空，想抬起手擋雨，手臂卻如灌了鉛般沉重。

儘管身體無法動彈，我仍無法抑制想要行動的決心——因為那是屬於我們的約定。

明明已經說好了啊。

腦海中閃過她的身影，我不禁泫然欲泣。

她努力上進，內心堅強，是我由衷敬佩的人，也是唯一能讓我全力付出的女孩。對我來說，她就是如此美好的存在。

那個樣子始終如初——潔白的皮膚，深栗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金光，微捲的髮絲垂在肩上，杏色的眼睛明亮而柔和。細眉薄唇，給人的感覺乾淨又溫柔。

不過，最令我憐愛的還是——

「⋯⋯可惡、好痛。」

喉嚨擠出嘶啞的聲音。我下意識緊閉雙眼，「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當我想抬頭或移動視線，卻發現身體早已麻痺，不聽使喚。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竄進全身的疼痛，如大浪般一波波襲來。

周圍開始出現晃動的人影。那些俯視著我的視線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還活著嗎？」

「小心，別靠太近。」

「救護車叫了嗎？」

模糊的對話碎片在我耳邊嗡嗡作響。有路過的小孩指著我的臉驚呼，隨即被焦躁的母親強行抱離。

圍觀的人潮越來越多。我像是在玻璃櫃裡展示的殘缺玩偶，狼狽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老實說，我恨透了現在的自己。並非因為那些刺眼的目光，而是我竟然落魄到連履行約定的能力都沒有。要不是發生那種情況，我早就出現在她面前了，而不是躺在這裡，任由意識被雨水浸透。

該死，真的好痛⋯⋯

我的視線逐漸被沉重的眼皮覆蓋。

不遠處傳來一陣宏亮的救護車鳴笛聲。

圍觀的群眾並未散去，只是在推擠中為奔走而來的救護人員分出了一條路。

「請大家冷靜，給我們一點空間！」

率先出現的救護人員大聲喊道，緊跟在後的兩人抬著擔架匆匆靠近。

「你好，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哪裡最不舒服？」

其中一名救護人員單膝跪地，在我耳邊急促地詢問。我無法回應，全身上下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鮮血流失，只剩疼痛在骨間蔓延。

「先生、先生，醒醒！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朦朧的視野中，救護人員拍打著我的臉頰，聲音聽起來遙遠且焦急。我依然發不出聲。

當視野如月食般被黑暗逐漸吞沒時，她的身影再次閃過。儘管意識模糊，她的樣子卻依稀可辨，那是我心裡最敬佩也最重要的存在。

『你想守護什麼，你的對錯就在哪裡。當你找到了那個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你就會明白自己是為什麼而戰。』

意識消散之際，腦中突然響起了大裕那低沉的聲音。

我明白啊，我明明已經試著努力去保護我所珍視的一切了。只是，對於現況而言，似乎也為時已晚了。

我很沒用吧？

那時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說要保護妳，現在卻變成這副德性。

我到底在搞什麼啊！

想到她接下來可能會有危險，我實在無法原諒現在這樣無能的自己。

如果我不這麼衝動，是不是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EbFlfL3A

要是能在不付出代價的情況下讓時間倒轉，我跟她是不是就能順利相見了？

如果我、能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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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一片漆黑，沉重的眼皮完全闔上了。

意外的是，她的身影依然未曾褪去。我彷彿在看一幕回放的電影畫面般，在意識徹底斷線前，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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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與她在一起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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