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 - 母親

我與母親的關係，曾經非常疏離。

從小家教甚嚴，在傳統教育制度下的母親，對我更有許許多多的期待。

其實對於母親，我是十分愧疚的，因為我心裡十分明白自己大概永遠無法達到她所要的「我的樣子」。

曾經叛逆的我，因為媽媽的擔心，他不自覺地將我愈綁愈緊，偏偏兩人不知該如何溝通，壓力無法宣洩只好開始傷害自己。永遠記得坐在輔導室痛哭流涕、媽媽心痛落淚的樣子。

媽媽的心思好細膩好細膩，好像不小心就會傷害了它，對於這樣的關係，這樣太需要珍惜的心情，我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不停逃避。

她為了我，流了太多太多的眼淚。

因為我知道，我做了好多讓她傷心難過的事情。

隔了好久好久，我與母親一直維持著似親卻又有些疏離的關係。

一直到那一晚。

「媽，我談戀愛了，是女生。」

總算從齒縫中擠出艱澀的話語，換來的卻是母親的沉默。

雖然這樣的氣氛早在預料之中，卻沒想到是如此難熬。

過了好一陣子，她放下碗筷，看著我。

「媽媽，永遠愛你。」

一句簡單的話，像是戳中心裡最深層最柔軟的內在，我哭了，哭得不能自己，媽媽也哭了，但是她卻笑著。

「終於，你願意和我分享你的所有了。」她哭著對我說。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母親其實一直都了解的，但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守護我，那一晚的她，讓我感受到最溫暖的愛。

謝謝你從來沒有推開我，沒有因為我無法成為你所期待的樣子就對我失望，謝謝你包容並接納我的所有。

直到今天，我依然無法忘懷那一晚，

母親臉頰上掛著的，閃耀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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