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每過六十秒,就代表一天又少了一分鐘,然而這長達將近一分鐘的時間裡,卻讓劉昊感到無比煎熬,就好比此時的他正坐在大怒神上,可操作員卻始終不願意進行下一步,導致他既擔心又恐懼。
最後,劉昊終究還是按耐不住性子的問,「你別老定格,你倒是說阿?」
「你等等,我正在看著呢」,李暮華依然認真地看著,此時腦袋正給他展示,在這個世界上各地國家的帥哥照片,其中就包含亞洲區的明星,看得李暮華是一頭霧水,實在是他也不清楚,腦袋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明明他問的問題是在這個世界上劉昊算帥嗎,可腦袋卻不回答,反而讓他自己看那所謂各國的明星,於是他也不好做回答,他更是隨意地丟了句,「你真心覺得我好看?」
「我說的還能有假嗎?」劉昊無比認真地給予肯定,但見李暮華依然沒正眼看他,於是他加大火力,「在我心中,你當然好看,何況,我剛剛就有說你帥了,甚至誇張點說,你的臉是每當我睜開眼睛就想第一時間看到的臉,真的!我發誓我沒騙你。」
『他在跟你告白!』
李暮華原本還認真地看著腦袋給他看的新一張照片,誰知道,腦袋竟突然大喊,同時,將那原本該是紅髮灰眼睛的帥哥,給直接移花接木成劉昊的臉,更要命的是,那張本是靜態的照片,卻硬是被腦袋給變成動態的影片,甚至還直接投影,只差一點點,那在李暮華腦海裡的小人,就要被腦袋生成的劉昊小人給狠狠親上。
「你夠了喔!」李暮華下意識閉眼並一把推開劉昊,「你是不是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我就是羨慕未來能和你結婚的人……」
李暮華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羨慕的,他甚至不明白劉昊為什有種奇怪的感覺,是落寞嗎?李暮華也不清楚,不過,想來劉昊並沒有腦袋呈現的那般,總是想要用他的黑嘴親自己,而這一切也許只是腦袋的個人偏見,更別說劉昊還發誓絕對不會親他,因此,他也只當劉昊突然想到什麼,最後在兩人都沉默片刻後問,「那,為什麼我走路沒有音樂?」
聽見李暮華的問題,劉昊下意識就想回,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發音盒上,轉轉發跳就能伴隨著音樂起舞。可當劉昊看著李暮華那張既疑惑但又無比認真的臉時,他卻又一時語塞,實在是對方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要是他覺得自己在笑話他,那是不是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雖然李暮華總是語出驚人,更是拿生命比擬錢,還把房東阿梅當鬼,甚至還說什麼,得把握吃東西的時間,尤其是他那張吃什麼東西都像是第一次吃的模樣,這些都讓自己下意識地想要相信,即便他說的東西太過玄幻,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無條件地想要相信他,更別說腦海裡總有個身影在指引著自己。
「喂!你的腦袋也在和你說話嗎?」李暮華用手在劉昊的眼前晃了晃,見對方如同先前的自己那般定格,他更加確定自己不是異類,於是他很自然地對劉昊多出了點耐心,「別急,腦袋它就是這樣,總是不管別人的死活,也不知道它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我明白了,」劉昊的瞳孔重新聚焦,之後將眼睛方向鎖定在李暮華身上,同時一臉欣喜地說,「我先前的眼見就是不夠,所以才沒辦法第一時間回答你,那是因為我當時做的只是個平面模特兒,何況還是沒露臉的。現在,既然你想要走路有音樂,那等你成為一個秀場模特兒,我保證你肯定走路會有音樂。」
李暮華在腦袋腦補下,很快地看見了那正在走秀的模特兒走路確實有音樂,於是他認同般地對著劉昊點點頭,緊接著他撫摸起了那身下微微突出的小腹,在確認它已經得到充足的能量後,他突然站起身來,並對著劉昊說,「我必須再買個牙刷組,因為它說不刷牙就會長蛀牙,還有,我睏了,所以我想要回家睡覺了。」
「你、你不繼續陪我聊天嗎?」劉昊在李暮華站起來也跟著站起來,之後無比著急的看著李暮華的臉說,「可我、我還想繼續看你的臉,我還想繼續和你說話,難道你就不能再多陪陪我嗎?」
「它說,要是我想當一個模特兒,那在很早之前其實就該上床睡覺,」李暮華指著自己的腦袋,接著抬腳走出員工休息室,在劉昊心不甘情不願地幫他結完牙刷組的帳後,就對著劉昊揮了揮手,「那,我就先回家囉。」
「我等等……好吧,那你回家路上小心!」
劉昊知道,他並不能強迫李暮華留下陪他,儘管他也渴望李暮華留下,但卻不行。可是,當李暮華走出便利超商的店門口時,他還是忍不住地握緊拳頭,並直直地看著他的背影,完全沒有先前和李暮華聊得熱火的模樣。
「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去找你了,因為,你是屬於我的,我絕對不會再讓這張臉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就在李暮華轉身離開便利超商後,這間在這小區的超商,它又再次的回歸寧靜,就彷彿這個時間點的超商本該如此,連同那劉昊也跟著沒有了剛剛的臉部表情。不過,隨著劉昊的目光慢慢地移上牆上的吊鐘,他那張本沒有表情的臉,卻開始從嘴巴抖動到臉頰顫抖到最後裂嘴地笑了出來,之後更是緩緩地將他的手給放在胸口心臟處,隨即,從原本的撫摸到最後捏起自己的胸肌,試圖感受心臟最原始的撞擊,「這裡,它總算再次劇烈跳動,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會等到你,哪怕你並不是她,但這一次,我說什麼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你只屬於我一個人的。」
沒人知道,為什麼本來好好的劉昊會突然變了一個人,更沒人知道,他說的這句話,裡頭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不過,現在唯一能知道的是,劉昊他似乎將李暮華當成誰的替代品,他更是沒打算放過李暮華的意思。
至於那渾然不自知的李暮華,他根本沒想到,他在這世界上遇到的第四個人,也就是讓他產生奇妙感覺的第四個人,他似乎好像是一個變態。只能說,劉昊偽裝得太厲害,以至於李暮華根本沒發現,而此時不知道危險將至的他,這才剛踏進自家庭院而已,隨即他就發現樹下那滿地的果子,於是,他認真地將那些被松鼠退貨的果子,給重新丟回樹洞裡,也不管人與動物之間的邊界感是什麼,在痛快地留了一身汗後,這才開心的走到那扇容易被拆卸的大門前,跟著腦洞大開的想嘗試穿越那扇門,但可想而知的是,李暮華再次用腦袋將門給撞倒了。
趴在門上的李暮華憤怒地拍著底下的門,「我就說,那阿梅肯定是鬼!要不然我為什麼不能穿過門?」
就在李暮華趴在門上氣鼓鼓時,突然一陣涼風輕輕吹過,導致地面堆積的落葉被風給吹的發出沙沙的聲音。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李暮華嚇得從門上跳了起來,之後更是飛快地將門給裝回去,緊接著在開門走進長廊時,他還是忍不住的在心裡想起,剛剛在便利超商劉昊所說過的話,尤其是那句鬼屋,於是他小聲地嘀咕著,「我也很害怕啊,但我又能去哪?何況,這麽晚了我上哪找活人啊⋯⋯而且我也沒有除了這房子以外的住處,難道,就這麽逃離這鬼屋嗎?要是因為我的貿然離開,讓阿梅陷入瘋狂並來直接把餌給吃了,那我豈不是太倒霉了嗎?更別說我的線索到這裡基本就斷得差不多了⋯⋯」
於是,當李暮華在自己心中進行一場激烈的自問自答後,他還是選擇住下來,畢竟,阿梅也沒有傷害他,至於那幅畫⋯⋯嗯⋯⋯畫裡的女人倒是回來了,不過,現在再看這幅畫,明顯和先前的不同,因為此時畫中的她,呈現著用手將雙眼給遮住的模樣。
回到房間,李暮華先是將手裡的肥胖皮包給隨意一丟,緊接著將身上的衣服給全脫了乾淨,因為他還是更喜歡全裸,就有種還在那個黑暗空間輕飄飄的感覺,之後從袋子裡拿出剛買來的牙刷組,並撿起了地上的衛浴用品,然後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只是,李暮華才進到淋浴間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他就又飛快地從裡頭跑了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他那般,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當然,並不是說李暮華不想洗個溫暖的熱水澡,而是,他打從心底對淋浴間有著天然的恐懼,如果不是腦袋有告訴過他,是個人就必須得洗澡,除非你不是人,否則李暮華說什麼是不願再進淋浴間洗澡。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恐懼淋浴間,其實李暮華也不知道,關於這點,腦袋並沒有告訴他,腦袋甚至如同先前那般,在進到這屋子裡就陷入關機狀態。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後,躺在床上的李暮華,他不自覺地想起,那隻在黑暗世界裡的龐然大物。因為,他還記得它說,自己和它都同屬於這具身體,李暮華到現在始終不明白,這句話所代表意思是什麼⋯⋯
難道,總有一天,自己還是會回到那個黑暗世界嗎?
就像,原本的李暮華那樣,忽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
「難道那怪物就是原來的李暮華嗎?一旦我回去那地方,我也必須成為下一個怪物嗎?不行,我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實在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太好吃了,所以,他說什麼也不願意變成一隻大怪物。
李暮華一想到這世界上還有許多未知的食物時,他就突然很有幹勁,可下一秒,他就又像是不小心觸碰到什麼開關一般,忽然就又陷入了那深層的睡眠當中,那種感覺就像,一隻本還在努裡打鼓的猴子,突然被拔掉電源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邊一動不動,要不是李暮華還有在呼吸,說不定還真有人以為他死了,因為此時的李暮華就像是一動不動的人體木偶,當然這是誇張說法,總之,他就是睡得特別……安詳。
隨著時間慢慢地流逝,就在李暮華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時,他們家那扇很容易被拆卸的大門,他竟輕易地被人從外頭給拆了下來,但很快,就在那外頭的光亮才灑進長廊片刻後,那扇門又被那人給小心翼翼地安了上去,甚至那擅闖進李暮華家中的人,他竟還不忘地將那扇門給上鎖,就有種這是基本操作的概念。
緊接著,那人就像是知道那走廊的燈在哪,摸黑將走廊的燈給打開,隨即像個小偷一般,躡手躡腳地走到李暮華的房間,在看見正主正睡得香甜,哪怕此時他人就大這麼站在他面前,他也依然沒醒來後,那人先是搖頭輕笑,但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粗心給驚了一下,因為他一個不小心踢到地上的肥胖錢包,好在李暮華依然睡得跟死人一樣,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於是他變得越發大膽起來。
只見他先是幫李暮華收拾下地上的東西,之後他更是確認般地將李暮華身上的毛巾給拿開,最後在確認他是個男的後也沒任何表情,他只是怕李暮華尷尬所以幫他穿上內褲,在看了一圈發現只有原先李暮華身上的毛巾,他也不在意的帶著毛巾,並緩緩地走到了衣櫃前,拿了件並不屬於他的內褲,並先聞看看有沒有異味,在確認那條內褲是洗過的以後,他這才放心的抓著它並帶著浴巾去洗澡。
即時是條沒洗過的內褲,那人也不會太在意,他就是怕李暮華會尷尬,至於他,對他來說,內褲只要反面就能再穿一天。
洗完澡後,那人帶著一身的水氣走回了李暮華的房間,之後他更是床上直直地盯著那正沉浸夢鄉的人,而他看李暮華的那眼神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種稀世珍寶那般,恨不得將對方給塞進心裡,這樣就能永永遠遠的鎖著他,不讓這人有機會離開自己,不讓這人再有機會傷害到他。
本來,他是想一直一直這般看著李暮華,但當他想躺著看對方時,他的大腦就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撫過,隨即他就如同先前的李暮華那般,就像是被人給外力抽走電池般直接陷入沉睡。
2025/4/2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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