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的未來 - 第一章

　　「對人來說最殘酷的事情是什麼？當然是死了，許多人一直都這麼認為。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VNr3vciB
　　但，有比死還要殘酷的事情。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2hnZ5LNz
　　那就是生於此世的同時忘卻所愛之人。」

　　　　　　　　　　　　——川村元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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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忘。

　　只能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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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師語氣沉重。「我很遺憾，娜塔莎。妳這個症狀就目前的醫療技術來說……可能無法治療。」

　　所以她才會來到這間醫院，坐在黑皮革的辦公椅上，看著他翻閱數十張的病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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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身穿白袍的男子對娜塔莎這麼說時，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被狠狠得揍了一拳。

　　妳曾有從樹上跌落的經驗嗎？空氣瞬間從胸腔擠出，妳無助地掙扎只為了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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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娜塔莎現在正是如此。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smWAmq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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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應該這樣！我才十七歲呀！

　　「……我以後該怎麼辦？」娜塔莎啞著嗓子問道。

　　男子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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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一會兒，娜塔莎憤怒得想砸東西，而同時她的眼眶一熱，似乎隨時都能哭出來。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就注定失去從前的青春美好。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PDl22v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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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妳的大腦完全沒有任何損傷，我不曉得妳為何會忘了那麼多事情？按妳家族的基因遺傳，暫時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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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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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字每句都如同岩縫中的涓涓流水，逐而擴大清晰。娜塔莎費盡隱忍，才沒讓淚水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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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願再聽任何一個字。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n9NAZD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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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怒火中燒。「我腦子正常得很！什麼狗屁的診斷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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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蹌踉地推開治療室的門，候診區的病患紛紛投來困惑的目光。診療室的醫生似乎在吶喊叫人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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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一路狂奔，使勁撞開所有阻擾自己的人——包括前來試圖安撫她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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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面孔出現在眼角餘光，然後又一閃即逝，腦海留下的輪廓在呼嘯的狂風中朦朧。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S1NyyG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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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她的記憶，在時光的洪流中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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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能上哪去呢？誰又能救妳？嘲諷聲竊竊私語，像小蟲般在心底深處啃噬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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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暖陽不知何時轉為陰冷，雨點開始落下，淋濕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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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心悲憤交加，不在乎外人的視線，娜塔莎朝天怒嚎。她也曾感過孤寂，但從沒像現在這般孤立無援。環伺在身邊的事物都變得跟冰霜一樣脆弱，跟晨露一樣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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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只想逃離這一切，等著某個人將她搖醒，柔聲告訴她：這是場夢，別擔心。1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5l4lGk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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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遲遲等不到那個人出現，沒有人來搖醒她深陷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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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娜塔莎找到了一本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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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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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有本異常厚重的相簿、一棵垂掉著鞦韆的樹、陡峭的崖壁和一望無際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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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萬里，天氣不炎熱反而十分宜人，海風夾帶微弱的清甜拂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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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來乍到此地時她試圖探索一番，然而娜塔莎站在懸崖頂端卻不見絲毫的人影，彷彿世界只剩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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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在找什麼？」稚嫩的童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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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回頭，與一位約莫七歲的小女孩對上。女孩有著一頭柔順的金髮和天藍色的大眼，側邊編織的小辮子隨著她每個動作而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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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親愛的，我感覺到妳有很多的問題。」女孩咯咯笑道，從枝幹一躍而下不偏不倚的落在鞦韆的木板上。「這裡是哪裡？為什麼只有一本相簿？那是做什麼用的？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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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錯愕地眨眼，心裡的話被一字不漏的被複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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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又是誰？」那張臉猛然出現在她面前，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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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驚叫連連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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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向後空翻又落回鞦韆。這讓娜塔莉聯想到小時候曾在馬戲團裡見過的空中飛人；不論在地面或著在空中，女孩總能保持平衡與優雅，自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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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就是這麼好玩。」她露出被逗樂的樣子嗤笑。「親愛的，別露出被冒犯表情，我的歲數遠比妳還要年長。妳並不是第一個，很多人都有相同的疑問。時間久了便會發現人類的想法非常容易摸透。」女孩停頓幾秒，接著又補充：「妳可以叫我安琪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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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點點頭，喉嚨一陣乾癢。「他們在哪？我是說，其他人呢？如果有像妳說得那麼多，為何我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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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安琪莉亞並沒有回答，反而晃起了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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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個坐落在兩個世界間的中介站，在『結束前』妳曾許過願，對吧？」女孩問，刻意加重那三個字。

　　她到底在說什麼？娜塔莎困惑得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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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莉亞臉色一沉。「看來妳還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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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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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親愛的。」不知為何娜塔莎覺得那抹微笑是如此地哀傷。「時候到了妳就會知道，有些事已經注定，我想說也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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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女孩豎起食指制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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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無法再說多說，接下來請聽好。」安琪莉亞聲音逐漸轉弱，「唯獨在夢境才能進入中介站。時間有限，請把握好所剩的每分每秒，這是妳最後的機會——」

　　「等等！」

　　晚了一步。女孩已經與背景融合在一塊，點點螢光隨風消逝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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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呆滯的坐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她緩緩爬起，打開了那本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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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憾雷般的震懾貫穿娜塔莎，她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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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間，鬧鈴聲也將她拉回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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