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我回到過去了！？

滿天星辰，在樹林裡，周圍宛如虛無一樣但卻又能夠明確看見其他的事物。

世界好像很安靜。

抬頭往上看，天空竟然出現了裂痕。

隨後下起雨來，但仔細去看，那些「雨」其實是擁有「幻色」的碎片。

這個世界怎麼回事？

我看著自己那沾滿血的小手，眼神開始慢慢模糊。

不久後一個我很熟悉的女人找到我，她強顏歡笑地跑過來把我抱住，但⋯⋯抱著抱著，我便聽見我耳邊，那女人的啜泣聲。

我把手伸起，我也想要擁抱，但奈何身體不聽使喚，這時女人轉頭對著一道身影激動的點頭，女人對身影道：「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這時我看見了那道身影，是一名男人，我的眼睛好像被蒙上一層霜，只能隱約的知道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

他緩緩走過來，隨後跪在地上。

他臉上的血蓋住了他的面龐，但我能感覺到他正在看我。

他，正在消散。

他，正在與空中的光點交融。

他，好像要成為星空。

他摸著我的臉，講了句我聽不懂的話：「對不起，為了讓這一切變成理所當然⋯⋯只能委屈你了⋯⋯」

男人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頭。

「對了⋯⋯如果可以⋯⋯記住我的名字⋯⋯哈哈⋯⋯我也希望被記住⋯⋯」那是男人的私心，他望著星空下那破裂的天。

男人最後一刻擠出最後的力氣說道：「我的名字叫⋯⋯」

男人講完後閉上了眼睛，成為了光粉被微風吹散掉了。

女人哭著把我拉了起來，往樹林外跑去。

天空的裂痕越來越多，空間似乎正在崩壞。

我的腦子空蕩蕩的。

———

「致我自己，我的人生因你而起，我的未來因你而在，始末如你，祝你終有歸屬」

「一切，皆有跡可尋」

那是我腦裡一直出現的話，爲何會出現我也不知道，或許和我失去的記憶有關吧？

我的名字叫林亮軒，一位普通大學生，人生其實蠻平凡的，硬要說好像也不平凡，我曾經有一段記憶從我的腦海深處消失不見，那是我10歲前的記憶。

我也對這段「消失」的記憶有過好奇，因此問母親的次數也算很多次，母親卻始終閉口不提，母親的行爲讓我心裡的好奇，出現了更加難以止住的癢，我好想知道。

母親，她的名字叫鄭嘉晰，我對她的記憶是在我10歲那年搬到這個家開始的，我的印象很清晰。

「一切都結束了，你就忘卻一切，好好的活下去。」

母親哭泣這麼如此的說著。

我跟母親同住，母親她幾乎負責了我從小到大的食衣住行，很是堅強，父親？他從小就不在我的人生裡。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母親多次父親的事，但母親卻緩緩滴下眼淚。

堅強的母親在我有印象以來第二次哭，那時不知為何「父親肯定是個王八蛋」，這事在我腦海裡浮現。

母親哭的場景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父親的問題也埂在我心裡。

父親和母親發生了什麼事？跟我失去的記憶有關嗎？我這麼想著。

多年過去，我對我的記憶也不在像是有病般執著，好奇仍有，但戰勝不過學業的壓力。

我對未來迷茫著，讀書是我唯一的路，至少目前是，書讀的不好，但也比差的好一些，上了市區倒數幾名的高中⋯我收回比差的好一些這句話，我就是那個差的。

單親的關係，我對「家人」的依附沒有像他人那麼的重。

每天除了把學校發生的事與母親分享外，和母親的互動其實也沒有那麼頻繁，但我知道我需要母親，母親有次出差我一個人在家，那種空虛感我第一次出現。

我的人生，很平凡，一直都是。

直到有次在我高中的時候同學笑著我說，「缺腦子的傢伙」那是我第一次動用暴力。

回家後，我煩躁著問母親我10歲前的記憶，母親卻逃避話題，什麼都不跟我講，始終反覆說著「該知道的知道，不該知道的就不知道，知道這個沒有任何意義。」

「那是我的記憶！我有資格知道！告訴我！這是你的義務！」我很沒禮貌的這麼跟母親講，「缺腦子的傢伙」在我心裡宛如火焰般灼燒著我的情緒。

母親看著我，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還有殘餘的記憶嗎？你還記得些什麼？」沉默許久的母親突然發話。

我不明白母親這話的意思，我只是無法接受同學對我的評價而已，但母親的言語很平淡，平淡到如水一般澆熄了我內心的火焰。

「一扇紅色大門跟一位白衣女孩。」我無意識的自然脫口而出。

對了⋯⋯還有一個⋯⋯我早已忘卻名字，在那星空下化為光點的男子，很虛幻，很不現實，現在想想也覺得很扯。

而且似乎也是因為我失憶的關係，以及見過那個破碎天空，我有一種能立馬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事情的能力。

而那個男子是我的記憶出現斷層後，在我腦海最早的記憶。

沒錯這是我失去的記憶裡唯三剩下的碎片。

母親走了過來，點了一下我的額頭「假如有天我死了，你再來尋找可以嗎？」母親微笑的說道。

「可是我現在就想⋯」，就被母親的微笑沖走了，我想向同學證明我不是「缺腦」的煩躁想法，委屈的說出了這話。

死了才能找，「這是母親對某人的約定」我出現了這想法，我有些無奈，我裝作生氣回到房間。

我也漸漸明白，或許有些事我不知道更好，那怕我的好奇像炸彈一樣快要炸開，從那時候開始，再也沒有在跟母親談論過關於記憶的事情。

記憶對我的人生沒啥影響，所以我過得很好，高中畢業，分科的成績只夠我讀當地的三流大學。

我看著成績單，下了想要直接去打工的決心，母親卻突然跟我講：「那你就去上早班，晚上去夜讀，文憑至少要拿到吧？」

我認同了母親說的話，去報考了三流大學，維持著早班夜讀的日子，一直到了現在。

直到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打了過來「您是鄭嘉晰的兒子嗎？」

「詐騙嗎？我可不會上當，別跟我講我不繳錢就要撕我媽的票啊？」

「老子很聰明的，更別跟我講我母親死了要付錢啊，我可不會被騙。」我在工位上翹著二郎腿，嘴上叼著鱈魚香絲，淡淡略帶嘲諷說道。

「這裡是XX醫院，您母親在加護病房，您得盡快過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頓住了，我立刻起身連假都沒請，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母親就在那張床上，眼前的一切顯得格外真實。

「您母親身體狀況明明很好，卻突然倒下，我們也找不到原因。」醫生這樣說著。

但我沒有聽見，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在當下我萌生了，我不想再「尋找我失去的記憶」的想法，我不尋找記憶了你他X的不要給我死了！

我在病床旁待了很久，我想不通母親為何倒下，自從我搬出去讀了大學，就跟母親分開住，所以母親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實話說我也不知道。

母親沒有醒來，一週後，母親的狀況沒有任何變化，一個月過去了，母親仍躺在那裡。

兩個月後我打了兩份工作，一份是自己的生活費，一份是治療母親的醫療費，三個月後我輟學了。

這六個月我一直期盼母親的醒來。

六個月了，母親仍躺在那裡，就像人偶一般，以美麗的姿態不動於衷。

早晚的工作，深夜到醫院陪昏迷的母親，說實話我討厭這樣的生活。

「經過醫院判定，你的母親已腦死亡⋯很遺憾」，我的臉上沒有表情，母親的微笑在我腦中揮之不去，我抱著僥倖的心情去問「還有救嗎？」

「沒有，實在對不起。」這七個字讓我的眼睛不斷顫抖，我低下頭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

「有沒有最為安詳的死法。」我這樣向醫生問道。

母親跟我說過，她如果生了重病，而我決定她的生死時，請毫不猶豫的讓她死掉，醫生拿了同意書過來，我在上面簽字，醫生拔開了母親的氧氣管。

嗶———的聲音在病房回蕩，「鄭嘉晰於2025年11月24號下午4點28分死亡」

幾天後經過登記、辦手續等繁複的步驟後，我領到了母親的骨灰，我為她辦了小型的葬禮，雖然葬禮只有我一人而已。

律師跟我講母親遺產的事情，得知了母親名下有許多的債務，就算拿母親的所有財產去抵押，數字仍舊很龐大，我放棄了繼承。

我回到早已成為法拍屋的家，我在裡面整理了母親的遺物，搬回了我現在住的租房，我在房裡看著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我的記憶、我的父親，這些本應藏在我腦海深處令我在意的東西爬了出來。

我翻了相簿又翻了日記，曾「紀錄」母親生前活過的「證據」我翻了又翻，卻找不到任何關於我的記憶和父親的線索。

相簿只有我和母親的照片，日記只記錄了我的成長歷程，我不爭氣的流下了眼淚⋯

看完後淡淡的把「回憶」收進的衣櫃，我現在才認知到⋯⋯

或許我才是最依賴「家人」的那一種人吧。

擦了擦眼淚，我也到了能獨自生活的年紀，只不過是比他人更早的體驗生活而已。

我回頭，看見了掉在地板上的紙，摺起來的紙，我把紙撿了起來，我攤開來看，是一張地圖，突然一陣宛如電流的東西從我腦袋穿過，我記得這東西，應該說是裡面的內容！

那是我10歲之前所居住的地方！

「加僂羅村」這四個大字就印在這地圖上面，我緩緩的興奮起身，這是我母親最後留下，對於我自身最棒的東西了，我決定動身前往，那不是好奇，因爲那是我與母親最後的連接。

我跟我的打工處請了幾天的假，打包了行李，騎上了我斥「巨資」買下的小電驢，充滿期待的一路衝向「加僂羅村」

騎了不知道幾天，我的眼神渙散無力，太他X遠了吧！

我看了手機還有15公里遠，估計到了目的地也天黑了，我很難想像我到底是怎麼撐過這幾天晚上的⋯⋯

本人一時腦衝只簡單帶了行李，跟幾百塊就出門了，我到底是怎麼撐過晚上的⋯

順便說一下，這村莊被樹林和山圍著，我作死騎了進去，然後被熊追了一下⋯

對啊⋯我到底是怎麼撐過去的。

到了定點月亮已經甦醒，月光照亮了村莊。

「破敗」這是我對曾經的故鄉第一印象，很多房子都塌掉了，都是被撞壞的。

這個村莊發生了什麼事情？跟我失去的記憶有關嗎？我帶著疑問走了進去。

這村莊被山環繞，走的越裡面蟲鳴聲越大，走越裡面房子塌的越嚴重。

更誇張的是村子中心冒出巨大空地，那個空地很明顯是被某個很「巨大」的東西重重的壓下去。

風很大，就連穿著羽絨衣的我都感到刺冷，就算村子的街道被月光照亮著，蟲鳴再大聲也蓋不過，空氣中流動的死寂，樹被風吹出沙沙的聲音，我憑著直覺來到了一棟房子。

房子是裡面少數沒有被破壞太嚴重的，但卻是裡面感覺最沒有「生命」，我打開了門，走進了房屋裡。

黑，很黑。

破敗讓黑變的更重了，我拿起手機開啟了手電筒，我站著的地方很明顯是客廳，房子深處是樓梯，我跨過早在地面上的爛掉木頭。

我踩了踩樓梯，確定樓梯不會散掉，才放下心來走了上去，途中樓梯搖了一下，我心臟漏了一拍。

有驚無險我來到了二樓，我看了一下是兩間有床的房間，但沒啥特別的，我爬到了三樓也是最頂樓。

三樓的左邊也是一間有床的房間，右邊是很空但含有陽台的大房間，大房間內有一間小倉庫，我走進去拉了拉倉庫門的把手。

門打不開我用力一踹，門就被踹開了，我看了一下門⋯啊，這是要用側拉的，難怪我打不開。

我小心翼翼的踮腳踮著進去，倉庫除了放了一些木板外，啥都沒⋯不對，有一個格外顯眼的東西，一張結婚照，照片上是穿著婚紗的母親，和一位穿著西裝我從沒見過的俊俏男子。

那是⋯母親的丈夫？

母親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爸爸？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張結婚照，跟我長的很像⋯那真的是我的爸爸⋯我的心中五味雜陳，那是我的爸爸，他怎麼了？

爲什麼他不曾出現過，我的爸爸真的存在，我是個有爸爸的人，一切都是真的⋯⋯

原來我的爸爸長那個樣子。

我拿起手機拍了照片，母親死了，爸爸也不見蹤影，知道了又如何呢？空虛感在我心中湧上，算了，這次也算是滿足了我這一生最好奇的事情之一吧。

我收起手機，在看了一眼結婚照，嘆了一口氣，轉頭過去準備離開這裡。

一位白色頭髮，穿著灰色連衣裙，面無表情的女孩站在我的前面，嚇得我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身體重心往後倒。

在我以爲要壓壞結婚照的那一刻，我心裡充斥著一個疑問「那女孩是誰？」

「一切，皆有跡可尋」

我掉進照片裡了。

———

我睜開眼，我在那？

微風陣陣，我在樹林中，我爬了起來，我滿腦子都是那個白髮灰色連衣裙的女孩。

她是我掉進照片中後，最後一眼見到的人，他什麼時候來的我都沒發現⋯我掉照片裡了？

⋯⋯蛤⋯⋯

我呆站在原地⋯我在照片裡？

我往後面看，山下燈火通明，地型我很熟悉那是「加僂羅村」。

敗壞的村子現在充滿人間煙火，但眼前的一切卻讓我更加不安，我在照片裡的這件事我還無法消化。

該死⋯⋯我該怎麼回去？那個灰衣女孩到底是誰？

完了⋯⋯我該不會要在這裡虛度終生了吧⋯⋯

「你是誰？你在這幹嘛？」一道小女孩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我嚇的轉身做出防禦姿勢，仔細一看是一位黑髮穿著白衣的小女孩。

跟我剩下的記憶中，白衣女孩的特徵一樣，但我確定不是他，因爲感覺吧⋯⋯或者說身型不像。

「是外人嗎？有需要幫助嗎？」女孩淡淡的問我。

我看見是女孩後，放下了警戒小心的反問道「現在是幾年？你是誰？為何在這裡？」

女孩開心的說道「現在？2012年啊，還有我是村裡人啦，這裡我很熟悉，沒事的，對了，我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李白言，叔叔你呢？」

啊～我是叔叔了喔⋯⋯我剛大學輟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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