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夢必將會結束,殘酷而無邊的現實必將再次歸來。
新的一天開始,他從夢中驚醒,一條頑蛇死死纏著他的脖子,若非他醒的快他就會在夢中窒息。坐挺起來,而後一陣強烈的噁心感與灼燒感從腹中傳來。好幾個月了,留給他的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去把腹中炙熱的岩漿翻嘔而出,另一個就是服下極強烈丸狀物,然後享受這翻江倒海的灼燒,在最後將殘存的睏意燒毀連帶著開啟一天生活的鑰匙。
手扶著欄杆,一步一步的走,走廊的盡頭是客廳。那裡有好多人在等他,他可需要再加快腳步,不然祝福的香就要燒完了。重重坐在沙發上,透過皮革給的浮力將自己撐起,然後闔上眼、手中擺出合十的模樣嘴裡呢喃著向神明許願。
在一陣等待過後,他也換好了衣裝,準備開啟一場冒險。他假裝平靜的走出門,又哼了幾首小曲,走過的地方鳥兒都躲到天上去。或許他也想讓自己充滿笑容,但他已毫無力氣去顧及。
每當看到公車即將前來,他都會心中暗自竊喜自己尚未被神明拋棄,如果又有座位,那他就不用忍受被搖晃到失去神智。但他還不可鬆懈,因為路上的光太強,他得摘下眼鏡來避免看得太清楚。
而後抵達了教室,拿起書本開始今天,卻持續不了多久,因為他的手太抖握不住填寫答案的筆。只能以手撐著厚重的大腦,靜心去感受那一陣陣太陽中降下的閃電。閃電,好劇烈的閃電,似乎劈開了大地,泉水噴湧而出,流動起來又成了岩漿。如果離開的太早,那就會讓白紙落在污泥上,他必須死死接住越來越厚重的紙本,以免地上的泥激起。如果離開的太晚,那夜幕會沉澱在大地上,晚風會冷冷地吹過他的胸口,讓他驟失了體溫。
最好是在溫熱尚存的午後離開才最能夠見到鮮綠的葉向他招手。那也是他一天最期待的部分。
該到離別的時候了,他向溫熱的鮮花說,他扶著胸口一步一步地走,他路過了家門卻也沒有停下腳步,他一直走到了那座畫著雙月的橋。在那裡海也可以是黑的,或許是微風使然,他閉上眼又睜開眼。
是一齣美好的戲劇,他向我說。只是旁邊的小蛇有點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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