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態行為大亂鬥 - 《三月三日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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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K城精神病院有一個新症。

她身穿多層裖袖，一頭散亂的垂髮。滿身傷痕，大腿以下已截肢。因為她不斷掙扎，於是病院護士將它捆綁起來。

主診醫生對她的初步評估：偏執狂，妄想症，躁鬱症一型甚至有攻擊性。他冷冷地說，她要留院觀察一段長時間。

認識她多年的義工家明氣沖沖跑到病院。醫生隨即接見。

家明向醫生道出她的大半生。

她叫阿萍，家庭背景不複雜，父親是煉油廠的化工技師。他酗酒，偶然虐打她和母親。母親就算被打都默不作聲，是個典型的怕丈夫型小女人。

童年時某個三月三日，從日本回來的叔叔送她一套雛人形陶瓷娃娃。

一個木製的箱，內含五隻娃娃，下層是三個婢女，最上層是天皇和皇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4bAWkJo3

小萍看見它們通透的眼神，好像懂得說話般凝視着她。就是這個對望，令小萍着迷了。

自從收到這份禮物之後，小萍每天都為他們打掃，抹身，整理衣服，甚至乎每個人偶都有所屬的名字，和他們談話。當作他們是有生命的家庭成員般看待。

可是，躁狂的爸爸見到這個大型擺設，覺得很煩厭，因為佔家中的位置太多了。

好幾次，因為父親尾趾碰到木架的角落，痛得跪在地上發狂。經過多年，陶瓷娃娃下層婢女已全碎了，死無全屍。倖存的只有上層的天王和皇后。

有一天，母親趁小萍上學。她居然把小萍最珍而重之的人偶加木架，全套以最廉價的方式賣出！以重量計算價錢。

小萍放學回家，本想立刻幫皇后整理頭髮。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啞了，什麼也消失了。徬徨，失落，驚訝這些形容詞已不能描繪她的心情。她崩潰大哭，但父親立即掌摑她。

「你和那些公仔一樣阻地方。你再哭，我再打！」

小萍立即收回眼淚，冷冷說了一句：「我長大後會逐個帶他們回家」。

然後默不作聲地慢慢入了房間。

自那天起，小萍再沒有跟父母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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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十八歲的阿萍，正職以外不斷做散工儲錢。她節衣縮食，將大部份的薪金買人偶，配飾，屏風，上漆用料。不斷買，不斷買，整間屋都佈滿人偶。

她趕走了父母，覺得父母的存在也會沾污她親手築起的心血。

到後來，她不甘於只是「收藏」，她要「成為」。

每天厚厚的白粉鋪上面皮和雙手，一年四季都會披上十多層的裖袖。連開風扇也擔心人偶互相碰撞產生裂痕。

她已經認定自己就是那個皇后。

由於長期跪坐，令關節開始變形。

每走一步，關節都會發出咯咯的聲音，每一步路，都令她有斷腳一樣的痛。最終她索性足不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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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鄰居報案，說嗅到隔壁單位有腐肉味，收到求助電話之後，消防員欲敲門理解。

沒有人應門。

於是消防員爆門鎖進入單位，他們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全屋放置的，吊起來的目測差不多一千隻人偶，客廳中間有一女子跪坐。

這女子不斷重複：

「不要弄花他們」

原來臭味是來自她的身體，救護員掀開她的裖袖，大腿以下已發炎得流出黃黃綠綠的膿液並滲透了她的足袋。救護員欲脱下她厚厚的衣服，嚇然發現她身上多處發炎流膿，將內層的衣服緊緊黏咗一起。

於是救護員拿出剪刀，打算剪開內層衣服。阿萍突然發狂，咬傷救護員的耳朵。

混亂當中，數十個人偶再次破爛了。

消防員和救護員強行帶走阿萍。她繼續重複。

「不要弄花他們」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10JcTX3F

「不要弄花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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