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牆上的眺望者（電馭叛客2077） - 第一章非法幻舞

深夜的麵攤，兩名年輕女子一同坐在吧檯前。一名女子膚色棕黑，烏黑柔順的卷髮綁成馬尾垂在肩側，上身是件露腰毛衫，下身則是三層微網格熱褲，玲瓏有致的身材一覽無遺，此刻正一臉無奈的看著昏昏欲睡的友人；另一名女子膚色白皙，半長的紅髮綁成高馬尾垂在腦後，身上是簡樸幹練的淺色圓領衫與煙燻長褲，外頭還套著一件急救人員專有的黃色大衣。

「葛洛莉雅？葛洛莉！」埃雯皺著眉看著剛從手術台上下來，兩眼發直的女人，在她栽倒在麵攤吧檯前撐住了她的肩膀。「清醒點！你快栽進碗裡去了！」

「……喔，謝了埃雯……我們剛剛聊到哪了？」葛洛莉雅驚跳了一下坐直了身體，但毫無焦點的雙眼讓埃雯毫不懷疑，如果今晚放她一個人在這，下次再見面可能就是從清道夫手上接過她的芯片了。「喔，對，那傢伙的幻舞芯片，等我一下……」

見她開始掏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想把那枚芯片挖出來，埃雯趕緊制止了她：「不用找了，妳剛剛一見面就給我了。把拉麵吃完，我送妳回家。」

「唉，別，你還要把東西送去跟黑咲先生，我自己可以的。」

「別誤會，妳是吉米遇過最優質的供貨商之一，要是他知道我看著妳被清道夫撿屍，我第二天就得被他掃地出門。」埃雯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圖謀不軌的想法。「就當幫我個忙，好嗎？」

「……謝謝，埃雯。」葛洛莉雅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在通宵積累的疲憊感下接受了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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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雯•張，12歲就被企業保送進夜城大學的超級天才，葛洛莉雅最捉摸不透的朋友，也是葛洛莉雅當初就讀夜城大學時的室友兼學妹。

儘管知道她似乎跟私下有在接傭兵任務，也見過她幾個傭兵朋友，但印象中，埃雯總是一副乖乖牌書呆子的模樣。

雖然年齡很小，但特別懂事，還會照顧人；那時葛洛莉雅剛生下大衛，一邊打工兼職還要顧及學業、加上照顧大衛，忙的焦頭爛額，是埃雯默默的幫忙她照顧小孩，才讓她最終能勉強畢業。

聽說埃雯畢業後加入了夜氏集團，現在卻在當街頭掮客，不知道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漫不經心的看著身邊飛速逝去的街景，葛洛莉雅回想著過去的自己，若有所思。

「……大衛還好嗎？」埃雯突然開口，打斷了葛洛莉雅的思緒。

「大衛？哈，越來越讓人頭痛了，最近總是在跟我提要輟學好減輕我的負擔」葛洛莉雅搖搖頭，半抱怨半驕傲的說道，「我跟他說留在荒坂中學好好念書，爭取到獎學金就是最好的減輕負擔。」

「他聽了嗎？」

「聽了，不過同時也在學校裡嘗試做些小生意。」葛洛莉雅哼了哼：「非法幻舞……當我不知道似的。不說我家那小鬼了，妳呢？」

「跟往常一樣，經手東西、轉賣、牽線搭橋，偶爾幫其他合事佬做事……」埃雯隨意的說道。「妳知道的，不入流掮客會做的事。」

「狗屎，你才不是什麼不入流掮客，有眼睛的傢伙都看的出來。」對方嗤笑一聲。

「拜託，我或許確實認識一些在夜城有點名氣的人，偶會約出來喝個酒什麼的，但這和我的工作沒什麼關係啊。」

「你是在跟我炫耀自己人脈廣嗎？我忌妒了。」葛洛莉雅沉默了一會，就在埃雯以為她又要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時，她突然開口了。「我有點後悔當初沒有聽妳跟曼恩的建議去當神機醫了。」

「……妳當初做了相對安穩的選擇，」埃雯嘆了口氣。「當神機醫賺得多，風險也大，醫療中心很好了。外快來的比清道夫還輕鬆，而且很少……相對來說，比較少有賽博瘋子或街頭幫派衝進醫院搶劫。」

「爆肝率也是各大行業第一名。」葛洛莉淡淡的說：「說的這麼好聽，結果整個學系就我一個人去應試了。」

「沒辦法……」

「我知道啦，我就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除了手術能力，學科成績也不是多好，當初還蠢得被渣男搞大了肚子，你不用安慰我什麼。」

車內空氣靜了下來，只剩下收音機傳來的音樂電台突兀的歡唱著“PON PON SHIT”。

「……葛洛莉，我沒有這個意思……」

「放我在這裡下車就好，不用開去停車場了。」葛洛莉僵硬的說道。

「妳確定……好吧。」看著葛洛莉逃也似的下車離開，埃雯從車窗探出頭來，大喊：「到家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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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的夜色中，埃雯走進破舊的三層平房。

點了幾下手中的平板，被現代竄網使諷刺的“老古董”依舊完美的發揮了功效，遠端駭入了整棟建築的保全系統。隱藏在暗處的機關發出輕微的響動，縮回了牆壁與天花板內。埃雯沒有停留，輕車熟路的走上樓梯。

「妳遲到了，我以為你跟供貨商說的交貨時間是一點？」躺在幻舞編輯椅上，黑咲吉米對走入工作室的埃雯投去一個不滿的眼神。

「我能說什麼？神機錯亂者的貨，你不可能要求他們每次都能從燒壞的零件裡一下子就挖出芯片。何況這次的傢伙聽說還裝備了沙德威斯坦，最新型號的軍用品。」埃雯拉過一旁辦公桌前的椅子逕自坐下，展示出手中的幻舞晶片，拋給對方。「一手貨，我都還沒看過，給你了。」

「妳沒驗過貨？如果讓我發現這是假貨，妳就去當我下一部幻舞的主角吧。」哼了一聲，幻舞師接住晶片插入了編輯主機。

埃雯不以為意的翹起腳，再次遠端遙控重新啟動了整棟房子的安保設施後，一邊等待著吉米看完幻舞，一邊處理起被她放置了大半個晚上的簡訊與郵件。

***

22：32

多跟我說說那件事情，你有什麼實際證明？-瑞吉娜

沒有，只有理論。我認為可行性很高，但我需要贊助才能投入研究。-ivan

我看過你的論文，很有想法，但也很危險，而且可行性不高。神機錯亂者不是死人就是死神，你不可能把他們關進實驗室，甚至架上手術台。-瑞吉娜

這不用擔心，只要你能把活人帶到我面前，我就有辦法處理他們。-ivan

01：27

我之後會安排一個人給你。保持聯絡，等你做出成果，我們再來談大比贊助問題。-瑞吉娜

［瑞吉娜已轉帳 €20000 至妳的帳戶］

現在

妳不會失望的。-ivan

***

0132

妳到底是哪找的供貨商？-kiwi

之前是軍用級皮下裝甲，後來是砲彈發射系統；妳知道她這次賣的啥嗎？-kiwi

最新款沙德威斯坦，連黑市上都買不到的一線軍用品！-kiwi

如果不是我認識妳，我都要懷疑妳其實跟軍武科技搭上線了。那個女的到底是何方神聖？-kiwi

現在

曼恩又下單了？-ivan

是啊，他直接就把訂金付了。-kiwi

他好像跟那個女的本來就認識，一點懷疑都沒有。-kiwi

人是安全的，我可以保證。還有，別再嘗試遠端駭入我資料庫了，有急事妳可以直接打電話。-ivan

誰不知道你語音都直接停用的？敲你家防火牆比敲你通訊軟體還快10倍不止。-kiwi

我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了，別讓我後悔這麼做。-ivan

好叻，謝謝大姐~-kiwi

***

現在

嘿，大哥-ivan

妳他媽的知道現在幾點嗎?-曼恩

你還沒睡不是嗎？聽說你又跟葛洛莉進貨了。-ivan

[曼恩收回一條消息]

是，妳就為了這消息大半夜的來敲我？-曼恩

這消息？某人是不是忘了上次裝手臂沒過兩天就求我進一大批抗排異藥給他了？-ivan

後來這條手臂很好用！而且都過了一個月，我現在也沒什麼感覺了。-曼恩

那是一整條電子脊隨，還是從神機錯亂者的背上拆下來的！-ivan

跟上次那條中古手臂不一樣，那手出問題最多就是卡彈整條手臂報廢，沙德威斯坦出問題，你不是變植物人就是變神機錯亂，別在這種事上賭博，大哥。-ivan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曼恩

如果妳沒有別的要說的，那就到此為止吧，我原本還以為妳是要重新歸隊呢。-曼恩

kiwi前陣子不是帶了一個新人嗎？兩個駭網使還支援不夠？-ivan

新來的很厲害，我感覺跟kiwi不相上下，不過，她們和妳不一樣。-曼恩

她們是賽博黑客，妳是網路幽靈。-曼恩

恭維我收下了，但我是不會回去的。ivan

我想也是，保重，妹子。-曼恩

注意腳步，別太衝了。-ivan

***

21：27

我很讚賞你的創意，但“互動式幻舞”真的不可能做到。-judy

你寫的外掛程式，交互邏輯很好，應該說，天衣無縫！但你沒有想到一個問題：每個互動分歧點、以及後續劇情走向，這些會造成大量的重複動作。-judy

不像腦機遊戲只需要調整參數就可以差分出各個路線；幻舞的主角、配角都是真實人物，重複拍攝導致的場景差異在幻舞裡會被無限放大。-judy

再說，要運行這種互動式幻舞，腦機的負荷量太大，已經不是觀賞用幻舞機能負荷的演算量了，需要搭配一台運算主機才有可能承受的住。-judy

現在

幻舞才能達到我要的效果，直接複寫神經傳導的觀感體驗才有可能可以抑制賽博精神病的人格疏離。-ivan

不一定要互動式幻舞，如果製造一個認知濾網程式，我能不能直接同步在賽博精神病身上錄製幻舞、由程式直接過濾異常情緒並播放？-ivan

從硬體設備而言還是有困難。-judy

你現在是想用電子安慰劑替換藥物安慰劑？-judy

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不過你這麼說也沒錯。-ivan

只要能夠用幻舞壓制精神異常，這應該會比藥物治療更有效。-ivan

嗯……我會幫你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這種幻舞直播設備，不過成果出來你得付錢，還得幫我跑專利。-judy

成交，謝了。-ivan

***

21：33

Yahoo~本日“黑色星期五”投放大成功！-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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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閱讀量11345人次-偵探

已經是上個月四周加起來的兩倍了！-偵探

妳什麼時後回來？我們一起慶祝一下吧！-偵探

22：00

妳還在醫院？我好無聊……-偵探

22：30

我把家裡的小馬快跑打出新高了，你什麼時後才要回來？-偵探

23：00

我要因為寂寞而死了……-偵探

00：00

姓張的，妳再不回來我就要離家出走了！-偵探

01：00

理我一下嘛……-偵探

現在

幹的漂亮。有被人抓到尾巴嗎？-ivan

！！！！當然沒有！我是誰？用那麼多無人機當跳板串接那麼多層局域網，那些竄網使根本連我的車尾燈都看不到好嗎？-偵探

妳終於捨得回我消息了！妳這個混蛋，知道我這幾個小時是怎麼過的嗎！？-偵探

慢一點，我的手沒那麼快。-ivan

謝謝，辛苦你了，我還要一點時間才會回去。-ivan

……回來妳要陪我。-偵探

我需要睡覺，最多只能陪在你旁邊睡。-ivan

好~-偵探

等我回去睡起來，我們再來討論下週的新聞跟網站的其他事情。-ivan

嗯，我等妳回家。-偵探

***

「非常好，這部幻舞會是我的最新力作。」吉米黑咲坐起身，看向埃雯。「依照約定，我會讓你體驗最刺激的神機錯亂類幻舞，妳要現在開始嗎？」

「給我芯片就好，」埃雯眨了眨眼，打了個呵欠。「我想我大概不太適合現在看那麼刺激的東西。」

「專門的調適會讓這種片子達到另一種境界，不過，如妳所願。」幻舞師聳了聳肩，滑下座椅走到自己的收藏櫃前。「我看看......嗯哼，這裡。」

取下一盒不透光晶片盒，黑咲將幻舞拿到埃雯面前，略顯浮誇的鞠了個躬，「全是妳的了，好好享受。」

「合作愉快。」埃雯站起身，將幻舞收進自己的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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