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恨 - 第三回：《白渙染》

女孩笑得如冬日暖陽，

「染染～」

阿願也跟著笑了，

「哦，染染，好好好，染染乖啊。」

染染點點頭，笑著玩阿願的頭髮，

「哥哥…什麼名…？」

「我是願哥哥，他是願哥哥的好朋友 – 消河哥哥。」

染染朝段消河方向看，笑著想要爬到他身上去，阿願微微皺眉頭，

「壞丫頭，沒心肝的，一看到你帥就不管我了！你過來！」

消河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手，決定還是把手套戴上才抱她入懷。白渙染努力地歪著頭說，

「小… 何…哥哥… 」

阿願笑了出聲，消河努力憋笑，

「我不是小何，是消河。」

「笑… 何…哥哥… 」

她頭歪歪地說，氣氛忽然熱鬧起來，但這熱鬧得跟這裡的死氣沉沉格格不入，熱鬧並不應該屬於這裡。

「染染，你姓什麼？」

「白！」

兩人一愣，對視一看，阿願先開口，

「當年圍攻我們的，是不是有姓白的？」

「有，未央白家。」

段消河看著染染的臉，想到當年圍剿他們的三家仙門門主 – 白冠天、常燁中、李寒畢。他有無數次想過要報仇雪恨，殺盡仙門百家之人。可是當他的仇人的後代在他眼前時，他卻狠不下心對她下毒手。段消河緊緊握著的拳頭緩緩鬆開，

「罷了，我們那一輩的人，也許早已煙消雲散，就讓恩怨隨風去吧。畢竟當年害我的人都死了，我再邪魔歪道都不會傷害一個無辜之人。」

阿願步到他身後，輕輕地抱他一下，把頭放到段消河的肩上，溫柔地說，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還有，我不許你再說自己邪魔歪道了。你當年也是為了救我才隻身犯險境，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段消河轉為單手抱染染，騰空出一隻手去牽阿願，

「阿願，這世上的是是非非，愛恨情愁又豈是對錯二字能斷定？」

「說什麼我們十惡不赦，明明就是他們容不下你！」

染染聽得入神，她因為受到了控魂釘的創傷，她說話有點斷斷續續，但她卻聽得懂他們所有的對話，畢竟她也是個天資聰穎的仙門四大世之一白家的女兒。一個小女孩一點成熟的道理都不會，可是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學會大道理才能分辨的，那就是感覺。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中，這些細微的溫暖都會被無限放大。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這兩個救了她的哥哥也就是她的恩人了。恩怨的事，她不懂，但是他們是不是好人，她懂。小孩最單純，卻也最真摯。

「喜歡！」

染染突然蹦出兩個字，他們都被她沒頭沒尾的話逗笑了，阿願笑著問，

「染染喜歡什麼啊？」

「你們！」

染染指了指他們，抱著段消河的小手還緊了緊。段消河微微一笑，伸手去撫她的頭髮，

「傻丫頭。」

「欸，她一輩子就這樣了？」

「什麼？」

「她說話說得斷斷續續的，那她以後怎麼辦啊？」

段消河陷入一陣沉思，把一把她的脈，朝她笑了笑。

「有救。」

「難救嗎？」

「不難。」

「那你在等什麼？」

「我做不到，控魂釘是陰器，邪氣入體只會加強控魂釘的威力，唯有靈氣方可紓緩。染染，你回家以後，跟你阿爹說…算了，其實也不必跟你說，反正你阿爹也一定會救你的。」

阿願想起了什麼，向一直在外等候的女人說，

「離殤，進來。」

那名叫離殤的女人進來便跪在地上，

「主人。」

「從今以後，你的主人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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