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定價師 - 第四章：代價——【能驅逐死神秘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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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枯萎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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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邊緣，有一座老舊的居民樓。外牆的瓷磚剝落，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樓道裡沒有燈，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幽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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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樓，一間朝北的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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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暗，窗簾緊緊拉著，窗戶也關得死死的，空氣中飄浮著灰塵和一股隱約的黴味。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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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名叫蘇晚，今年二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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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張很漂亮的臉，瓜子臉，高鼻樑，眉眼清秀，肌膚白皙。但此刻，這張臉卻像一張揉皺的白紙，毫無血色。她的嘴唇乾裂，眼眶深陷，雙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凹陷。原本應該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此刻卻枯黃乾燥，像雜草一樣散亂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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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睡裙，露出的手臂細得像柴火棍，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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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三天沒有出門了。手機關機，窗戶緊閉，房間裡沒有任何食物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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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生病，她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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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原本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設計總監。她是那種從小到大都一帆風順的女孩，長得漂亮，成績好，工作能力強。她有一個交往了四年的男友，叫周明軒，兩人已經準備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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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半年前，一切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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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在一次戶外登山時，遭遇了山體滑坡。救援隊找到他時，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蘇晚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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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蘇晚的靈魂就像被抽走了一樣。她辭了職，退了婚房，搬到了這個老舊的單間裡。她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著周明軒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回憶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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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是個很愛笑的人，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但現在，那雙眼睛裡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她不再化妝，不再打扮，不再吃飯，甚至不再洗澡。她的世界，在她男友死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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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軒……你為什麼要丟下我？」她蜷縮在床上，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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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找他。她覺得，只要她死了，就能在另一個世界和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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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安眠藥和酒都買好了，就放在抽屜裡。但她還是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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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天前，她恍惚間聽鄰居大媽在樓道裡聊天，說什麼「爛尾樓裡有個仙姑，什麼死結都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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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苦笑。死結？誰能解開生死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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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記下了那個地址。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太累了，累到連主動去死都需要一點勇氣。她想，也許那個仙姑能給她一個「死得沒有痛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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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沈渡已經在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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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沒有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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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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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爬上了那棟爛尾樓。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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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天台門，看見月光下盤腿而坐的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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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仙姑？」蘇晚的聲音像風中的枯葉，沙啞、乾澀，沒有任何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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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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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個「沒有求生欲」的人。以前的林大偉、顧瀾、趙小舟，即使再絕望，他們的眼底都還有一團火——那是對金錢、復仇或改變命運的渴望。但蘇晚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那是一口徹底乾涸的古井，連一絲微光都倒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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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死氣。」沈渡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來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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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沒有否認，她輕輕點了點頭，苦笑道：「我聽說您能實現願望。我的願望很簡單，我想走……走得沒有痛苦。您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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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沉默了很久。風吹動她的黑髮，她眼底深處那個隱藏已久的波瀾，第一次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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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個人，在等你。」沈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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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的眼眶瞬間紅了：「您……您知道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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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沈渡淡淡地說，「但你的靈魂深處，刻著一個人的名字。你已經把自己的魂魄，交給了那個已經死去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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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起身，走到蘇晚面前。她抬手，用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蘇晚的眉心。蘇晚只覺得一股清涼的觸感傳來，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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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符咒，我可以畫。但規矩，你必須遵守。」沈渡轉身，走向蒲團，開始從懷裡掏出黃色宣紙和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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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什麼代價？」蘇晚淒然一笑，「我什麼都沒有了。錢、房子、工作，我都不要了。我最快樂的記憶？已經隨著明軒的死，全部變成最痛苦的回憶了。您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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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磨墨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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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我要的不是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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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神直視蘇晚：「我要的是你的『回憶』。不是你所有回憶，而是你關於周明軒的全部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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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猛地睜大眼睛，身體像觸電一樣顫抖起來：「不！不行！那是我唯一還剩下的東西！如果連明軒的記憶都沒了，那我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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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這些記憶，你就不會痛苦。你就能繼續活下去。」沈渡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穿透力，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蘇晚的內心，「你以為你想死，是因為你失去了他？不。你只是太痛苦了，痛苦到以為死亡是唯一的解決方案。我拿走他的記憶，你的痛苦就會消失。你也不會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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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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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我忘記了他，他……他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不存在了！沒有人記得他了！」她抬起頭，淚水模糊了雙眼，「仙姑，您知道那種感覺嗎？眼睜睜看著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忘掉……那是多麼殘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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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眼底深處，那層堅硬的冰殼，彷彿裂開了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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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沈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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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見過無數人為了慾望出賣良心，但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了守護一個死人的記憶，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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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愛他。」沈渡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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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反轉的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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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硯台。墨汁已經磨好，但她沒有拿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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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做了一件從未做過的事——她將硯台推開，將那張黃色宣紙疊好，重新塞回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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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愣住了：「您……您不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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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驅逐死神秘符】，是我的符咒類別裡，最特殊的一道。」沈渡看著蘇晚，眼神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屬於冷漠的東西——那是某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共鳴，又像是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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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驅逐的不僅僅是死神，還有人心中的『死意』。但要驅逐死意，需要一個靈魂之火極旺的施術者。如果施術者本身就已經心如死灰，這道符畫出來，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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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身上：「而現在的我和你，都是心如死灰的人。所以，這道符，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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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呆呆地看著她：「您的意思是……連您也救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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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救不了你，而是我不該畫這道符。」沈渡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背對著蘇晚，「如果你忘了他，你會活下來，但你會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我見過太多空殼了，我不想再製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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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回頭，看著蘇晚：「你有兩個選擇：第一，你回去，吃完安眠藥，去找他。這條路很簡單，但如果你真的愛他，你就不該讓他在另一個世界看到你狼狽自殺的樣子。因為他會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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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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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沈渡的聲音稍微柔軟了一些，雖然依然清冷，卻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度，「我給你一張不同的符。這張符不能讓你忘記他，但它會讓你在夢裡，見到他最後一面。你和他好好道別，然後，自己選擇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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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奇異的光芒：「您……您能讓我在夢裡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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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夢之符】。」沈渡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的黃紙，「不需要代價。因為你已經付過最貴的代價了——你在這個世上，用一顆完整的心去愛過一個人。這份勇氣，比什麼籌碼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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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渡自出世以來，第一次免費給人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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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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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再次磨墨。這一次，她的動作無比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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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用急急如律令的剛猛筆法，而是用細如遊絲的筆觸，在黃紙上畫出一幅極其繁複的圖案。那是某種古老的陣法，線條像藤蔓一樣交織，中間隱約有一道門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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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張符放在枕頭底下。今晚，你會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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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將符紙遞給蘇晚，蘇晚雙手接過，那雙乾涸的眼底，終於重新湧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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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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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帶著符紙，走出了爛尾樓。她的腳步依然虛浮，但她的背脊，卻不再像來時那樣絕望地彎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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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蘇晚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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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了自己第一次遇見周明軒的那個春天。大學校園的櫻花大道上，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陽光灑在他的頭髮上，他回頭衝她笑，說：「同學，你的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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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了他求婚的那個夜晚。海邊，煙火，他單膝跪地，手裡拿著戒指，緊張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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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了他們最後一次去登山。他站在山頂，回過頭，對她說：「等我下來，我們就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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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結尾，依然是那個陰雨綿綿的營地。但這一次，她沒有看到他倒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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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站在雲霧繚繞的山頂，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雲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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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無聲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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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在夢中哭著醒來，枕頭濕了一大片。但她沒有再去拿那瓶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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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窗戶，讓久違的陽光照射進來。她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那個消瘦、邋遢的自己，伸手撥開了擋在額前的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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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軒，你放心走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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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裂開的冰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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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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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坐在天台上，手裡拿著那張沒有用出去的【能驅逐死神秘符】。她沒有把它收回瓶子裡，而是靜靜地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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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眼底的冰層，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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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收我的代價？」蘇晚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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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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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收集者。她靠著交易來維持自己的存在。但這一次，她打破了規則。她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了一個和她一樣「心死」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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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蒼白、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雙手已經畫了不知道多少道符，剝奪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靈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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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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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困擾了她不知多少年。但今天，當她看到蘇晚為了守護亡者的記憶而拒絕遺忘時，沈渡突然感覺到一種刺痛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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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也曾經為了某個人，寧願死，也不願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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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會失去記憶？為什麼會沒有過去？她收集的那些「快樂」、「善良」、「勤奮」，究竟是為了彌補誰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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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起身，走到天台的邊緣。冷風呼嘯而過，吹動她的黑髮和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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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這座燈火輝煌卻滿是瘡痍的城市，輕輕撫摸著瓶口那三張發黃的空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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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也有不想忘記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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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消散在風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茫然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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