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藏不住的事 - 第十二章、最後一夜 (H)

入夜，別院。

側門的守衛換成了白啓元的人，看見墨卿，那人只是點了點頭，讓開了路。墨卿穿過院子，走上二樓，站在那扇窗前。

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沒有翻窗，他伸手，敲了敲門。

「大人，是微臣。」

門內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腳步聲，很慢，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走過來的。

門開了一條縫，霍長淮站在門後。看見墨卿的那一刻，他眼底有太多東西翻湧上來，又迅速壓了下去。

墨卿看著他，「大人，微臣今晚不是來吵架的，讓微臣進去。」

「……有些話，微臣想親自對大人說。」

霍長淮壓著聲音。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墨軍師，請回吧。」

他要把門闔上，墨卿伸手，抵住了門，不重，但穩穩的，推不動。

「大人，微臣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隔著一道門板，那聲音透了過去。

「聖上給了大人兩條路，娶親，或者親手砍下微臣的頭。」

門後，霍長淮的手僵住了。

「大人選了娶親，然後回來對微臣說不要了、結束了、要傳宗接代。把微臣推開，讓微臣恨大人，讓微臣死心，這樣微臣就不會再往跟前湊，不會被牽連進去，能活著。」

門縫裡，墨卿看見霍長淮的臉，一寸一寸地崩裂。

「微臣去見了靖國公，是他告訴微臣的。大人不讓微臣進門也行，微臣就站在這裡說。」

「大人這輩子替微臣做了太多選擇，送炭火、帶微臣看星星、瞞著病情，到如今這門婚事，哪一樣不是大人自己拿的主意。每一次都是大人一個人扛著，把微臣擋在外頭。」

墨卿的眼底漫上一層薄霧，但聲音穩穩的。

「可大人漏算了一件事，微臣不要活在一個沒有大人的世界裡。大人替微臣保住的那條命，沒有大人的話，微臣不知道拿來做什麼。」

他的手指在門板上按著，幾乎是懇求了，「讓微臣進去，最後一晚了，不管明天結果怎樣——」

「今晚讓微臣陪著大人，求大人了。」

門後，霍長淮垂下了眼，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抬起眼，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蹦出。

「這是你逼我的。」

門被猛地拉開，墨卿反應不及，一個踉蹌跌進房裡，手腕當即被攥住，霍長淮用力一甩，把人甩上了榻。

墨卿還沒坐穩，衣帶就被扯了下來，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勒得生疼。整個人被翻過身，按成跪趴在榻上的姿勢，臉埋進被褥裡。

霍長淮從後方欺身上來，那重量壓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幾乎要崩裂的力道。

墨卿的心跳快得要炸開，可他沒有掙扎，一下都沒有。他偏過頭，從被褥裡騰出半張臉，喘了口氣，聲音悶悶的。

「……大人想做什麼都行，打也好，罰也好，要微臣也好。」

「微臣都接著。」他閉上眼，「但大人做完之後，跟微臣說實話。」

霍長淮的動作僵了一下。

只僵了一下。

然後他把墨卿的雙腿分開，將衣衫粗暴地掀了上去。沒有半分前戲，沒有半分鋪墊，三根手指直接捅了進去。墨卿痛得悶哼一聲，那聲音卡在喉嚨裡，被被褥死死壓住。

撕裂般的疼痛從尾椎一路竄上來，沒有任何準備就被強行撐開，乾澀的甬道絞著那幾根手指，每一寸摩擦都像在被生生剜開。

眼淚瞬間被逼了出來，浸濕了身下的布料，可他仍舊一動不掙，由著那人。霍長淮的動作很粗暴，跟從前每一次的溫柔，完全是兩個人。可墨卿感覺得到，那幾根手指在抖。

墨卿咬著被褥，忍過一波又一波的疼，聲音從齒縫裡漏出來，又碎又啞，「……大人。」

喘了一口氣，「微臣不會跑的，大人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把微臣推開。」

霍長淮的動作滯了一下，又繼續了，可那力道，已經不自覺地輕了一些。

墨卿偏過頭，側臉貼著被褥，淚流了滿臉，他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疼。」

「大人心裡……比微臣更疼吧。」

「——你閉嘴！」

霍長淮像是被那句話燙到，手指猛地全抽了出來。他用力分開墨卿的臀瓣，扶著自己，狠狠地撞了進去。

被貫穿的那一瞬，墨卿整個人弓了起來，一聲痛呼從喉底撕裂出來。

「啊——！」

眼前驟然發白，被反綁的指甲，隔著衣帶掐進了掌心。

太疼了，完全沒有擴張就長驅直入，身體被強行撐到了極限，像是要被從中間撕成兩半。乾澀的甬道被硬生生填滿，每一寸都在抗拒。墨卿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汗水和眼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進被褥。

但他沒有說停，沒有求饒。

霍長淮動了，每一下都頂得極深、極重，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狠狠砸進去，又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裡撞出來。

墨卿把臉埋進被褥，咬著布料，把那些碎裂的聲音全堵在喉嚨裡。

可他聽得見，霍長淮的喘息不對。太急了，太亂了，不是情動的喘，是快要哭出來的喘。

每一下狠戾的撞擊背後，都藏著一個正在崩潰的人。這算不上要他，更像是在折磨那個動手的自己，用最不堪的法子，把「我傷害了他」這件事，狠狠釘進骨頭裡，逼著墨卿恨他、死心、走遠，走到那把砍頭的刀夠不著的地方去。

每一下疼進骨頭裡，他都懂。

在一次格外猛烈的頂弄之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啞著嗓子開了口。

「長淮。」

霍長淮的動作，停了一瞬。

墨卿喘著氣，每一個字，都是從嗓子最深處磨出來的，「微臣不會死的。」

「明天……微臣有辦法了，所以大人不用害怕了……不用推開微臣了……」

聲音碎成了渣。

「……不用懲罰自己了。」

「不……不……」霍長淮的聲音也碎了，「你不懂……你閉嘴……」

他抓過榻邊一條布巾，塞進了墨卿嘴裡，墨卿只能發出痛苦的、含糊的嗚咽。

霍長淮操弄的動作越發兇狠，墨卿疼得撐不起自己的身體。霍長淮緊抓著他的腰，一下一下，把人往自己身上撞。

「……我要你離開……你就離開……」破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為什麼要回來……」

「我要你、待在安全的地方……為什麼你不懂……」

嘴被堵著，墨卿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發出嗚嗚的悶聲。每一下撞擊都疼得天旋地轉，腰被那雙手掐出了一道道淤痕。

可他聽見了，那一句句崩碎的話，比身上任何一處疼，都更剜心。眼淚砸在被褥上，一滴，又一滴。

大人從頭到尾，都在害怕，怕他被砍頭，怕他不肯走，怕他又回來。怕到最後，只剩這一種把兩個人都撕碎的法子，逼他離開。

霍長淮的動作漸漸亂了，力道從兇狠，變成了無序，像是在發洩什麼積壓了太久、太重的東西，連節奏都散了。

然後，他的額頭，抵在了墨卿的背上。

那一下，動作停了。

霍長淮伏在墨卿背上，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是哭。

無聲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可墨卿感覺到了，後背上，一片溫熱的濡濕，正一點一點地洇開。

是淚。

那個在賀延戰場上被長槍刺穿胸口都沒哼一聲的人，那個被沈老大夫斷言活不過一個月還笑著編一隻雞的故事的人，此刻，趴在他背上，哭得像個迷了路的孩子。

墨卿閉上眼。

被綁著的手，拼命往後夠，指尖摸索著，碰到了霍長淮的手，勾住了。嘴裡堵著布巾，一個字也說不出，他只能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握著那人的手指。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說，我在。

我哪兒都不去。

霍長淮伏在他背上，用那種破碎得不成樣子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只要能保住你的命……要我娶親，已經是便宜我了。」

「再來一百次，我還是這麼選。」

說完，他抽出了自己。

失去了支撐，墨卿整個人趴倒在榻上，身體止不住地痙攣。

霍長淮站到榻邊，俯身，解開了墨卿手腕上的衣帶。

然後直起身，用一種冷得不帶半分溫度的聲音說：「明日就是成親的日子，墨軍師若是沒有要來祝賀我，就快回北境軍營吧。」

語畢，轉身，走出了房，離開了。

手被解開，墨卿的手腕上，勒出了兩道深紅的痕跡。他整個人趴在榻上，渾身在抖，止也止不住。身體裡的疼，和身體外的冷，一起湧了上來。

他把嘴裡的布巾吐掉，大口大口地喘氣。

很久很久，才慢慢撐起身子，坐在榻邊，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亂，腰上一片青紫，手腕紅腫，身下一片狼藉。

可最疼的，不是這些。

是霍長淮走的時候，那個背影，筆直的，冷硬的，跟上回在帳裡，把他推出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墨卿坐了很久，等身體不再抖了，才慢慢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桌邊。

桌上，放著一樣東西。

玉佩。

正是上回他留在窗沿上的那一枚，被擺在桌子正中央，擦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灰都沒有。

沒有摔碎。

墨卿拿起它，攥在掌心裡，眼淚，又一次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大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連摔，都捨不得，還跟微臣說，結束了。」

他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了閉眼。

然後睜開，整了整凌亂的衣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別院。

明天，明天就是最後的機會了，靖國公，你一定要去面聖。

走到客棧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墨卿沒有睡，他坐在窗邊，攥著那枚被體溫一點點捂熱的玉佩，等天亮。

「……來得及的。」

「一定來得及。」

天亮了。

墨卿站起來，渾身的痛讓他身子一僵，咬牙，忍過去了。

他洗了臉，整了衣冠，把玉佩貼在胸口藏好。

走出客棧，街上已經有了動靜，到處張燈結綵，靖國公府和別院的方向更是熱鬧非凡，喜轎、喜樂，都在預備了。

婚期在午時，現在是辰時，還有兩個時辰。

靖國公答應今早帶女兒進宮面聖，可他也說了，情況不對，就只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在他手裡了。

他找到白啓元。

「白統領，靖國公那邊，有消息嗎？」

白啓元搖頭，「一早就派人盯著了，靖國公府天沒亮就開始忙，但是——」他湊近了些，「靖國公的轎子，半個時辰前出府了，方向是皇宮。」

墨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去了。」

攥了攥拳。

「白統領，帶在下到別院附近，在下要在婚禮開始之前，見到大人。」

「不管結果如何，在下要在大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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