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緣淺 - 重生篇⑦

這間咖啡廳總是突然出現在我的視野中。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xU5u7A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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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去，看到菜單上出現的詭異選項，我毫不猶豫的選了。老闆告訴我代價很高，但無所謂，只要能回到過去、只要能改變過去，代價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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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我真的回到了過去，回到車禍發生的一個禮拜前，這時候我已經跟許拾光交往一段時間了，於是我傳了通訊息約他出來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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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很晚了，他說要直接來我家找我，於是我站在門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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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緣淺，這麼晚找我，想做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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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語氣讓我眼眶發熱，時隔四年終於再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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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拾光⋯⋯」我忍住撲進他懷裡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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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中流轉著複雜的情緒，「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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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突然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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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原因完全沒有說服力，但也沒時間挑選更好的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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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江緣淺妳⋯⋯」他看起來有些暴躁，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發洩，他突然朝牆壁上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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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啊！」我趕緊抓住他的手，拿出手帕替他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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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緣淺，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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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愣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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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妳重生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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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我的腦袋瞬間變得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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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三次？為什麼我完全沒印象？而且他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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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出我的疑惑，許拾光開口解釋，「我也是重生的，不過跟妳不一樣，我擁有所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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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次妳不會再來了，沒想到竟然是回到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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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我不解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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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次都是在高二下學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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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次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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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大概是因為上一次妳隱約意識到我也是重生的。」說完他靠著牆閉上雙眼，頭微微抬起，似乎是有些無奈的深吸了口氣，「妳到底回來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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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為了救你！既然你也是重生的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不是嗎？」我有些激動的抓住他的手臂，「到時候你就什麼都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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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還沒說完許拾光便斬釘截鐵的打斷了我的話，「江緣淺，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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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樣我回來就沒有意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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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專注的看向我，說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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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求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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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受不了未來要過這麼痛苦的生活，但妳想過我有多痛嗎？不要這麼自私，江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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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死亡有多可怕嗎？妳每回來一次我就要再經歷一次，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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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鬆開抓著他的手，視線已經因為淚水變得模糊，「所以⋯⋯對你來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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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許拾光丟下這三個字便轉身離開，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站了許久，等到腳開始發顫我才回到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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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達成共識是不可能了，我絞盡腦汁想試著找出其他方法，卻都卡在他不可能配合的環節，最後只能絕望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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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的前一天我傳了訊息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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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面聊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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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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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很快便得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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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花了許多時間打扮，一出門便看見許拾光站在門外，他看到我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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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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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聊什麼？」他回過神，開門見山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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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前伸手牽住他的手，「不管怎樣明天過後我們就沒辦法像這樣牽手了⋯⋯所以不要吵架好不好，最後一天⋯⋯我們去約會吧？做一對平凡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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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最後伸手揉亂我的頭髮，笑著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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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約會但其實也沒特別做什麼，只是和以前一樣讓他陪著我在圖書館坐一、兩個小時、去常去的咖啡廳吃上一份最愛的蛋糕，然後到電影院挑部我喜歡的電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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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淡，卻是我最懷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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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沒有回家，我騙媽媽說我住在曹予欣家裡，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跟她似乎在許拾光的設計下成了非常要好的閨蜜，我甚至開始寫起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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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雖然欺騙家長在男生家中留宿似乎就夠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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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躺在一張床上，我試著將整個人埋進他的懷裡，夜很深我卻捨不得睡，他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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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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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喜歡連名帶姓地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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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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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不要再回來了，妳自己說過的，事不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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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我不會記得嗎？」我突然想起癥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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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要用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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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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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跟曹予欣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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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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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繼續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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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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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後⋯⋯沒有人替妳擦眼淚了。」他伸手擦去我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所以不要再這麼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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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愛哭鬼⋯⋯要你管⋯⋯」我哭著出聲，眼淚浸濕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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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終於承認了。」這種時候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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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考上毓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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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記得我說過希望能跟他上同一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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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重生都有好好戒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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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記得我討厭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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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妳的我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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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也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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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能安撫我情緒的魔力，因此即使再不捨我還是慢慢進入了夢鄉，在失去意識前我似乎聽見了一句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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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緣淺，可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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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妳不記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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