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25 他醒來前的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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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

整條走廊安靜得可怕。

只有儀器運轉聲偶爾傳來。

加護病房外。

沒有人離開。

江宏坐在長椅上。

一夜之間彷彿老了許多。

林靜茹哭到眼睛紅腫。

卻始終盯著病房方向。

像是只要一眨眼。

裡面的兒子就會消失。

——

病房玻璃後方。

江循安靜躺著。

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

胸口纏著厚厚繃帶。

身上插滿管線。

和平時站在聚光燈下的模樣判若兩人。

季棉棉站在玻璃外。

久久沒有離開。

她不敢進去。

甚至不敢靠近。

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

天快亮的時候。

霍景宴買來熱咖啡。

遞給她。

「喝一點。」

季棉棉沒有接。

只是紅著眼問：

「如果他醒不過來怎麼辦？」

霍景宴沉默了。

這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許久。

才輕聲說：

「會醒的。」

季棉棉低下頭。

眼淚再次掉落。

「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我好像總是在害人。」

霍景宴皺眉。

「棉棉。」

「別這樣說自己。」

「妳不是加害者。」

「真正該負責的人是那個瘋子。」

可是季棉棉根本聽不進去。

——

天亮後。

新聞越演越烈。

網路上的輿論徹底失控。

有人同情。

有人辱罵。

甚至有人跑到醫院外直播。

醫院被迫加派保全。

霍景宴直接聯絡律師。

要求平台刪除惡意造謠內容。

他不想讓季棉棉再看見那些話。

——

中午。

宇哥走了過來。

手裡拿著平板。

「江哥。」

「你看看。」

螢幕上。

是江循工作室剛剛發布的聲明。

內容很簡單。

只有短短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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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次事件。

受害者只有歹徒所傷害的人。

請停止對任何無辜者進行網路攻擊。

江循先生救人是出於本能，與任何私人關係無關。

針對惡意造謠與人肉搜索，本公司將依法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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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一發出。

瞬間衝上熱搜。

許多原本攻擊季棉棉的人開始刪文。

可傷害已經造成。

——

下午三點。

加護病房裡忽然傳來警報聲。

所有人臉色大變。

醫護人員衝了進去。

病房門迅速關上。

林靜茹整個人站起來。

手都在抖。

「怎麼了？」

「是不是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人知道。

——

病房外。

季棉棉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她死死盯著玻璃。

全身冰冷。

腦海裡不斷浮現那一天。

江循擋在她面前。

鮮血濺滿白襯衫。

卻還對她說：

「別怕。」

「這次，我接到了。」

那句話。

像刀子一樣刺進她心裡。

——

十分鐘後。

醫生終於走出來。

眾人立刻圍上去。

「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

神情疲憊。

「病人剛剛出現短暫休克。」

「目前已經穩定下來。」

「但還沒有脫離危險。」

林靜茹當場哭出聲。

江宏緊緊握住妻子的肩膀。

而季棉棉只覺得雙腿發軟。

差點跌坐在地。

——

夜晚。

霍景宴陪她坐在病房外。

兩人很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凌晨。

霍景宴忽然開口。

「棉棉。」

「妳愛過我嗎？」

季棉棉愣住。

抬起頭。

霍景宴望著病房裡的江循。

聲音很平靜。

卻讓人心酸。

「我不是問感激。」

「也不是問依賴。」

「我是問愛。」

走廊忽然安靜下來。

季棉棉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說不出答案。

而這份沉默。

其實已經是答案。

霍景宴輕輕閉上眼。

苦笑了一下。

那一刻。

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陪了很多年。

卻還是走不進那顆心。

而有些人。

即使離開再久。

也始終住在那裡。

病房裡。

監測儀仍規律響著。

而沒有人發現。

病床上的江循。

手指似乎極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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