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的殘響迴音 - 序章第一話：風暴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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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但並非純粹的黑暗。

在莉婭的意識深處，那片比最深沉的睡夢還要更深邃的、名為「靈魂」的海洋裡...正有無數條如同夏夜的螢火蟲般、或明或暗的、銀色的「光帶」，正溫柔地緩緩流淌。

它們是這個世界的「殘響」。

是岩石的「沉默」、是溪水的「歌唱」、是那早已逝去了三千年的、奧瑞安亡靈的無聲的「嘆息」。

它們是萬物的「歌謠」。

而莉婭，是這片無垠的、嘈雜的「交響樂」之中，唯一的、孤獨的「聆聽者」。

但今天...

今天的歌謠，不知為何...比平時多了一絲微弱的、卻又無法忽視的、如同最纖細的琴弦所發出的、瀕臨「斷裂」前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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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溫暖的、混合了乾燥的木柴與烤得微焦的黑麥的香氣，如同一隻最溫柔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鼻尖，將她從那片充滿了「不協和音」的奇異的夢境之中，悄悄地拉了回來。

莉婭睜開了她那雙如同最清澈的紫水晶般的眼眸。

清晨的微光，正努力地穿透那籠罩著「哀傷森林」的永不散去的淡淡的薄霧，再從那塊庇護著他們營地的巨大岩石的縫隙之中，害羞地探進頭來，為眼前那小小的、溫馨的世界，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邊。

她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艾拉瑞雅。

那位沉默的、如同「守護神」般的女性，正安靜地跪坐在那堆即將燃盡的篝火旁。她那身由深色的皮甲，與暗沉的鋼鐵，所混合而成的飽經風霜的盔甲，在那最後的溫暖的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溫暖的暗紅色。

她正用她那隻完好的右手，靈巧地轉動著一根從林地裡隨手撿來的、穿著兩片黑麵包的樹枝，讓它們均勻地接受著那最後的火焰的「吻」。

而她的左手，則安靜地垂在身側。

那隻手，外觀上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只是，那從皮質手套的邊緣所裸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手腕之上...可以隱約窺見到一片猙獰的、永不褪色的、如同“閃電烙印”般的黑色燒灼傷痕，正如同一條沉默的毒蛇，悄悄地向上蜿蜒著，最終消失在那厚重的皮甲護腕之下。

她從不使用那隻左手，去做任何需要「力量」或「精細」的工作。

它只是如同一件早已失去了「靈魂」的、精美的「裝飾品」，沉默地懸掛在那裡...

那份奇異的、充滿了「割裂感」的姿態，與她此刻那份充滿了「生活感」的、溫柔的「實在」，形成了一種令人感到一絲微小心痛的、沉默的「對比」。

就在這時，另一個帶著一絲因為徹夜未眠而略顯沙啞的、卻又永遠那麼溫柔的聲音，從營地的另一側傳來。

「早安，小銀狐。」

莉婭轉過頭，看到了正靠在一棵巨大的、不知名的古樹之下，專注地擦拭著自己那把結構複雜得如同某種古代藝術品般的「鍊金弩弓」的、她的父親——凱爾。

他注意到了莉婭的醒來，抬起了頭。

那雙如同雨後天空般的、深灰色的眼睛裡，雖然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卻還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溫柔地融化了開來，向她露出了一個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溫暖的微笑。

「又夢到那些會唱歌的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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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父親那早已習慣了的、溫柔的提問，莉婭直接從那由柔軟的獸皮，與乾燥的松針，所鋪成的、溫暖的「床鋪」之上，坐起了身。

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殘留的、最後一絲睡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那年僅十五歲的、嬌小的身形，截然不符的、溫柔的「嚴肅」。

她，看著凱爾，用一種異常清晰、而又平靜得近乎有些「超然」的語氣，輕聲地說：

「是的，爸爸。」

她微微蹙起了，那如同蝶翼般精緻的眉頭，似乎正在用她那小小的、卻又無比精密的「靈魂」，努力地回溯著，那段並不完全屬於「夢境」的、不和諧的旋律。

「而且，今天的歌，混雜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雜音』...」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她那獨一無二的「詞彙庫」之中，尋找著一個最精準的「標籤」，來定義那份，全新的「感受」。

「...它的頻率...」

她說出了一個，對於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來說，都絕不可能會使用的詞語。

「...跟我上次，在『結晶之河』邊，聽到的那種很像... 但感覺，更... 更古老...」

在莉婭，輕聲地，描述完之後，她看到凱爾那總是帶著一絲疲憊的、溫柔笑意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十分專注。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份專注之中，混合了一絲身為「學者」的、在捕捉到關鍵「數據」時的「銳利」...

也混合了一絲身為「父親」的、在再一次確認了女兒的「異常」時，那一閃而過的、難以察覺的「心痛」。

然後，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從他那早已被體溫所捂得溫暖的胸口的內袋裡，掏出了那個封面已經被十五年的時光，與無數次的撫摸，所磨得有些光滑發亮的、小小的、皮質封面的筆記本。

——《銀狐備忘錄》。

莉婭並沒有湊過去看。

她知道，那是只屬於爸爸的、溫柔的「秘密」。

她只是安靜地聽著那從營地的另一頭所傳來的、熟悉的、小小的摩擦聲...

那是爸爸的炭筆，正在那有些粗糙的、微黃的紙頁之上，用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暗語」，記錄著什麼的、溫柔的、沙沙的聲音...

那是屬於他們父女之間，長達十五年的... 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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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那溫柔的、沙沙的摩擦聲停下之後，凱爾溫柔地合上了他的備忘錄，重新將它小心地揣回了懷中，那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那早已洗得有些發白的亞麻布長褲上的塵土，然後用一種帶著一絲屬於「隊長」的溫柔的「果決」的聲音，輕聲說道：

「好了，小銀狐，艾拉瑞雅... 太陽就快要完全升起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艾拉瑞雅也從篝火旁站了起來。她將那兩片被烤得外皮酥脆、內心卻依舊柔軟的黑麵包，從樹枝上取下一片，遞給了早已等待在一旁的莉婭，另一片則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母親」的姿態，輕輕地「塞」進了那位因為徹夜未眠，而早已忘了飢餓的他們這位令人操心的「隊長」的手中。

凱爾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接過了麵包，輕輕地咬了一口。

然後，他望向了森林的更深處。

望向了那被朦朧的晨霧所溫柔地籠罩著的一片正閃爍著微弱的、冰冷的「藍光」的區域...

那裡是一條從那貫穿了整個亞爾格斯王國的、被詛咒的「奧瑞安之殤」的主幹之上，分岔出來的一條小小的「結晶溪流」的河岸...

那裡生長著一種，只會在這種被「詛咒」的土地之上，才會綻放出那如同「月光」般美麗光芒的奇特植物...

那裡也正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的「目的地」。

「...吃完麵包，我們就出發。」

凱爾的聲音，恢復了屬於「鍊金勘探者」的那份特有的「專業」與「冷靜」。

「趁著早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轉過頭，對著正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啃著麵包的莉婭，溫柔地眨了眨眼。

「...去把那些亮晶晶的『小傢伙』們，都請進我們的口袋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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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的林間小徑，比來時要顯得輕鬆了許多。

凱爾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手中那枚如同「羅盤」般的黃銅質地的「共鳴指針」，正輕微地顫動著，為他們指引著這片充滿了「能量干擾」的森林之中，那唯一的、安全的「航道」。

莉婭走在中間，小小的鼻翼還殘留著那剛採摘的、新鮮的「銀光苔蘚」所散發出的那股，混合了「濕潤的泥土」與「淡淡的靜電」的奇特的清香。她正好奇地觀察著路邊那些會散發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橙色光芒的不知名的奇特蘑菇。

而艾拉瑞雅則依舊沉默地走在隊伍的最後。她那面早已刻滿了無數猙獰「傷痕」的鳶盾，已經從背上解下，被她穩穩地握在了右手中。她是這個「家」那永不鬆懈的、最後的「壁壘」。

突然...

走在最前方的凱爾停下了腳步。

他高高地舉起了自己那空著的左手，五指緊緊地攥成了一個充滿了「警告」意味的「拳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跟在他身後的莉婭也猛地抬起了頭。

她那原本還充滿了孩童般「好奇心」的紫水晶般的眼眸，瞬間被一層冰冷的「嚴肅」所徹底覆蓋。

她望向了前方不遠處那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灌木叢，微微蹙起了眉頭。

然後——

「——嗷嗚嗚嗚嗚嗚！！！」

一聲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無法抑制的「狂暴」的非人的「嘶吼」，從那片安靜的灌木叢之後猛地爆發了出來！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灰黑色的「陰影」，猛地從中竄出！

那是一頭體型遠比普通同類要龐大近一倍的變異的「棘背狼」！

它那雙本應是充滿了野獸的「靈性」的眼眸，此刻卻被一種不祥的、如同「烙鐵」般的「赤紅色」所徹底填滿！而它那最顯著的特徵——那從它的脖頸一直延伸到尾根的、如同「鎧甲」般的、猙獰的「骨刺」之上——正附著著一層如同活物般，緩慢流動著的、閃爍著詭異藍光的「結晶薄膜」！

「小心！」

莉婭的聲音雖然因為那撲面而來的「惡意」，而帶上了一絲緊張的顫抖，但她的「吐字」卻依舊清晰得如同最精準的「外科手術刀」。

「——它的『歌』... 不對勁！」

凱爾的眼神也在那頭野獸現身的瞬間，變得如同西境冰原的、萬年凍土般冰冷。

他迅速地後退了半步，用一個快到幾乎看不清的動作，從腰間的箭袋之中抽出了一枚頂端並非鋒利的「箭頭」，而是一顆由脆弱的、白色的「鍊金陶丸」所構成的獨特的「特製弩矢」。

弩弓，上弦。

目標，鎖定。

整個過程，流暢得如同一首早已被演練了千百次的、冰冷的、終結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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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徹底失去了理智的「棘背狼」咆哮著，將它那充滿了「瘋狂」的赤紅色的目光，鎖定在了隊伍之中那看起來最為「堅固」、也最具「威脅」的目標——艾拉瑞雅的身上！

後腿猛地發力！

龐大的灰黑色的身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著一股充滿了「血腥」與「惡臭」的狂風，向著艾拉瑞雅猛撲了上來！

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在空氣中劃出了數道冰冷的銀白色的「弧光」！

而就在那弧光的頂點，即將觸碰到艾拉瑞雅那厚重的鳶盾的前一刻——

莉婭那不容置疑的清晰的低語，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那狂暴的「獸吼」，與那即將到來的「金鐵交鳴」之間那僅有的、一絲寂靜的「縫隙」：

「媽媽...！」

「它的脊背... 是『偽裝者』！」

——戰術代號！

話音未落——

艾拉瑞雅，不退反進！

她猛地向前踏出了沉重的一步！整個身體，以一種違反了「物理法則」的、不可思議的角度，極速下沉！

手中的鳶盾，並未愚蠢地去硬接那來自半空之中的雷霆萬鈞的撲擊...

而是以一個十分精準得，如同最頂尖的「機械師」，用「游標卡尺」所測量出的角度...

狠狠地撞向了那頭「棘背狼」，那作為落地支撐點的唯一的... 「左前腿」！

「——砰！！！」

一聲沉悶的、如同「攻城錘」撞擊在「濕潤的泥土」之上般的巨響！

「棘背狼」那龐大的身體，瞬間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它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困惑」與「驚愕」的哀鳴，狼狽地向著右側翻倒...

將它那被那層如同「活物」般的「結晶薄膜」所徹底覆蓋的、唯一的、脆弱的「脊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早已在另一側等待了許久的、凱爾的、那冰冷的弩弓射界之中！

「收到，小銀狐！」

凱爾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足以將性命都託付出去的絕對的「信賴」！

他手中那早已上好了弦的「鍊金弩弓」，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嗡」鳴...

那枚頂端包裹著「脆弱陶丸」的特製弩矢，如同一道擁有「生命」的白色「閃電」，劃過一道被精準地計算出了所有「風速」與「拋物線」的完美的「手術軌跡」...

——精準地命中了那作為「偽裝者」核心的、那塊正在瘋狂閃爍的「結晶薄膜」的最中心的位置！

陶丸，應聲碎裂。

淡藍色的、如同「霧氣」般的「靜謐粉末」，瞬間覆蓋了整片躁動不安的「結晶」...

那一直在莉婭的耳邊尖嘯著的、刺耳的「噪音」，彷彿被一隻溫柔的、無形的大手，輕輕地，「中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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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棘背狼」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困惑」與「痛苦」的長長的哀鳴。

它掙扎著從那片被它自己那龐大的身軀所壓垮的灌木叢中爬了起來。它背上那層曾瘋狂閃爍的「結晶薄膜」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變得如同一塊普通的暗淡的「灰色甲殼」。

它甩了甩那還有點暈眩的腦袋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三個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小小的「家人」。

在它那已經重新恢復了一絲「清明」的野獸的眼眸深處... 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恐懼」與... 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感激」的奇異的光芒。

最終它夾起了尾巴轉過身用一種帶著一絲狼狽的姿態一瘸一拐地重新消失在了那森林的幽深的陰影之中。

...

在確認危險已經徹底遠離之後...

凱爾那一直緊繃著的如同「獵人」般的冰冷的氣場瞬間消散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收回那枚昂貴的弩矢...

而是第一個快步走到了莉婭的身邊輕輕地將他那溫暖而又乾燥的巨大的手掌放在了莉婭那小小的銀色的頭頂之上用一種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溫柔的聲音輕聲說：

「做得很好，小銀狐。」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鍊金藥草」的令人安心的苦澀氣息。

那是莉婭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裡所早已習慣了的最溫暖的「港灣」。

而艾拉瑞雅則在凱爾安撫著莉婭的同時沉默地走到了剛剛「棘背狼」倒下的地方。

她蹲下身用她那戴著厚重手甲的右手的指尖輕輕地捻起了一點殘留在地上的淡藍色的「靜謐粉末」放在自己的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然後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那殘留在被壓斷的樹枝上的、一點點屬於「結晶薄膜」的已經徹底「死亡」的灰白色的「殘骸」...

她的眼神是如此地專注...

彷彿她並不是在檢查一個「戰場」...

而是在確認一場剛剛結束的精密的「外科手術」的最終的「成果」。

在那雙沉默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屬於前「機械師」的那份對「精準」與「高效」的永不褪色的「滿意」。

---

在完成了那屬於「專業人士」的、最後的「檢查」之後，艾拉瑞雅也重新站起身，回到了隊伍之中。

森林再一次恢復了那充滿了「生機」的「寧靜」。

溫暖的陽光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翠綠色的樹冠，灑下一片片金色的、破碎的「光斑」。

遠處傳來了不知名的鳥兒那清脆悅耳的「鳴叫」。

一切都彷彿又回到了那最溫馨、也最平凡的「日常」的軌道之上。

凱爾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從腰間那早已洗得有些發白的「採集袋」裡，掏出了一株今天收穫的、品質最好的「銀光苔蘚」，遞給了跟在身後的莉婭。

「拿著，小銀狐。這是給妳的『獎勵』。」

莉婭開心地接過那株還帶著冰涼的溪水氣息的、美麗的植物，將它像一顆珍貴的、會呼吸的「寶石」一樣，捧在了手心裡。

凱爾看著女兒那純真的笑臉，自己也疲憊地笑了笑。他掂了掂那並不算沉重的採集袋，用帶著一絲滿足感的、溫柔的聲音，對走在最後的艾拉瑞雅輕聲說道：

「看來，我們這個月又能為壁爐，添上幾根上好的柴火了...」

艾拉瑞雅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她那握著鳶盾的、厚重的手甲之上，還沾著一絲剛剛那頭「棘背狼」的、深色的「血跡」。

而莉婭則在把玩了一會兒那株會發光的苔蘚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抬起頭，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望向了凱爾腰間那剛剛才被重新插回了箭袋的、一枚備用的「鍊金陶丸」。

這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那曾經在她眼中，還只是一個「遙遠的光點」的、爸爸的「魔法」的、真正的「樣子」。

於是，她那剛剛才開始「蘇醒」的、屬於「科學家」的靈魂，第一次，發出了它那充滿了「求知慾」的、溫柔的「提問」：

「...爸爸...」

「嗯？」

「...那個，陶丸上面的『花紋』... 是什麼意思？」

凱爾聞言，微微一怔。他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在過去，她從未對這些在他眼中，只是「工具」的東西，提出過如此「具體」的問題...

但很快，他那身為「父親」與「老師」的、溫柔的「喜悅」，就取代了那一瞬間的「驚訝」。

他笑著放慢了腳步，開始用最淺顯、也最溫柔的語言，向她解釋著那關於「能量引導」與「結構穩定」的、最基礎的、奧瑞安「符文」的奧秘...

...

在凱爾那溫柔的「講課聲」中...

太陽在不知不覺間又向西沉下了幾分...

森林裡的光影被拉得越來越長...

而那一直作為他們歸途背景音的、森林的「交響樂」——鳥鳴、蟲叫、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也在不知不覺間...

...消失了。

---

凱爾那溫柔的「講課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頭，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在聽。

但是... 什麼都沒有。

整片森林陷入了一種彷彿連時間都被抽走了的、絕對的、令人心慌的「死寂」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走在隊伍最後的艾拉瑞雅也停了下來。她那握著鳶盾的右手無聲地收緊了幾分。她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在昏黃的夕陽下，被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詭異的「樹影」。

凱爾抬起左手，做出了一個「警戒」的手勢。他用一種壓得極低的、幾乎只有氣音的聲音，對艾拉瑞雅輕聲問道：

「...妳... 聽到了嗎？」

艾拉瑞雅用一個同樣無聲的、緩慢而又沉重的「搖頭」，回答了他。

——正是因為... 什麼都「聽不到」，所以才「不對勁」。

但就在凱爾與艾拉瑞雅還被那份物理上的「死寂」所籠罩時...

莉婭的視線卻早已失去了焦點。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正凝視著一片疊加在我們這個世界之上的、由無數看不見的「能量絲線」所構成的、另一個，更加「真實」的次元。

她的小臉因為極度的專注而顯得有些蒼白。

然後，她伸出了自己那小小的、白皙的食指，有些顫抖地指向了前方那空無一物的空氣...

「...爸爸...」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彷彿生怕會驚擾到那些只有她才能看見的「東西」。

「...空氣裡，那些看不見的『線』... 開始顫抖了...」

她微微地翕動了一下自己小巧的鼻翼，彷彿正在努力地分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氣味。

「...而且... 它們因為顫抖得太快... 所以發出了一種... 味道...」

最終，她的靈魂為這份來自「另一個次元」的、抽象的「信息」，找到了一個她在此生唯一能夠理解的、具象的「標籤」。

「...是那種，被燒紅的、古老的鐵鏽的... 味道...」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nlvVX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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