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影视城的东门入口，道闸杆抬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放那辆灰色卡罗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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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松了松方向盘。车是租的，尾箱盖合不严，过减速带时有铁皮碰撞的闷响。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冷风灌进来，副驾驶座上那杯冰美式表面的凝结水顺着杯壁淌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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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从岗亭探头看了他一眼。车牌号报备在册，但保安表情明显在说——这车跟后面那辆黑色埃尔法的落差有点大。埃尔法没排队，从另一侧门直接进去了，车窗黑得看不见里面。沈听澜没多看，把车拐进地面停车场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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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行李箱一个。西装袋一件。保温杯——磨砂黑的。关上尾箱的瞬间，金属扣弹了一下，没扣紧，他又拍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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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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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和劣质香氛混合的味道。场务是个穿荧光背心的年轻男孩，顶着明显没睡够的黑眼圈，手里夹着一沓A4纸，每张上面都贴了选手证件照。沈听澜走过去时，男孩头都没抬："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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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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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笔在纸面上划了三行，停了。男孩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也没有。"……你等会儿，我查补位的。"他从兜里掏手机，手指戳屏幕的速度很快，眉毛拧起来，又松开，又拧起来。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打在两人中间，把纸角掀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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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男孩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0721号，补位池最后一栏。你这个姓怎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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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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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男孩在报名表末尾空白处手写：沈听澜 · 0721。数字写得比名字大两倍。"你进去之后右转，候场区B区，找个人少的角落坐着别乱跑。今天录制下午两点开始，午饭自己解决，走廊尽头有自动贩卖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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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接过那张临时工牌，塑料壳里的白卡纸边角还露着毛边。他低头看了一眼0721四个数字——尾戒在工牌边缘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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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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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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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务愣了一下，皱着鼻子嗅了嗅。"……咖啡啊？这么苦，还以为你喝中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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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把杯盖拧回去，没接话。工牌挂在脖子上，塑料壳贴着胸口，有点凉。他往走廊深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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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B区是一间改造过的演播厅前厅，摆了四排塑料折叠椅，头顶日光灯管两根在闪。沈听澜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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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东墙那堆人围得最紧。三把椅子拼成个半圆，中间坐着个穿米白色针织开衫的男生，头发吹得蓬松，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上排六颗牙，不多不少，像量过。旁边人叫他"曜哥"，递水的、递充电宝的、递小风扇的，节奏卡得像排练过。江曜。沈听澜在报名资料里见过他——星曜经纪独苗，微博粉丝数300万挂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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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窗户底下。一个人。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顶，耳机线从领口穿出来，两条腿抻直了，脚踝交叠。他面前地上铺了一张舞垫，但他没在练，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拍子。敲了三十二下，停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又闭上。沈听澜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缠着白色运动绷带。谢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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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正中间的走廊过道上，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生正弯腰跟每个座位上的选手说话——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线圈本，边说边记两笔。他的笑容切换得快，对不同人说不同弧度的笑，跟谁都能聊三十秒然后利索地转向下一个人。沈听澜路过时，他正好从一位选手旁边起身，目光精准地扫到沈听澜工牌上的"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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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林予安。"他伸出手，手心朝上，"你是补位进来的吧？早上没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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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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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个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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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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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捏笔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掉。"个人练习生啊，那更厉害了。这季个人练习生就三个。"他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两笔，沈听澜余光看见那页纸上已经记了二十多个名字，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V""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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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擅长什么？"林予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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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看了他一眼，把视线收了回去。"不擅长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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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的笑容终于顿了半秒。然后他合上本子，侧身让开了通道。"那祝你初评级顺利。"声音还是暖的，但脚步转向下一个选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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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坐到最靠垃圾桶的那排塑料凳上。正对面四米高的墙上有七个监控探头——四个固定的，两个云台的，还有一个藏在消防喷淋头旁边，镜头角度刁，拍的是整个大厅的对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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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了两遍。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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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行李箱竖在腿边，西装袋挂在椅背上，保温杯放在右手侧，杯底对准行李箱拉杆的直线延长线。整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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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空调咔哒响一次，有人被叫走去试音一次，江曜那个圈子的笑声每隔十五分钟准时响一波。沈听澜没看手机，他的视线在七颗监控探头之间来回扫，偶尔停下来观察某一颗的红外指示灯有没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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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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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从选角导演办公室出来，腋下夹着保温杯同款——但他那个是红枣枸杞泡水，杯口飘出来的是干的甜味。他本来是要去洗手间的，路过B区门口时余光扫到那排垃圾桶旁边坐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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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T。黑行李箱。黑保温杯。右手的银色尾戒反了一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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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脚步钉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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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退了四步，退到沈听澜面前的位置。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把空椅子。老周弯腰，声音压到喉咙底下："……K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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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抬起头。日光灯把那张脸照得苍白，眉骨高，眼尾垂着，左眼下一颗浅色的痣。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尾戒在指腹下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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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杯里的枸杞差点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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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过来。"老周的声音变了调，不像刚才那么稳了，但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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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消防通道。安全门在身后弹回去，砰的一声把候场区的嘈杂截断。楼梯间只有排气扇嗡嗡转，光从门缝挤进来一条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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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保温杯搁在消防栓顶盖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了半口气才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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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名表上填'个人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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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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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合约到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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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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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盯着他看了五秒。"周正源知道你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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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划掉了我的名字。"沈听澜的语气没变，像在说外面的天气，"海选名单送审的时候，他用红笔在'沈听澜'三个字上画了叉。选角部门收回了我的报名材料。后来我补了两次快递，你们的人都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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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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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三次寄的时候换了顺丰，收件人写了你的名字，备注栏写'个人练习生补位资料'。你没拆，扔在桌子上堆了一周。直到原定的77号选手急性肠胃炎住院，你才把那个顺丰袋子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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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表情变了三次：第一次是震惊，第二次是回忆，第三次是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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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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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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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往后靠，后脑勺抵在墙壁的防火板上，闷响了一声。"你这份资料我上周才拆的，但我拆的时候前四页被胶水黏住了——苏蔓的助理贴报名表的时候洒了胶水，只漏了最后一页你的个人履历，写的是'练习时长两年半'。我要是看到前面那四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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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就不会让我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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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没接话。沉默了三秒，他拿起消防栓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枸杞被热水泡涨了，浮在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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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我不说。"老周把杯盖拧回去，啪的一声，"但节目里没人会帮你。周正源是这节目的首席商业顾问，苏蔓的剧本大纲第一页写的C位是江曜。你在这个棚里，从导演到场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拿星寰的钱。你今天走出这个消防通道，就没有'Kael'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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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把尾戒转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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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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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老周一眼。"谢谢你的'补位'。我说的是你拆顺丰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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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在原地，没动。消防通道的灯是声控的，沈听澜走后十五秒，灭了。老周站在黑暗里，掏出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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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了一个号，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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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苏蔓？你过来看一下补位那批……有个小孩，我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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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蔓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听不出情绪："补位池里能有什么拿不准的，撑死是个回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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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回锅肉麻烦。"老周说，"你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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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棚外走廊。沈听澜走回候场区的时候，助理刚好在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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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位，李铭，进场……第37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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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人往前挪了一截。沈听澜站在队尾，离门口还有六个选手的位置。录制棚的大门每推开一次，里面的声音就漏出来一小截——音乐的前奏、某位导师含糊的点评、偶尔的掌声或者更偶尔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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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位进去了。三分钟后，门缝里传出他的歌——选了某首高音热单，副歌第二句破了半个音。场内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韩啸的声音清晰地穿出来："……你这一句跑得比我车还远。"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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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低头。他右手拇指按在尾戒内圈上，转了半圈。戒指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灯光昏暗看不清，但他不用看也记得住那个日期。三年前的某一天。他按着刻痕，按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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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位从门里冲出来，脸上挂着一行没擦干净的泪痕。他没看任何人，埋着头往洗手间方向跑。门半敞着没关严，助理探出半个身子喊——"第41位，沈听澜——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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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把保温杯搁在门口的椅子上。杯底落在塑料椅面，一声轻轻的"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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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过门槛，录影棚的热气和灯光一起涌上来，烫了一下他的脖子。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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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老周从消防通道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关上的录制棚大门。他手里的手机还没挂断，苏蔓那头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他把手机凑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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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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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谁啊，让你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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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想了想。屏幕已经灭了他才开口："你没看补位资料，但你要是看了，你也会紧张。"走廊空调的风吹过来，他后背被汗洇了一块，凉飕飕的。"他叫沈听澜。报名表上写'练习时长两年半'。但他三年前在日本武道馆跳过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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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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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调变了。"……你先别给任何人说。等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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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挂了电话。走廊尽头那扇录制棚大门上方，红灯亮了——"录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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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喝完了那杯枸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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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底剩了两颗泡发的枸杞。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Qf5VhE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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