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愛、做做菜 - 5

那次之後，我又和其他人約會了數次，但發現一切了無生趣。

有一回我和一個酒吧認識的女人去酒店，結果我們甚麼也沒做。

那一刻，覺得這件事好無聊，女人好無聊。

我說要離開時，那女人憤怒地甩了我一巴掌。

走在長長的街道上，路燈和霓虹把夜晚妝扮地俗艷綺麗。第一次下意識地望向天空，發現天空是藍藍的，雲朵的層次也清晰可見。

亮成這樣，當然無法看到星星。

才知道天台上墨黑的天空和星子很可貴。

此後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再約會。

我一個人在天台，給自己煮泡麵，蛋和菜是不了的，有時加香腸、有時加牛丸或貢丸，最後撒點辣椒醬，用冰可樂送。

意外發現，鄰居的勒杜鵑還沒開花，是一墻很無聊的綠色。

盤栽那邊，可以看到晾在外面的衣服，有文青型T恤牛仔褲，也有森女系的花裙，琳瑯滿目。內衣褲是普通棉質，運動型那種，一律黑色。

想起上一任女友說過，內衣褲款式很土氣的女性，一般都是沒有男友的，或者年紀較長。

也不知她哪來的理論。

我那女友，在內衣上確實花盡心思，有日式的可愛型、也有歐式的性感型，顏色有粉、黑、紅、波點等，T-back和吊襪是常備。

第一次約會，就幫我在巴士上用手。

當時很意外，畢竟，她給人感覺乖巧，是純純的小家碧玉型。

女友的手，柔若無骨，矯健如蛇。手如其人，是外柔內剛的狠角色。

個性上，也是很典型的女生，總是小鳥依人，很受保護的樣子，喜歡收花，喜歡燭光晚餐，喜歡慶祝各種節日。

聖誕、生日、中秋、4個情人節。

沒錯，是4個情人節，包括2月14日的Valentin’s Day, 3月14日的白色情人，還有七夕和元宵。

謝天謝地，幸好世人不知道梁祝是何時殉情的。

另外還有週年紀念日、拖手紀念日、初吻記念日……等等。

一年三百六十日，好像每一天都有個獨一無二的理由要慶祝。

我想天下女生都是這樣的吧。

後來我撞見她捧著鮮花，挽著別的男人走出餐廳。

女友當下臉色大變，跟男人說了句甚麼，就跑過來解釋：“我們沒甚麼的。”

“嗯。”我看了一眼她懷裏的花。

“他硬要送我，我推不過……不過，你放心，我禮貌上收而已……他是兵，你永遠是唯一。”眼神誠懇，孝感動天。

可是……兵?

第一次察覺到，她原來是這麼自私、這麼不懂尊重別人。

我說：“得了，回去再說吧。”來來往往的路人讓我很不自在。

最終我們沒再提這件事。

再提這件事時，是女友提出分手的時候，她聲淚俱下地控訴：“你根本不愛我，你知道我和其他男人一起也不出聲，我說分手，你也不挽留，你完全沒有愛過我！”

但難道她就愛我嗎﹖

是這女人的問題還是全世界女人都這樣，自己出軌，卻怪責另一半沒有像狗一樣忠心沒尊嚴地愛她。

她把牛扒、鮮花和蠟燭掃了一地。

那牛扒，是為了慶祝第一次，從澳州網購回的頂級穀飼牛。

我新學會調配的紅酒醬汁，也撒了一地。

那紅酒汁，是我用牛油炒香新鮮紅洋蔥，再趁熱倒進1982年的葡萄酒和白蘭地，最後撒入鹽和胡椒拌勻而成，酒香濃郁。

我冷靜而堅決，再次確認：“我接受你的提議，我們分手吧。”

我聽到她大叫一聲，甩了我一巴掌，奪門而出。

弄得好像是我甩她一樣。

從此再沒有交女友。一來自覺條件平庸，二來呢，很享受現在這樣，沒有負擔，不用應酬沒完沒了的慶祝、搜腸刮肚地表達愛意，沒有比這更輕鬆自在了。

我想想，也許女友是對的，我確實不愛她。

我們當初會在一起，不是因為對方有多吸引，而是彼此單身，彼此不討厭而已。純粹人有我有的心態。

我又想起公司的女神，真愛是甚麼﹖

或者，我喜歡甚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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