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的天空 - Chapter 2 一打五

工廠角落站著一排孩子，面對牆壁，雙手舉起，每個人都在發抖，也包含泰瑞。

廠長站在後面抽菸，皮鞭拖在地上。

「我的要求不過分吧？」

「不過分！」孩子們幾乎同時回答。

「交不出數量是誰的問題？」

「我們的問題！」

啪——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下，沒有人敢躲，也沒有人敢哭，工廠裡只剩皮革抽過血肉的聲音。

「知道該怎麼做吧！」廠長終於停了下來。

「知道！」孩子們紛紛回答。

廠長走出了廠房，孩子們才紛紛喘了口氣。

大家回到各自座位繼續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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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工廠只剩一束光，泰瑞還在趕工。

桌面堆滿零件，燈光刺得眼睛發疼。

她裝了一個，又拆了一個，又裝了一個。

泰瑞盯著桌上的零件，嘆了口氣。

「到底差在哪？」

她沒發現有五個人已向她默默逼近。

「很囂張嗎？」其中一個人喊。

泰瑞轉頭，發現下午河邊的五人組已在身後，每個人都拿著球棒。

「看看誰比較厲害！」另一人喊。

下一秒——棍棒雨落下，泰瑞來不及反應。

她的手臂被擊中，瞬間麻掉失去知覺。

腳也挨了一下，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棍棒還在揮，痛一下子湧上來，很沉，整塊壓進骨頭，一層一層往下壓。

他們還在打，一下又一下，沒有停。

她蜷縮在地，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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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勁。」其中一人停了下來，有點不耐。

「還是去找烏龜吧。」

「同感。」

他們收手轉身，像她已經沒價值。

——那一瞬間她動了。

第一支球棒被抽走，對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支脫手。

第三支落地。

空氣裡接連響起木頭撞擊水泥的聲音，幾個孩子同時愣住。

泰瑞已經站起來。

下一秒——她從後方出手，第一拳落下。

第二個人跟著倒下。

第三個人還沒站穩，已經被踹翻。

肌肉比腦袋更早想起那些軸心局特設學校教過的課程。

那五人幾乎同時倒地，腦袋一片空白，視線晃動，瞬間還沒反應過來。

她踩著其中一人的肩膀，低頭看了一眼。

「五個？」

她想了想。

「太少。」

她轉身就走，沒有停，沒有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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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瑞才走不遠，一個聲音劃破寂靜。

「這樣對我們——」其中一人撐著開口，聲音發抖。

「我們會對烏龜加倍奉還！」

她停住，腳步聲消失了，工廠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一秒她才慢慢轉過來。

「喔？」她看著他們，不是生氣，只是——不爽。

「你剛剛說什麼？」

她又走了回來，腳步很穩，沒有急。

地上的幾個人忽然開始後悔。

她看著他們。

「原來你們剛剛是在威脅我。」

她蹲下來。

看著地上的人。

「別想使喚我。」

地上的幾人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她隨手抓起地上的死蟑螂，直接塞進第一個人的嘴裡。

對方瞬間掙扎，乾嘔。

尖叫炸開，其他人終於慌了，開始往後爬。

她已經動了，抓起旁邊的鳥籠，直接往另一人的頭上扣下去，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響起，那人倒地。

她追上下一個，抓住往旁邊一推，那人直接掉進大型藍色油漆桶，水聲翻起，她連看都沒看。

工廠裡只剩下慘叫聲，一聲又一聲，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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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餐廳特別吵。

男孩端著滿滿一盤食物，走到角落坐下。

他一坐下，便習慣性閉上眼。

平常不用多久，五人組就會出現，把他拖下椅子，搶走他的飯，順便踹幾腳。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慢慢睜開眼，有些茫然。

餐盤還在，飯也還在，周圍反而安靜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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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喂！你們有聽說嗎？五人組被打斷腿了！」白帽男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

「真的假的？」黑框眼鏡男問。

「真的啦！」

「五個一起？」

「五個一起！」

「聽說他們半夜跑去找廠長告狀。」棕髮男說。

「告什麼？」黑框眼鏡男問。

「告1061把他們打爆。」

「然後？」

「然後廠長問他們幾個打一個。」

「他們說五個。」

「......」

「然後腿就斷了。」

白帽男笑出聲。

「但那女的不像會主動揍人。」黑框眼鏡男皺眉。

「是他們跑去堵她！」白帽男差點笑到噎到：「結果反被打爆。」

「那女的挺有能耐。」黑框眼鏡男說。

「聽說她一開始也只是被揍，但瞬間又把他們打趴。」棕髮男回。

「聽說還讓他們一個吃蟑螂，一個塞鳥籠，一個爬圖釘，一個剃光頭，一個全身都是油漆！」白帽男興奮說。

三個人又忍不住笑出聲。

「你們看——在那！」白帽男指向遠處。

不只他們三個，幾乎整個餐廳的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

男孩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她，昨天說他是螃蟹的女孩。

她走進餐廳，步伐有些不穩，臉上、手上、腿上全是新的瘀青。

餐廳裡依舊很吵，不知道為什麼，男孩忽然聽不太清那些聲音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餐盤，飯菜很滿，都是他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個女孩，胸口有些發悶，說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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