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諸神降臨異世界！ - 第１１章《於是我們來到了邊境之城（一）》０５

　　當日下午，我們來到了琥珀酒館的門前，沒有明顯的招牌，只有尋常酒館應有的外觀。

　　絲竹管弦之樂，飲酒歡娛之聲。

　　尤其是那駐唱的吟遊詩人，高亢的嗓音從裡頭傳來，直入天霄。

　　就算是不進來消費的路人，也不免會在門外佇足個幾刻。

　　不過，這歌聲好像有點耳熟。

　　『……堅果之神下凡間，懲奸除惡非傳言。伍爾歐茲忽出現，走過路徑皆屍堆。大狼舞爪眾人退，唯有果神擋其威。不動聲色不拔劍，輕鬆以對是果堅。堅果信仰組小隊，降伏孬狼彈指間……』

　　「好啊！」、「再唱一段！」、「堅果信仰真是太厲害了！」、「下凡那段故事可以再唱一遍嗎？我想再笑一笑。」、「堅果信仰小隊捉拿伍爾歐茲的那段很精采！」、「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駐唱者正是我剛認識不久的吟遊詩人雨果。

　　我瞄了一眼暴力貓，牠瞇眼而笑。

　　看來並不是因為牠熟門熟路知道這家酒館的好，而是有意把我們帶往這裡來的。

　　我的下意識告訴我，千萬不要進這家店。

　　正當我想回心轉意時，俠女漢娜已經邁開步伐。

　　「唱得滿好聽的。那麼，我們進去吧。」

　　「喵哈哈。」

　　「李果堅，你不進來嗎？」

　　好吧。俠女的邀約，作為紳士的我硬著頭皮也要去。

　　我們走進了酒館。

　　由於人潮眾多，吟遊詩人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

　　這暫時是一個好消息，要是被他認了出來，造成轟動不敢說，但旁人搗蛋起鬨一定不少。我在帕帕伊的冒險者旅店時，已有前例可循。

　　我們找了一桌空位坐了下來。

　　「抱歉。李果堅，這裡有點擠，還請你不要嫌棄我。」

　　「沒關係。」

　　座位雖然有些擠，但因為俠女漢娜坐在我身邊的關係，我反而希望越擠越好，最好是可以擠到讓我們融為一體。

　　「對了，台上那位駐唱的吟遊詩人，好像在唱有關李果堅你的詩歌民謠呢。」

　　「是呀。」

　　「想不到你的事蹟傳得那麼快，沒過幾天，這兒酒館就能聽到你的故事了呢。」

　　「嗯……對呀……」

　　「喵哈哈。」

　　附帶一提，暴力貓體型比較龐大，所以牠獨自一隻坐在我的對桌。

　　還是老樣子，富有美食家天賦的牠拿起了服務生提供的菜單，負責幫我們點菜。

　　希望牠這次別再把菜單吃下去了。

　　「喵哈哈。」

　　暴力貓頻頻點頭，似乎是對菜單內容很滿意。

　　並沒有。牠又把菜單吞下去了。

　　「這位客人！菜單不是食物！請你把你的寵物管好！」

　　服務生走來桌邊對我責罵。

　　等一下。吞下菜單的是暴力貓，為何要來指責我？

　　算了，為了避免惹禍上身，還是低調行事比較好，先道歉認錯再說。

　　「對、對不起……」

　　「你們兩夫妻請把寵物趕到外面用繩子栓好！」

　　服務生似乎誤會我與俠女漢娜是夫妻了。

　　怎麼辦？被罵讓人好不爽，但又聽起來好爽。心裡甚是複雜與矛盾。

　　「不要以為我們店人多，就可以偷渡畜生進來！還不快點動作！」

　　服務生好兇喔。

　　可惜他是男的，如果是年輕的女服務生，我或許還可以忍受被這樣罵一整天。

　　接下來該怎麼應對？暴力貓雖然是貝罕妮雅的寵物，但在與牠相處的過程中，我倒覺得牠比較像是……夥伴，或是類似夥伴的存在。

　　雖然牠常常在我背後搞事，但現在要命令牠出去吹風喝涼水，於心不忍。

　　我看了一眼暴力貓。

　　牠就像是深知做錯事的小狗，低頭垂下耳朵看著我。演技十分了得。

　　我再看向俠女漢娜。

　　「我為喵哈哈剛才的舉動向貴店道歉。」

　　俠女漢娜發言了。

　　「有關菜單的損失，我會給予貴店應有的賠償。但是，喵哈哈不是寵物，我們更不是牠的主人，牠是我們最重要的朋友，請你不要把牠看低，否則我們也會對你不客氣。」

　　俠女漢娜語氣堅定，眼神到位，渾身散發出政治談判桌上會出現的氣場。

　　「這……」

　　服務生沒有料到客人的答覆會如此之硬。

　　俠女漢娜順著這個氣勢，繼續說道：

　　「我也保證我的朋友不會對貴店或閣下做出任何無禮的舉動。你同意我們包含牠在內繼續坐在這裡嗎？」

　　說完，俠女漢娜從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

　　一枚金幣對於一般老百姓來說，大約是七天的工資，這些錢足以做出好幾百份菜單出來。

　　「你們繼續用餐。記住，管好牠。」

　　服務生收下了那枚金幣，我們順便點了一餐，之後便離開了我們。

　　俠女漢娜的交際手腕果然游刃有餘，在明在暗都很到位，我能夠交到這樣的朋友，實屬榮幸。

　　「那位服務生剛才說我們是夫妻，李果堅，你覺得像嗎？」

　　「漢娜小姐這樣說，我可經不起抬舉。以你的貴族身分地位，另外一半應當要門當戶對才是。」

　　「如果說……我願意為你拋棄貴族身分呢？」

　　這、這是在向我告白嗎？不，也有可能是求婚。

　　雖然我常常有色色的思想，但是告白與色色是兩回事，結婚與色色是兩回事，繁衍下一代與色色又是兩回事，以上皆不能混同。

　　再加上，考量我們也才剛認識不久，不了解彼此，若貿然拋棄貴族身分後，才發現我們並不適合，我豈不是毀了她的美好人生？

　　冷靜想想，她也有可能是在對我開玩笑。

　　「漢娜小姐別捉弄我了。再說，你還有要事在身，不能拋棄自己的身分，棄家族榮譽而不顧。」

　　「你說的很對。我換個說法……」

　　俠女漢娜側著臉，酒還沒上來，她的臉就先紅了。

　　「……假如你也有與我相稱的地位頭銜呢？」

　　「喵哈哈。」

　　暴力貓的嘴巴大到竊笑都不竊笑了。

　　「這樣啊……」

　　我快躲不過她的攻勢了。

　　只好先用尿遁之術進行防禦。

　　「不好意思，漢娜小姐，我先去個洗手間，回來再講。」

　　「我只是開玩笑啦！哈哈。」

　　希望如此，但以我的生活經驗來說，玩笑中如果有假設語氣，那麼假設內容必然有幾分真實，並且隱藏著說話者的真意或誘導。不過，我更希望真的只是玩笑。

　　我起身離席。

　　公廁就設置在酒館之外幾步的距離。

　　在公共衛生方面，這個世界確實有讓人煥然一新的進步感。

　　追根究柢是因為這個世界有著魔法的設定，所以地球上古代普遍認為難以達成的技術，在這個世界大多都能輕鬆完成，其中也包含公共廁所設置。

　　我走進了這間「附魔」公廁，廁所的中間擺放著一柱名為「魔石棒」的魔法能量棒，據說在大城市裡的公廁，是必備的物品，能夠提供整個公廁的魔法能量。

　　舉凡芳香、清潔、沖水、盥洗等，都與之息息相關。

　　當然，魔石棒所提供的能量並非無窮無盡，它會隨著能量的消耗而逐漸黯淡萎縮，直到消失殆盡為止，此時就要再更換一柱新的魔石棒上去。

　　然而，此等設施僅常見於大城市之中，像是百林商路村這類的偏鄉地帶，就沒有這麼方便的東西了。

　　畢竟，魔石棒十分珍貴，人口眾多的大城市的排泄物要是沒好好處理，很容易引發大規模的傳染疾病，所以大城市對於公廁的投資並不手軟。至於鄉下地方嘛……挖個洞就能解決了。

　　別想那麼多了，我是來尿尿的。

　　解放完，洗好手，正當我要走出公廁時……

　　「不愧是大城市的公廁！」

　　一名身穿實驗白袍的黑色長髮枯瘦阿姨，一手抵在公廁的門緣說道。

　　「堅果堅，好久不見。有沒有興趣跟本博士在公廁裡當四腳獸？喂！你不要裝作不認識我啊！我是你最喜歡的林宇伊博士呀！」

　　我好像遇到不速之客了，而且……

　　「這裡是男廁誒！」

　　「所以我更想進來。」

　　「妳！」

　　所幸公廁裡只有我與林博士，要是被人撞見了，恐怕又要被誤會了。

　　「真是的。堅果堅，你抵達邊境之城時，怎麼不通知我一聲？是迫不及待想去見沾水筆之神，而忘記我的存在了，是嗎？」

　　「不是忘記妳，是我把妳當作不存在。」

　　「嗚……聽起來好傷人。」

　　「妳不要把公廁當自己家，我們踹共啦。」

　　「粗暴言論，大可不必。我長話短說，堅果堅，趕緊去報名參賽，雖然距大賽開始還有兩週的時間，但報名程序已經開始了，千萬別錯過。」

　　「知道了。就這樣？」

　　「還有，你打開神祇手錶看看。」

　　依照林博士的指示，我點開了左手腕上的手錶介面。

　　影像漂浮在眼前，首頁上跳出了「未讀信件」的通知。

　　「看來你很久沒使用它囉？這封信已經寄給你有一段時間了。」

　　「這是……？」

　　我點開了信件，一長串的說明，很難在一時半刻間理解完成。

　　「身為你的得意助手，本博士簡要向你說明：由於『百林地區』與『帕帕伊地區』的堅果信仰值綜合指數來到了30分，因此系統解鎖了『信仰專屬特殊能力』，能夠設定一個專屬於堅果信仰的加護、眷顧、祝福或相當的具體功能。」

　　「什麼意思？」

　　「你過去設定的『睡眠眷顧』是對於信徒的總體加成，只要是信徒都能夠受惠。但是這次的特殊能力，則是必須設定『滿足特定條件』才能觸發某種效果。比如說，信徒必須穿著『黑色衣服』，才會獲得『力大無窮』的眷顧，當脫掉黑色衣服、換上其他顏色的衣服後，就沒有這個效果。」

　　「理解。」

　　「這項設定原則上可以公開，也可以保密。若選擇保密，那麼諸神之間並不會知道對方的信仰專屬特殊能力是什麼，除非對方主動透露。」

　　聽起來滿有趣的。很多卡牌桌遊都有這種功能設計。

　　林博士靠近了我。

　　「等等，妳想幹嘛？」我防衛性地退了一步，「我現在要跟妳去天界裁判所一趟的意思嗎？」

　　「目前還不用，等你想好要怎麼設定的時候再去登記即可。畢竟，這項特殊能力對任何信仰來說都很重要，務必謹慎思考。」

　　「那妳靠近我是想幹嘛？」

　　「我很久沒見到你，想抱你而已。」

　　「……」

　　「喂！很痛誒！」

　　我一腳踹開了林博士，逃離公廁。

　　「堅果堅，本博士再給你一個忠告。諸神大賽，眾神聚集，小心別跟其他的神起衝突呀！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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