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LC - 父親 (五)

我著待應拿了一把小刀，然後隨手倒了一杯啤酒，然後右手拿著小刀，向左手的食指頭刺了一下，鮮紅的血液從指頭流出。他定晴看著我，很是好奇，像是期待會發生什麼神奇的事情。我按壓指頭，一滴血點從指頭流進酒杯，然後我把酒杯遞給他。

「請。」

「就這樣？這樣就可以達成你所說的契約？」

我心裡暗笑了一下，可是沒有表現出來。

「不然呢？你以為會出現什麼特技效果嗎？」

「沒‧‧‧‧‧‧只是我沒想過會這麼簡單。」

說罷，他把那杯混合了血液的啤酒一口喝下。

「好像，沒有特別感覺。」

「總之，契約是完成了，你的生命會延長，直至你女兒的婚禮結束。同時由這刻起，你女兒再也不是與個朝夕相對的她，你對她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我站起來，然後準備轉身離開。

「若是‧‧‧‧‧‧若是，我後悔了，那該怎麼辦？」

「那你便抱著悔恨，渡過這最後的一個月吧。人生，從來都沒有再來一次的選擇。」

向著那人潮燈火闌珊處，我漸漸遠離，留下他獨自思索，獨自面對。

他離開餐廳返回家中，不經不覺已是晚上十點。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喝酒，腦袋天旋地轉，但很自然地，他拿出手機，跟女兒傳來訊息。

「你要下班了嗎？」

然後就攤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再次醒來之際，已經是清晨五點鐘。他自然地拿出手機，發覺訊息已讀，可是女兒卻沒有回覆。女兒從未試過忽視他的訊息，故此他相當緊張，完全沒有留意時間，就直接按下通話按鈕，致電給女兒。他起初耐心等候，然後隨著無人接聽的電話，心情開始緊張起來，他擔心女兒發生意外。如是者，他不斷重覆地打電話，經過三四次後，這次，電話終於有人接聽了‧‧‧‧‧‧

「女你怎麼了？沒事吧？也沒發個訊息報報平安，電話也打了幾次才聽。」

「現在已經五點鐘了，你有點常識可以嗎？這麼早打電話來，不用睡覺嗎？」

「你不是要在公司加班嗎？既然完成了怎麼不回家？」

「你是不是前段子暈倒失憶了？我早就跟志賢同住了。工作早就完成了，誰要你管？你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理會過我啦，怎麼忽然裝出個爸爸的樣子？誰稀罕你的關心？」

他清醒了，想起年輕人的一番話。

「其實沒有什麼，只是她想不起你，你和她經歷的一切，都會變得模糊。你將會變成被稱為父親的陌生人，她只知道你是她的父親，但對你卻很陌生。」

「怎麼又不說話了？不能解釋嗎？拜託你別再煩我，完成婚禮後各走各路，互不拖欠！」

嘟的一聲，通話完結了。他已經後悔了，現在的情況，他真的無法接受，他已經下錯決定，一個無法改變又足夠悔恨一生的決定。他內心在責怪自己，責怪自己的愚蠢和魯莽，竟然為了不確定的一個月時間，犧牲了他和女兒的一切。他內心像被挖空了一樣，對四周了無感覺，而時間繼續一秒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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