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良宴 - 卷二〈續解〉第一話

「戰爭綿延……大趙二十年起，」柯萏嗤笑：「我到了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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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趙二十年，南方，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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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萏身著一身輕甲，站在軍帳前。她向來不上重鎧，「妨礙拳腳。」她是這般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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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旗飄揚，那年的春在南方更盛，百花齊放，在孤涼的戰場旁，墳頭和屍首上，一齊綻放，最蒼涼的形式在最鮮豔的色彩裏，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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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字仍鮮明，柯萏被派發邊疆，以將軍的身分領兵四十萬，駐紮在邊疆的一個小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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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萏忘不掉，也無法忘掉，那小鎮鎮名稱作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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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不大，住著三四十戶農獵民，因依邊疆而建，鎮口有一排石砌的城牆。左有山，稱射山，右有川，稱日川，據說這裡是后羿射日墜下的太陽掉進了山川裏，因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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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萏此去目的就是擊退子國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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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國並非大國，與大趙比起，子國僅有大趙的三分國土，但其與部落聯手，竟湊出了十幾萬軍力，子國人民善布局，善聲東擊西，善陸戰，大趙沒少在這些遊牧民族的手上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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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駐紮在賈谷的將軍是一個老將，要說也是柯萏父親的舊識了，人人尊稱他一聲喆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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喆老將軍駐紮在賈谷幾十餘年了，到沒把賈谷賠進去；喆老將軍沒別的不好，就是過於固執，有一場戰役，人們戲稱喆損之戰，就是喆老將軍在子國部落那兒中了計，差點把命搭上去，還是柯萏父親及時趕到——這麼一說來，柯萏父親還算喆老將軍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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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的女兒自皇城領著聖旨來到邊疆助陣，喆老將軍那是一個歡喜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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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來到邊疆的柯萏卻喜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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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她成了主將，喆老將軍不就成了她的部下？喆老將軍幾十年功名，怎地比不過柯萏一個空降的將軍名頭，還硬生生矮了一截，這件事柯萏在皇城就與趙元進諫過，但趙元說：「我大趙將軍不會如此生分，到了國危時刻還要擠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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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趙元已隱隱有病徵，面色發青，不見壯年的風采，眼下浮腫，那嘴唇卻是紅得發紫，看得人心裏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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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是她上任御前侍衛已有幾年光景，城中多少有她的心腹，這一去，她不僅照顧不了家人，也照料不到屬下，更甚的是，照顧不了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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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萬請再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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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此時就像空殼子，撐著華麗的皮毛，內裡卻隱隱開始發敗，腐臭的氣味縈繞在角落，在陰影裡，在每一個轉彎處裏。柯萏看得出來，趙元哪裡不對，但礙於君臣身分，她只能建言再建言，希望趙元從那泥淖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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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仍堅持：「朕只剩你能去替朕披掛出征了，你柯萏到的地方，就是我趙元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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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萏沒法子，領了聖旨，披掛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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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同時也意味，她必須與辰汐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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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寫信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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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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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樣承諾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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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整整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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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趙二十五年，柯萏還停留在賈谷，戰況從一開始的激烈，到後來的拉鋸，柯萏用盡了方法，就是無法與子國分出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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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國手段頻出，一會是探子，一會是奸細，一會直面，一會遊擊，鬧得柯萏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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喆老將軍險險在其中幾戰栽了，還是柯萏給拉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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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柯萏還能報捷給辰汐，後來，她只能虛報戰況給辰汐了。四十萬大軍，一個沒多，一個沒少，但，就是無法擊退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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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拉鋸了五年時，西方的燁華突然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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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華和大趙並大，其中一個支部獨立，成了西亞國，一直以來與大趙是不相上下的關係，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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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萏接到戰報，說吳世被派遣至西方防範，就在同年，西南方的一個小國：西亞國，像是見鷸蚌相爭，他要當那個漁翁，也突襲了大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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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大趙四面楚歌，西方是燁華，南方有子國，西南有西亞。如若東方的那片余海再來魏日的海上軍隊，大趙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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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大幸是，魏日接受了大趙的求援，但，有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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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趙的長公主嫁給魏日，魏日就出兵相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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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魏日和大趙中間隔了片海，是遠遠遠的地方。因著地形，西靠山脊，隔著燁華，南靠山川，隔著子國，沒有貿易需要，大趙並未發展海軍，船隻技術沒有其他國家強力，沒有魏日幫助，若陸戰繼續，再來個海戰，或許大趙就會在此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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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大趙接受了魏日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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