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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門》By 有月(Penana)
……
再睜開眼時,入目的……皆是一片病態的純白。
四四方方的牆壁……是叫不出名字的科技材料堆砌而成,至少……自己接觸過的軍方項目里可從未提及過。
沈默晃晃手。
原來是冰涼的金屬鐐銬。
它連著身下的床。他晃晃手的幅度大一些,這鐐銬令手腕活動,非常不便。
寒意順肌膚滲入骨髓。
不妥當。
拾頭。
第一眼視線便對上斜對角天花板處虛晃動的紅影:
---哦,是攝像頭,這很顯然。
就這樣抬頭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
…
然後,沈墨笑了。
也不知道那鏡頭對面,多少雙眼在盯。或者把自己當什麼稀有研究對象,來緊緊盯住。
總而言之,就當現在這片刻對視是——打個招呼?
想了想,或者這一切也合理。
或者是那時候開始的。
……3746年3月17日,五天前,一個周六,天還算晴:
因不願接受機械人機結合項目改造,沈墨去找了自己多年交情的老朋友幫忙。
幾杯麥酒配上那七箱:自己家種植的純有機天然的人工種植蔬菜——換了一份假的「聯網證明」和模仿人機連接的「穿戴式款」。
反正應付過這一陣,就算萬事大吉。
--—-至少,五天前的沈墨是這樣想的。
至少那時候,自己還沒有被出賣,至少沒有察覺這位老朋友已經暗地裡選好了新的立場,站在他的對立的一邊。
……
沈墨嘆氣。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
他自己才醒來,只是方才,只是一瞬間之前。
他能猜到前因。可是,這後果是什麼?這手段誰又能猜到,預計得到。
沈墨笑了。
心情?也算意料外地放鬆,甚至還對著攝像頭規律跳躍的小紅點眨幾下眼。
可是,這一笑,落在鏡頭後的人們眼裡⋯⋯是挑釁。
此番行為……是明目張膽。
果不其然就在幾秒後響起廣播聲在屋內響起。
連回聲都能震碎個蒼蠅—---沈墨這麼想著。
"開始環境消殺—-—-開始環境消殺"
四面八方的消毒液噴成霧狀,自房間邊緣四角向內擴散……
沒有味道,可沈墨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知道是改造程序的開始。
"設備啟動,注意,設備啟動,注意"
上方天花板展開。純白機械臂四周熒藍閃爍,完全不給反應的時機。然後,又察覺身側有管自床底機械臂正在伸展。正準備給自己注射的麻醉劑。
然後機械臂拿了一個東西——它在沈墨眼前。而眼前,是一根體內嵌入式機械眼球。
沈墨認得,這是可以鏈接網路,遠程控制機
械那一款。
哦。是這一款。
是可以潛移默化改變你的認知,以及你所見一切的那款。
知道了。很顯然這就是他們的征服與懲罰“叛徒”的方式。
……
這一刻,麻醉劑此刻距離自己不過半臂距離。
於是他發了狠,在針管即將接觸皮膚時,腰腹發力猛然一下起身。手臂斷了。他知道代價。另一隻手奪過那管麻醉劑,針頭毫不猶豫自己扎入自己心臟——這一刻,
碰。落地了。
半邊身子卸力瞬間。冷汗拉起成片的雞皮疙瘩,從脊椎骨一路炸到頭皮,斷裂的左手臂處在鑽心噬骨疼痛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或許是失重感亦或許是空的感覺。
——導致抬手落下。或者是他狀態不好,或者是其他原因。他知道這一次插入的位置偏移……針並沒有打入自己的心藏。
他管不了這麼多,
時間不多了。
立刻把針拔出。
他的第二針正中自己的心藏。
痛,一開始只是刺破皮的痛,慢慢的沒有感覺,至少沒有一開始的清晰。
他推了藥劑進去。最後的最後,他對著攝像頭比了個中指。
聲音發澀,梗在喉嚨中,硬是最後往外嘶啞
著發聲……
他還帶著笑:
「至少.....我的死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