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大伙,歡迎。看到你們真好。」亞歷克斯打開自家的門,和其他透明和弦成員們互相碰拳了一下歡迎他們的到來,這次莉莉安娜已經先到了,窩在客廳沙發上,對著那本湖水綠的筆記本塗塗改改。
「不是剛剛說已經確定歌詞了嗎? 妳還想改?」亞歷克斯發現莉莉安娜又反悔,仍然在修改《灌木叢裡的盜賊》這首歌的歌詞。
「我不知道……就是有點不夠滿意,」莉莉安娜一邊抱怨,一邊拿著鉛筆戳戳自己的腦袋瓜。「我不想讓這首為盜賊寫的歌聽起來像是欲求不滿的傢伙在找今夜下榻處。」
邁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繞到莉莉安娜的後面瞄了一下歌詞「嗯,說不定亞歷克斯很適合唱這種充滿性暗示的歌詞,不試試怎麼知道。」話還沒說完手臂就被亞歷克斯揍了一拳。
「不如我們請莉莉安娜加入我們待會的『追逐』怎麼樣?」賈提議。
亞歷克斯想了一下,答道:「……可以試試。」
莉莉安娜莉莉安娜眨了眨眼,「什麼是『追逐』?」
「『追逐』是一個我們在嘗試編曲時的遊戲。每個人都事先熟悉新歌的主旋律、並且蒐集一些點子在腦海裡,接著試著合奏,輪流『引導』。」賈細心的和莉莉安娜解釋「大方的表現出自己心中的理想風格,而其他人必須要試著追上他、動態的去調整、配合。」
邁可接著說:「是的,通常我們會把曲子連續演奏四次以上,過程有點像是在戰鬥,結束後,我們會把它拆解開來,討論哪些行得通,哪些行不通,然後慢慢地塑造出最終版本。」
「這有助於理順那些凌亂的部分,」尼克推推眼鏡,補充道:「如果你在歌詞上卡住了,和我們一起演奏可能會有所突破。重點是盡情表現,以及聆聽。」
「嗯,這個遊戲是邁可一開始的主意,」亞歷克斯說道。「因為他討厭獨自思考音程,一直抱怨,所以現在我們要一起受苦。」
「嘿,可是它有用,而且很有趣。」邁可笑著強調。「尤其是對我。」
「可……可是我負責的是歌詞,所以……我是要唱出歌詞的意思?」莉莉安娜驚慌的說「可是我,我唱歌很難聽……我會毀了整首歌。我說真的。」
「這就只是在玩,妳唱的不好聽沒有關係,反正最後是我唱。」亞歷克斯說著像是安慰又不是安慰的話「我會帶著妳一起,你把妳想要改動的地方唱出來就行了。」他推著莉莉安娜的肩膀,她就這樣被男孩們半推半就的進到了車庫團練室。
莉莉安娜拿著她的筆記本,手上還被塞了一支麥克風,坐在一旁看著男孩們調整他們的樂器,她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緊張。她這次只敢在心裡默念「塵兔」然後低著頭視線還是在落地上不斷的張望。
「別再找腳邊的灰塵了,莉莉安娜。」亞歷克斯說道:「跟著音樂一起跑起來。」
「追逐」開始了。
房間裡的能量像波浪一樣湧向她。她停止了思考,停止了擔憂。車庫就像個空的口袋,每個樂團成員都在裡面扔些東西,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接連填充了整個空間。
賈帶來了放克的 Drum,幫盜賊換裝,彷彿牠成為一隻在夜晚街頭遊走的酷酷流浪貓。邁可加入貝斯線 Groove,為旋律增添了深度,並且緊緊的將高亢的吉他和鍵盤聲交織在一起。
亞歷克斯手指熟練而精確地在指板上飛舞展示他設計的 Lick,間奏由尼克用上了他們取樣到的盜賊叫聲,製作成滿滿「咪」發音的樂句,好像盜賊成為第二主唱。
追逐直到第四輪,要進入第五輪,亞歷克斯用眼神示意莉莉安娜「妳是下一個。」
她愣了半秒鐘,但音樂牽引了她。她沒有辦法想太多,在主歌進入時跟著唱了起來。
「交出你的食物!交出你的撫摸!我會躺你的床,我要摔你的杯,在你的的襯衫沾滿毛 我是盜賊(咪啊!) 我會偷走你的心,我不會歸還。」
比起之前原本她寫的歌詞,盜賊委屈求全尋找收養家庭的形象已一去不復返,彷彿他不再是尋找溫暖的床與懷抱,而是被寵壞的貓咪,計畫洗劫飼主家中的所有易碎品與關愛。說實話,有點小混蛋……但很可愛,並且無所畏懼。
莉莉安娜的歌聲聽得出仍在發抖,尾音也飄走了,但是在她的領導下,男孩們將整首歌變的更加的任意妄為,充滿掠奪感。音樂不再禮貌,而是呈現出野性的模樣。現在車庫這個口袋,像是隨著盜賊的貓步伐在晃動,每個音符都成為其中的金幣,在正確的時間上發出叮噹聲響。莉莉安娜感覺自己也身在其中,她第一次感到和其他人合為一體,忍不住隨著音樂舞動。
第五輪追逐結束時,創造力的快感將五人推向興奮的頂峰,能量如同電流般湧動。最後一個音符結束時,練習室迸裂出歡快的呼聲,彼此擊掌。男孩們立刻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剛才哪個部分值得加強或修正。
「要不要 BPM 再快一點?加點牛鈴怎麼樣?」賈迫不及待,起身去一旁的器材堆裡找牛鈴,邁可也興奮的繼續彈奏貝斯「那會很棒!如果我的音程像這樣……多設計一些半音會不會更痞?」
「嘿,也許用人聲呈現貓咪的低吼咆嘯……在導歌的時候營造氣氛……」亞歷克斯拿起筆記本記錄,一旁的尼克則忙著在電腦裡找東西「加點可愛的8-bit吧,讓我來找找……」
只有莉莉安娜沒說話,她還沉浸在第一次跟和其他人以如此奇特的方式融為一體。她雙頰緋紅,強烈的興奮消彷彿耗了她許多體力,讓她累的獨自的坐回舊沙發上休息,亞歷克斯這時將筆記本放在一旁靠近她,用寬慰的眼神對她說「那真是不可思議。妳感覺到了,對吧?」
她虛弱的點點頭,喘息間露出一個微笑。
其他男孩也湊了上來。
「副歌那裡的歌詞中斷的非常好!這讓盜賊的『喵』聲顯得格外突出!」尼克說道,一旁的賈眨眨眼,對她微笑「妳成功的引導了我們,莉莉安娜。」
「我甚至覺得妳已經可以當我們的新主唱了,莉莉安娜!」邁可開玩笑的說。
「不……我才該說謝謝你們。」莉莉安娜差點忍不住歡快與感謝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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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們繼續練習,而莉莉安娜因為剛才的歌唱,讓她感到沙啞口渴,於是離開車庫團練室去廚房倒杯水。返回時,她注意到一面牆上掛著許多張照片……是亞歷克斯和他的家人。她好奇的一邊喝水一邊東張西望,背景有在公園盪鞦韆、一群人耶誕聚餐、海邊戲水等等。而其中一張照片讓她驚訝……是童年時的邁可和亞歷克斯分別抱著木吉他。
「沒錯,那是我。」邁可突然在莉莉安娜後面出聲音說話,莉莉安娜嚇得差點把水灑出來。
「那是我們之前在社區音樂教室的小小成果發表,」邁可解釋 「我和他認識很久了。」
莉莉安娜點點頭,她視線又回到了照片牆,繼續看了一下,有張照片是一位美麗的黑髮女性抱著年紀還很小的亞歷克斯,照片中,那個女人正在親吻亞歷克斯的太陽穴,而懷中還是小男孩的他笑得像個天使。「這是亞歷克斯的媽媽嗎? 他們長的好像。」莉莉安娜笑著指指照片裡的女人。
「啊,對啊,好想念她。」
「想念?」 莉莉安娜好奇為何邁可要用「想念」 作為動詞,但立刻就猜測這位女性或許早已離開這個家一段時間,她眼睛掃瞄了一下其它的照片,果然…… 沒有更多她的身影了。
邁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講錯話了「呃……嗯……」 然後他雙手合十擺出一個拜託的表情,用悄悄話的音量說:「別和亞歷克斯說我告訴妳了,他有點介意有關他母親的事情……」
這時團練室的門被打開,裡面的音樂大聲的溢出來,亞歷克斯正好走出了門。「……我去客廳拿……你們倆在幹什麼?」
「沒……沒什麼!」 「我……我只是倒水喝……」邁可和莉莉安娜露出有點尷尬的笑容試圖打發亞歷克斯。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dfwHxm2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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