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經過了兩個月,我的體重用非常委婉的方式減輕,有時候我希望它能更踴躍一點。有些事情非常明顯的改變,不是我的健走,它依然只有時速五公里;單槓也許可以半下;拉筋還是像個閃到腰的老人。真正改變的是什麼?我無法很具體的說明,比方說,面對霸凌時我開始會跟對方打架,儘管總是打輸,可是我的氣勢開始嚇跑許多霸凌者;再來是我變得很好動,動不動老愛跑跑鬧鬧,手舞足蹈,總有一大堆鬼點子,喜歡搞花樣捉弄老哥。
然而最重要的是。
我變得很開心,笑在生活中的佔比變多了。
很多傷心的事情開始變得能夠放下,也不再緊抓著我的注意力。儘管生活中難熬的部分沒有變少,它們佔有我思緒的時間卻減少了。
但面對霸凌我們也並非毫無反擊,老哥利用他的網路知識,向報章媒體檢舉校方對於霸凌毫無任何作為,並在家長群的壓力下,幾名行為嚴重過當的霸凌分子,被勒令轉學到軍事學校裡重新做人;尚可教育的輕中度霸凌分子,在畢業之前都必須利用禮拜六到學校執行愛校服務,未來高中的升學考也會追加人格評分。
對此哥哥罕見地露出壞笑。「唯有高端的法律手段可以去霸凌那些霸凌者,教他們重新做人。」
「除了我,誰都別想欺負我妹。」他用惡魔般的口吻唸道。本來我都以為哥哥這種生物,只會覺得自己的妹妹很煩人,想不到在關鍵時刻會立馬轉變成護妹狂人。
我承認在經歷這一切之前我向來都不覺得有哥哥是好事,如果要我選擇,我寧願要一個可以幫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姊姊。不過這件事讓我徹底明白,女人多半扮演的是鼓舞與安慰者,有些事情還是得倚靠男人的力量才能真正解決。而帶給男人這股力量的則是女人,未必指的是另一半,有時候可能是家人。
後來的日子,我的體重仍然沒有下降得十分快速,可是面對氣餒時,我感覺自己的心性更加有力量。
「喏,優可,別太在意體重。」哥站在我身側,輕輕將雙掌扶在我的臉龐,稍微施力將我的臉抬起來看向前方,使我的目光從體重計移到面前的全身鏡,並說著。「體重不是唯一反映一個人胖瘦的證據。」
「妳看鏡子裡的自己瘦了不少對吧,站姿也挺直了不少。」老哥說。而我也順著他的引導,將眼光從大環境的數據中,轉而聚焦到自己身上。
自從胖了以後,我有多久不願意好好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呢......
若是連我都討厭自己,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有時候一件壞事的發生並非要摧毀妳,而是讓妳有機會好好面對自己。」他摸摸我的頭,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我知道『那件事』指的是什麼。自從被醫生誤診,大量服用類固醇,身材走樣,變得又醜又邋遢,開始被同學霸凌而害怕上學,個性變得陰沉,這一切真的差點摧毀我,有多少個晚上我是躲在棉被裡哭,又有多少個上學日是躲在體育館的器材室裡吃午餐。
其實人最害怕的不是環境的迫害,而是生命失去自我的價值認同,成為沒有靈魂的空殼。那將會比死更難受,所以有些人選擇死亡,來結束這份痛楚。
「盼望......」我低聲自語。
「是改變世界最強大的力量。」好像開始能明白那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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