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當魔王就上手 - 章節003 戒指與護腕

公元 1999 年，地球上毫無預警地撕開了四道巨大且詭異的時空裂縫，分別是崑崙高原上的「崑崙裂縫」、冥海中的「幽冥裂縫」、瑪雅灣上的「星辰裂縫」以及北冰洋底的「深淵裂縫」。

公元 2009 年，各地湧現妖物災情，黑暗勢力蠢蠢欲動，末日教派林立，物價飛漲，股市崩盤。為應對危機，各國決定聯合組成「世界邦聯」，下設國際特殊安全總部，統一徵召各方奇人異士共同應對危機。

公元 2013 年，演藝界發起慈善大合唱〈We Will Kill 'Em All〉，銷量突破一億張，所得全數捐助受災家庭，人心一度大振。

公元 2019 年，由於強權「科學國」長期拖欠會費，各國紛紛杯葛抗議，世界邦聯逐漸名存實亡，全球局勢轉向閉關自守，或依地緣關係重新結盟，開啟了動盪的新篇章。

公元 2029 年，剛剛昏倒在河邊的王鳴慶，搭著警車狼狽回家了。

「下次小心點，別為了撈東西隨便跳河！」開車的中年警察好心叮嚀。

王鳴慶唯唯諾諾地連聲道謝。

他醒來後腦袋還是一片空白，面對巡邏警察，只好胡謅了一個「東西掉進河裡想下去撈，卻差點被沖走」的故事。幸好這位老警察沒起疑，載他回去撿了衣服鞋子，順路送他回家。

一開家門，電視節目的音效便灌入耳中。

客廳沙發上，一名穿著寬大 T 恤與短褲的長髮少女，正旁若無人地大嚼炸雞。

她懷裡抱著家庭號可樂，對著螢幕尖笑，興奮時還像猴子一樣用腳掌擊掌拍手。

這是沈婉君，王鳴慶的表妹兼同校學妹，即將升上高中二年級。

鳴慶幼時父母雙亡，六歲起便由姨父沈誠與阿姨收養，婉君則是他們的獨生女，一家四口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在外人眼中，沈婉君是著名的品學兼優氣質美少女，溫柔典雅，待人親切，一雙大眼楚楚動人，一頭長髮飄飄逸逸，五官細緻，皮膚白裡透紅，身材輕盈玲瓏，從高一以來學業就一直是同年級第一名，可說是父母安心，師長放心，同學傾心的三心美女。

不過這都是假象，其實她私底下是一個脾氣暴躁、愛比中指罵髒話、愛吃垃圾食物愛看搞笑節目又愛玩電動的男人婆，但只有王永慶一個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也因如此，導致他常常必須幫陳婉君做遮掩，例如陳婉君不敢叫父母幫她買電玩遊戲，便經常由他向姨父與阿姨提出要求，導致姨父與阿姨一直以為沈迷電玩的人是王鳴慶。

「美猴王闖禍，豬八戒背鍋……」鳴慶心裡暗罵。

「哼！得罪了方丈還想走？」沙發上的沈婉君突然冷喝一聲，嚇得鳴慶腳步一僵。

他不太確定這瘋女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畢竟她常對著電視胡言亂語。

「你還猶豫？真是不知悔改。」沈婉君發出不屑的冷笑。

王鳴慶無奈地叉著腰：「沈婉君，妳又想幹嘛？」

「嗯？」沈婉君這才轉過頭，驚訝道：「你回來啦？什麼時候進門的？」

空氣陷入一陣死寂。

沈婉君眨著漂亮的杏眼，目光在鳴慶濕漉漉的褲檔來回掃視，隨即誇張地掩住嘴：「鳴慶表哥，你尿褲子了嗎？難道你在外面憋不住？好可憐喔。」

「喂！阿姨他們出國玩，妳就能……哎喲！」王鳴慶話還沒說完，一顆象棋精準地砸中了他的額頭。

「少廢話，快說你又幹了什麼蠢事？」沈婉君又從地上撿起一顆棒球，作勢要丟。

王鳴慶摸著發疼的頭，哀嘆道：「好歹也是親戚，相煎何太急……」

他只好把編給警察的那套謊話重講一遍。

「撈什麼東西呀？拿出來給老娘看看！」沈婉君可不像警察那麼好唬弄。

「…撈了半天沒撈到。」

沈婉君雙手叉腰：「哼！王老先生你一向懶散，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你拼命？」

「就…要送人的東西，很重要。」

「送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是人是鬼！」

被逼問到絕境的王鳴慶，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脫口而出：「送給鍾靈菱！我暗戀她，想去告白，行了吧？」

「鍾靈菱？每年被她拒絕而發瘋的人，都快讓精神病院上市櫃了。你連當她家的花肥都沒資格，哈哈哈！」

沈婉君笑得在沙發上打滾，停止了逼問。

「…謝謝妳喔。」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z5mHcx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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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內，蓮蓬頭的水柱被關閉，梳洗乾淨的王鳴慶站在鏡前，看著自己削瘦的身體。

王鳴慶，一個平凡的高中生，或者說，一個悲慘的平凡高中生。

阿慶的高中成績並不理想，與品學兼優的表妹差了十萬八千里。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點價值，他下課常去姨父沈誠管理的「方神墓園」幫忙巡邏和打掃。

然而這份工作，讓他在學校得到了一堆外號：因為在墓園工作而叫「掃墓人」，因為性格死氣沉沉，被叫「屍變人」，高二下學期長了滿臉痘子，甚至被嘲笑是「長屍斑」。全班女生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像躲避瘟疫一樣排擠他。

「咦？我的痘子呢？」

鏡中的臉孔光滑如新，原本鳴慶臉上的滿臉「屍斑」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鳴慶愕然想起河邊發生的一切。他曾懷疑那是幻覺，因為醒來時身上沒血、妖怪殘骸也不見了。

但這張乾淨的臉，似乎證明了有些事情有所改變。

走出浴室，他將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三樣物件：一把漆黑如夜的拆信刀、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以及一個銀色的護腕。

這是他在原本妖怪軀殼的位置上撿回來的，這些東西靜靜地躺在那裡，無聲地證明著剛才那場邂逅並非夢境。

「真是莫名其妙……」

王鳴慶懶得再深思，索性翻開手機，隨意點選網路上的即時視訊新聞。

螢幕中，一位臉蛋圓潤、笑容燦爛的年輕女記者正站在一艘軍艦甲板上，頂著強勁的海風賣力播報。她身旁站著一位年約三十、體格英挺的軍官。

「本台記者言靜雅，目前位於隆港外海約三十公里的海面上。」

女記者一手舉著麥克風，一手指向後方：「可以看到，海面上有一個巨大的黃色靈能光罩，裡面困著三隻 E 級海蛇妖。安全局的靈能特種小隊已準備進入，開始清勦。莫隊長，請問這次你們打算採用什麼戰術？」

英挺的軍官接過麥克風，一本正經地用籃球戰術解釋如何消滅海蛇：「防守上，我們會採取 2-3 區域聯防。進攻部分，會交給5號隊員做低位單打，吸引敵方的包夾，然後2、3號隊員埋伏在兩側光罩外……」

王鳴慶面無表情地關掉分頁。

「這世界沒救了。」他嘀咕著，又點開另一則頭條：

「東聯邦主席周星星日前宣佈，第二屆年度會議將在獅子城舉辦，預料各邦國之間將有一波激烈的權力攻防……」

王鳴慶關掉訊息，目光再次落在那三件東西上。

「難道我是在玩線上遊戲，剛剛領到新手裝備嗎？」看著小刀、戒指與護腕，他不禁苦笑。

戒指約有一個指節寬，質地古樸，雕琢著密密麻麻的晦澀花紋。王鳴慶將它套在左手中指上，對著鏡子狠狠比了一個中指：「這一定是傳說中的『挑釁之戒』，能讓『挑釁術』的成功率提升15%。」

他把銀色護腕套上右手，抓起那把漆黑的拆信刀揮舞了兩下：「很好！讓我先去殺一千隻史萊姆。狀態欄，開啟！」

…狀態欄沒有開啟。

「切！無聊斃了。」王鳴慶隨手將刀甩在桌上，仰頭倒在軟綿綿的床墊上。

他摸了摸胸口——那是他記憶中「中彈」的位置，現在卻平滑如初，連個疤都沒有。

難道真的只是場溺水後的噩夢？

「天煞主人…嗚嗚，偉大的主人，我們終於又能對話了……」

左手的戒指突然泛起一陣微弱的熱度，一個哭哭啼啼的沙啞聲音在腦海中炸開，分不清是從戒指傳來還是直接響在顱內。

「哇！」王鳴慶像觸電般彈坐起來，伸手就要拔戒指。

「主人不要拔呀！」戒指尖叫。

「龍刀別叫了，這位人類並不是天煞主人，我已感受不到主人的元神了。」

另一個聲音隨即響起，語調略低且冷靜，似乎來自右手的護腕。

王鳴慶舉起雙手，左看右看，臉色陰晴不定。

戒指沉默了良久，接著突然語氣一變：「真的耶！難道渾沌天煞那傢伙真的掛了？哇哈哈哈！笑死我，惡有惡報啊！」

「碎世龍刀！主人生死不明你竟然這麼開心，太過分了！」護腕的聲音氣得發抖，帶著哭腔。

「死山雞你吵屁啊？那白癡死了正好，死得好、死得妙……」

「麻煩先安靜一下好嗎？」王鳴慶皺著眉按住太陽穴，「你們在我腦袋裡吵架，我很困擾。」

「我萬魂血翼！今天一定要幫主人清理門戶！」護腕哽咽著咆哮。

「來呀！沒了主人供能，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你能怎樣？」戒指囂張地叫囂。

「兩位先聽我一言……」鳴慶試圖勸解。

「平常看你對主人阿諛奉承，想不到也是個叛徒！」

「從來沒忠誠過，怎麼算叛徒？渾沌天煞就是個屎……」

「他奶奶的，這年頭連新手裝都這麼囂張！」王鳴慶火了，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漆黑的小刀，對準戒指的花紋縫隙就用力鑽了進去。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大哥我錯了！不要啊——！」

腦海中瞬間爆發出淒厲的慘叫，鑽著鑽著，戒指竟然還冒出一縷青煙。

「咦？這招有效。」王鳴慶愣了一下，轉而盯向右手護腕。

護腕驚恐地叫道：「等一下！這…這位人類……對不起，我們知道錯了。」

「好吧，看在你認罪態度誠懇。」王鳴慶用小刀在護腕上輕刺了幾下，腦袋裡傳來幾聲細微的「咿唔」聲。

戒指又不甘寂寞地大喊：「不公平！為什麼刺他那麼輕，刺我那麼重，是因為我黑嗎？種族歧視！」

「看來你還想再體驗一下。」王鳴慶作勢欲刺。

「不用了大哥！這種體驗一生一次就夠了，多了就喪失價值…哎喲我的屁股……不愧是深淵界七大魔器……」戒指不停抖動著。

「人與人之間呢，最重要的就是尊重。」

王鳴慶放下小刀，對著護腕說道：「山雞…喔不…萬魂血翼是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類您好，事情是這樣的…」

萬魂血翼語氣委屈地將渾沌天煞如何被圍攻、如何倉皇逃到人界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

「我理解一下。」王鳴慶摸著下巴思考，「你們主人有一顆血佛魔丹在施法時被用掉，逃命時又將原生的金魄魔丹爆掉，最後這顆闇劫魔丹上又沒有他的魂魄，就代表已經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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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妖魔以魔丹為本體。」血翼語調哀傷，「主人失去所有魔丹，元神又處於被『驕傲之刃』重創的狀態，無法單獨存在，所以……」

「碎、碎世龍刀，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沒啥好補充的。」龍刀大大咧咧地答道：「現在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那就免了。」王鳴慶直接打斷：「我有預感一定是廢話。」

龍刀當場氣得大哭。

血翼沉默許久，才怯生生地問道：「我想請問…為什麼闇劫魔丹會在您體內，而主人的元神卻消失了？」

王鳴慶歪著頭，回想那荒謬的場景，說道：「我也搞不清楚，只記得一個金黑色的光球衝過來，結果金光跟黑球突然在半路分開。金光停在原地，黑球衝進我胸口。然後我看到一個淡藍色鬼影跟一個金色鬼影，金色那個講了一堆聽不懂的話，就慢慢散了。」

「真相大白了！」龍刀狂笑不止：「渾沌天煞一定是想奪舍，結果飛到一半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魔丹就這樣飛進你身體。」

「胡說，主人怎麼可能吃屎？」血翼怒斥道。

「那就是他心灰意冷，決定自殺，把魔丹送人！」龍刀冷笑，語帶不屑的說道：「自從逃到人界，他天天偷哭，說自己眾叛親離、功力盡失、馬子跑光，連那話兒都沒了，真不想活，當時你也聽見了吧…」

「真的好慘阿。」王鳴慶不禁感到有些同情。

「這…主人還有我們啊……」血翼的情緒徹底崩潰，嚎啕大哭：「對不起，主人，是我們沒有給予心靈上的支持……」

「話說回來，天煞老兒死了也是麻煩。」龍刀嘆口氣，話風突然一轉，語帶諂媚道：「這位大哥，您繼承了魔丹…那就是新任魔王，以後我們就跟你混了。」

「啊？」王鳴慶搔搔頭，一臉煩惱：「不太好吧，我記得小說裡的魔王都死得很慘……」

「少主人，您要為老主人做主啊。」血翼也抽噎著說道：「不能讓老主人統一崑崙界的志向中斷啊，他還說要大開後宮，蒐集六界佳麗……」

「大開後宮？不好吧，我記得後宮開太大，也會死得很慘。」

「對哩，少主，理想必須傳承下去。」龍刀死皮賴臉地賴上了他。

「傳下去！傳下去！傳下去！」

只聽著兩件魔器在腦子內不停哭鬧，王鳴慶終於受不了地大喊：「好啦！我繼承大業行了吧？但我只能用課餘時間去做，下周一就要開學了，平常很忙的！」

王鳴慶，在一個秋天的夜晚，就這樣以兼職身份踏上了他的魔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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