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門沉重的鐵捲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慢升起。三輛經過防彈改裝的漆黑運毒車,排成一線低沉地駛進了水泥廠的空地。
車門一開,幾名精壯的黑衣男子開始將一箱箱封裝得嚴絲合縫、透著淡淡藍光的「櫻花」原液搬下車,整齊地碼放在特製的鐵架上。
陳議員和林副市長此時從二樓看台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好幾名提著密碼箱的隨從。他們推開箱子,裡面全是一疊疊碼放整齊的百萬美金現鈔。
「梅哥,這次的交通管制,我們可是動用了不少關係才把北郊這幾條路全部扣上施工的名義封死。」
陳議員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皮箱,「洗錢的金流渠道也已經全部對接好了,只要這批貨一上車,海外的帳戶就會立刻分批走帳。我們做事,你大可放心。」
「那是自然,兩位在道上的信譽,組織一向最看重。」梅那張偽善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他轉過頭對我招了招手,「羅德,過來。聽說你以前在別的地方也是賣毒的行家,眼光應該不錯,來幫忙清點數額,順便看看這批『櫻花』原液的純度對不對。」
「是,梅哥。」我順從地走上前,戴上棉質手套開始翻動木箱。
交易的進程極其緩慢且嚴謹,兩邊的人馬都在一筆一筆地核對著資金與金流的轉化。這群老狐狸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謹慎得像是在走鋼索。
就在此時,大廳角落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一名正在拉運貨鐵架的組織成員似乎被地上的廢棄鋼筋絆到,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操,什麼鬼東西……」
那人罵罵咧咧地蹲下身去扯那根鋼筋,然而當他撥開覆蓋在上面的沙塵和廢棄水泥袋時,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扯開嗓子大喊:「竹哥!梅哥!你們快過來看看!這後面不對勁!」
坐在一旁的「竹」,快步走上前。當他看清那捆鋼筋後方隱藏的塑膠方塊與密密麻麻的接線時,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這廠房裡被埋了炸彈。」
竹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他一邊拔出手槍,一邊下令:「這間水泥廠的地形我最熟悉。真要藏東西,只有北側舊鍋爐室、二樓控制台底座,還有西側的通風死角。你們分成兩組,一組拿著探測器去給我把附近的炸彈全部揪出來,另一組跟我去抓人!不管是誰埋的,直接就地正法!」
看著組織的動作,我心想學長他們大概是躲不久了,於是在眾人動身之際,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藉著搬運貨物的掩護閃入陰影中,隨後迅速按下了眼鏡後的微型按鍵,將編碼好的密訊悄悄發送給了隱蔽在外圍的江毅。
【學長他們已經被發現!組織交易正在進行中,所有人都在,可以攻入了!】
發完訊息後,我深吸了一口氣,貓著腰悄悄地尾隨在竹帶領的大部隊後方,朝著北側舊鍋爐室的方向摸了過去。
然而,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他們的警惕性。當我剛剛拐進一條昏暗的走廊時,身後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梅不知何時已經盯上了我,並指使身側兩名全副武裝的黑衣壯漢對我發動了毫無預警的偷襲!
一記重拳直奔我的後腦,我憑著本能朝左側撲倒,順勢在地上一滾。眼看另一名壯漢的軍靴就要踏碎我的肋骨,我避無可避,下意識地抬起左臂橫在身前。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我義肢外側的微型盾牌在撞擊下自動彈開,硬生生擋下了這記重擊,但巨大的作用力,仍使我跌坐在地面。
梅向前走了一步,他抓起我的義肢,用手摸了摸,隨後冷笑道:「在這種交易現場,帶點防身的小玩意兒很正常。」
「但你這塊盾牌的材料……如果我沒記錯,是警方這週剛配發給一線特警的碳纖維防暴高科技吧?這東西,市面上現在連黑市都買不到。」
梅從兩名壯漢身後緩緩走上前,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虛偽的笑,但眼神卻變得無比陰沉。
「羅德啊,背叛是我最討厭的事,雖然我早就提醒過別的幹部,新進的人通常都不可信,可惜大家都想多賺一點,唉,事到如今,你也別掙扎了,乖乖認命的話我還能給你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那兩名壯漢和隨後圍上來的僱傭兵端起全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幾乎頂到了我的臉上。
我右手死死扣住義肢夾層裡的手槍,但在這種距離下面對數把步槍,我根本沒有勝算。
我被死死的困在了走廊。
就在我被梅圍堵的下一秒,交易大廳那邊,工廠四周原本緊閉的高空採光窗猛地爆裂開來!
「警察!全部不許動!」
江毅收到我的密訊後,當機立斷,帶領全副武裝的特警精銳強行破窗突入!
交易現場的主導權目前落在了那群美國的暴力集團手裡。這群跨國僱傭兵作風極其悍勇,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立刻散開尋找掩護,一邊用步槍瘋狂開火壓制特警,一邊大聲指揮組織成員:「保護議員和副市長!走秘密通道撤退!快!」
槍火在一瞬間燃盡了整個大廳。
與此同時,在工廠最深處的舊鍋爐室內,命運的齒輪也轉到了死角。
學長和阿明原本在神秘男子的保護下,已經利落地用消音武器放倒了第一批被派來搜捕的組織成員。
然而,當他們正準備轉移位置時,舊鍋爐室的鐵門卻被一腳踹開——竹親自帶人趕到了。
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盯著室內的幾人,手中的大口徑改裝手槍瞬間噴吐出數發子彈。
砰!砰!砰!
那名神秘男子的身手極其矯健,但在狹窄的空間和竹那如同機械般精準的瘋狂射擊下,他的大腿和胸口瞬間綻放出了刺眼的血花。
他沉重地跪倒在地,手裡的武器滑落。
「嘖,礙事的蒼蠅。」竹冷酷地吐出幾個字,在學長和阿明驚恐的注視下,他上前一步,槍口直接頂在了男子的額頭上,隨後,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
鮮血濺了他們一臉。
「王八蛋!」學長目眥欲裂,但他因為腳傷尚未痊癒,只能跌坐在地上,雙手卻死死抓著旁邊的廢鐵管,朝著竹怒吼:「有種你連我也一起殺了!你們這群畜生,害死小婉、害死這麼多人,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竹緩緩轉過槍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學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嘲弄的笑意:「呵,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帶來的炸彈已經被我們的人找到了,你以為你還能翻起什麼浪花?我相信你應該查到了很多組織的資訊,既然如此,你也別想活著走出去了!」
「我……不要……」阿明嚇得臉色慘白,他全身劇烈顫抖,卻還是咬著牙,張開雙臂死死護在學長身前。
他盯著竹那黑洞洞的槍口,聲音顫抖:「要殺就先殺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他沒關係!」
「急什麼啊,一個一個來。」竹帶著殘忍的笑意,一邊緩緩更換著彈夾,一邊將冰冷的槍口緩緩指向了阿明的額頭。
而在不遠處的走廊裡,我聽著不遠處傳來的慘烈槍聲和學長的怒吼,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巨手狠狠捏碎。
但我現在自身難保,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JdFxYQiV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