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曳動》 - 第六十章重生

　　「！」秦芮蓮驚呼道「這麼嚴重？」

　　晏子君輕描淡寫地點點頭。

　　「這…這、這樣祢父王…？」秦芮蓮結結巴巴地說道。

　　她還以為祂們跟人一樣，會重入輪迴。

　　「煙消雲散了。」晏子君眼中閃過快意，寬慰秦芮蓮說道「沒事，祂不是一個好父王，也不是一個好的統治者，妳算是為民除害了。」

　　「從祢跟小六公子的對談中能看出這點。」秦芮蓮皺起整張臉，嫌棄地說道「祢父王真的不討人喜歡。」

　　「妳才認識祂幾天。」晏子君盯著青灰色的石桌瞧，整個人變得深沉，低啞地說道「祂做過的髒事可還不少。」

　　秦芮蓮見晏子君這樣子也不敢多問，四處亂看時不正好瞥見紫陽送客出來的身影，順勢換了個話提問道「對了晏子君，祢會不會想找個人陪啊？」

　　晏子君右手放在桌上，指尖有規律地輪流敲擊桌面，語調頗為難人尋味地反問道「怎麼這樣問了？」

　　「沒有啊，就好奇。」秦芮蓮當然不可能把紫陽供出來，語氣神態都挺自然地把問題推回去「你上一世也沒有經歷過情愛，這一世為了出人頭汲汲營營的，現在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點了，難道就沒起過這樣的心思嗎？」

　　晏子君一臉縱容又無奈地看著秦芮蓮，女孩就只差把“我現在很八卦”的字寫在臉上了，這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妳就直接一點問我覺得紫陽如何不就好了嗎？」

　　「我就知道祢察覺了！」秦芮蓮跳了起來，鼓起雙頰指著晏子君的鼻子說道。

　　「妳先坐下吧妳。」晏子君拉了拉秦芮蓮幾乎要戳到祂臉上的小手，頭疼地讓一驚一咋女孩坐下。

　　「坦白從寬啊。」秦芮蓮雙手交疊在桌上，身子微傾，一副警察審問犯人地模樣。

　　「知道了，坦白從寬。」晏子君著實挺想上手呼撸女孩額上的軟髮，祂的視線越過秦芮蓮飄到那某在殿門處處張羅大小事的女子，嘆息道「祂是一個好女孩，但…我確實沒有往那方面想。」

　　感情事不能強求，秦芮蓮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心中總是有些捨不得紫陽自己一人這般熬著。

　　「我連“活著”，都還沒好好地學會，愛人…再給我一點時間吧。」晏子君微笑，眼中盡是灑脫。

　　秦芮蓮點點頭，轉過身去瞧紫陽。

　　晏子君的聲音從身後輕輕地傳來，她心中五味雜陳。

　　「若當真有那一天，我會第一個通知妳的。」

　　涼亭中的兩人同時沉入寧靜中，徐徐微風吹拂，帶起兩人的長髮共舞，還有桌上著燭光一同搖曳。

　　「好好過日子吧，祢們。」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午宴過後，賓客走得差不多，秦芮蓮也該回去了。

　　晏子君雙手背在身後，陪著秦芮蓮走在往晏府大門的小徑上，紫陽跟在兩人身後，手上拿著另一副面具。

　　三人一路上沒說幾句話，氣氛沒有原因地僵持著。

　　走到大門，秦芮蓮轉過身面對兩人朗爽的笑著就要說再見。

　　「小仙。」

　　晏子君截住秦芮蓮的話頭，往後瞥了紫陽一眼。

　　紫陽心領神會，立刻向後退了幾大步，退到聽不到兩人談話的範圍外。

　　秦芮蓮不甚贊同地看著紫陽動作，回眸時卻發覺晏子君似乎在緊張「怎麼了？」

　　「我想託付給妳一件東西。」晏子君深呼吸穩住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聲線，沉聲說道。

　　「什麼？」秦芮蓮問道。

　　晏子君深深的看進秦芮蓮眼中，許久，祂低下頭抬起手，一手按在面具上，一手繞到後腦杓，拉開繫在那裡的結。

　　秦芮蓮驚詫，忍不住提高了一點聲音喊道「晏子君？」

　　這不能怪秦芮蓮大驚小怪，從剛來之時和季爺爺的聊天中，她才得知晏子君從進到晏府的第一天起，就沒再以真面目示人了。

　　而如今……

　　晏子君停在那個姿勢半晌，緩緩的揭下面具，然後稍稍抬起臉，對上秦芮蓮的視線。

　　秦芮蓮呼吸一頓，熱淚盈眶。

　　她很久以前曾無數次幻想晏子君的容顏。

　　想過祂是翩翩少年，英俊瀟灑；思過祂是溫雅書生，溫潤如玉；猜過祂是病弱君子，柔情似水。

　　但從沒想過她的想像完全汙辱了晏子君。

　　彼其之子，美無度。

　　想起那首曾在詩經中閱過的詩句，秦芮蓮憋著眼淚終於理解古人是怎麼寫出那般唯美的詩句了。

　　招招手讓晏子君靠近一點，秦芮蓮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好笑地看著對自己依舊這樣粗魯的女孩，晏子君半彎下腰，一絲抗拒全無地讓秦芮蓮輕柔地觸上那條從祂左邊眉頭貫穿到右眼下方的陳年傷疤。

　　「痛不痛啊？」秦芮蓮吸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問道。

　　「痛。」晏子君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但現在不痛了。」

　　秦芮蓮咬緊下唇說不出話，貝齒把艷紅的唇瓣咬得死白，再用力一些便會有鮮血溢出，心疼地想著晏子君要有多大的勇氣，把帶了數百年的面具摘下，將這道祂遮掩了將近整個人生的傷疤展示在她的面前。

　　「這個給妳。」看著女孩嘴上的慘白，晏子君微微蹙起眉頭又展開，將手上那副面具慎重地放到秦芮蓮手中，莞爾著說道。

　　秦芮蓮張開嘴小小的倒吸一口氣，仔細地描繪起面具上的祥雲紋。

　　「能有今日，沒有妳不行。」晏子君柔聲說著送禮的心意「所以想著，把加冕儀式上用的面具送給妳，表示這個晏府有一半的妳打下的。」

　　「還有一個意思是……」無數話語在晏子君舌尖上翻湧，但祂卻找不到一個最合適的。

　　秦芮蓮感知道晏子君焦躁和猶豫，也不催促，靜靜的昂著首等待。

　　「對我來說，我重獲新生，也終於感知到自己還存在著。」晏子君一字一句都說得無比緩慢，字裡行間都藏著小心翼翼「但我還是捨不得過去的自己，所以想問問妳，願不願意收留祂。」

　　秦芮蓮用力抓著面具的邊緣，用力地一個頷首「嗯！」

　　晏子君毫不掩飾眼中的寵溺，揉了揉秦芮蓮的頭髮。

　　「有空多過來。」晏子君一步上前，將女孩納入懷中，在感覺到腰上也多了股力道後，收緊了臂膀「我們會想妳的。」

　　秦芮蓮在晏子君後腰上拍了拍，退出懷抱。

　　和男人對視一眼，秦芮蓮奔去跟紫陽要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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